臉上的笑容幾乎掩飾不住,位於陶芷月最近位置的謝琳已經想象到了前者輸了賭局之後道歉的神色。
在圍觀群眾的目光下,陶芷月巧笑嫣然,緩緩從木盒裡抽出了字條。
幾乎已經看到了字條上微微露出的“荼”字,謝琳剛要輕笑出聲,陶芷月卻是緩緩將手掌打開一條縫隙,瞟了一眼字條:
“我抽到的是‘花’字。”
微微一笑,旋即紅唇微啟,在眾人驚訝地神色中,陶芷月將字條飛快地吞了下去。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以至於離其最近的謝琳也是有些反應不及,笑到一半戛然而止的表情顯得格外滑稽。
“你幹什麽?把字條吞了,我們怎麽知道你抽的是什麽字,難道你想抵賴不成?”
面對眾人狐疑的目光,陶芷月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在謝琳有些泛黑的臉色下打開了木盒的蓋子。
盒子內的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少女不慌不忙地把所有字條全部取了出來,九十九張字條之上,全都無一不刻畫著醒目的“荼”字。
“百張字條,九十九張都是‘荼’字,身為謝家的人,謝琳大小姐應該做不出全寫‘荼’字來陷害我這種無恥之事吧。”
臉色青白交錯,聽得周圍暴漲起來的議論聲,謝琳的臉色也是頓時陰翳了下來。
原本以為的必勝手段,竟然反而成為了她的致命點。
謝琳不自主看向面前依然一副波瀾不驚神色的少女,順著後者的淡然雙眸,謝琳似是看到了後者那一瞬的果決與狠色。
對比把握十足的自己,面前比起她還要小上一些年齡的少女,可是沒有任何她能想到的作為底氣的依據,一切的一切,都僅僅憑借著少女在臨危不亂的思考後,賭上自己一切的孤獨一擲。
破釜沉舟!
“所以下一場抽不抽也沒有必要了吧,是不是該履行承諾了?謝琳大小姐。”
一旁的陶元見狀也是吐出一口長氣,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跳,看得謝琳的吃癟,內心自然也是一樂。從青年身邊擠了出來,淡笑著問道。
抓住木桌的手掌幾乎要滴出血來,謝琳內心掙扎了一會,方才有些不甘地回道:
“對不起...”
沒有在意女人極小的聲道,陶芷月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頭,站起身來,打算和陶元離開這早便想離去的是非之地。
“我說,就這麽離開,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一點。”
如同樂器般旋律的動人女聲在此刻悄然響起,眾人內心也是一躍,紛紛轉過頭來,看向此刻正俏立在店門口,擋住陶元兩人去路的青衣少女。
“謝婷,這件事與你無關,而且這件事謝琳已經代表謝家做出了了斷,你還要胡攪蠻纏不成?”
陶元也是看見了門口處那頗有些姿色的少女,臉色不由得一沉。
“嘿嘿,小元哥,這可不能說是毫無關系哦。”
少女有些嬌俏地緩步走到陶元身前,抬起頭來,瞟了眼後者身後一副疑惑神色的陶芷月,竟是對其燦爛一笑。
黛眉微蹙,臉色略顯淡然,由於很小便要和這個世界各色各樣人物打交道,對於眼前歲數和其相差不大,卻能如此自如控制自身情緒的少女,陶芷月不由得內心衍生出了一絲警惕之感。面前的少女,說不定比先前還要大上一點年齡的謝琳還要難纏。
從陶元先前的喚聲中,緩緩回想起有關少女的情報。
“原來是那個啊,
成績一直被陶元壓在下面的千年第二。” 內心喃喃,陶芷月看向嬌俏少女的臉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謝婷的視線打量了片刻,便很快從陶芷月身上收了回來,並沒有注意到後者臉色的古怪,反而是頗為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的確,履行約定的內容,謝琳姐可以不再乾預這件事,不過,這位小姐侮辱的卻是我們謝家的所有人,而不單單僅謝琳一人哦...”
微笑著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名為謝婷的少女對著面色愈發難看的陶元嫵媚一笑:
“所以,她要面對的,應該是謝家包括我在內所有人的敵對,怎麽可能是毫無關系呢?”
一通說辭被巧妙反駁了回來,陶元也是有些不耐,剛想開口,一道雄厚的聲音卻是突然介入,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說,你們這些小輩,也真是能折騰。”
一眾服務員的帶領下,一位身著棕褐色衣袍的中年男人緩步而來,有些微胖的體型,配合著帶有一絲銳利的圓框眼鏡,並沒有讓其顯得庸俗,反而有種滿腹心計的政客之態。
隨著中年人的到場,陶芷月能夠明顯感受到了圍觀的眾人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敬畏。
“原來是林辰老爺子...”
看到這個據說獨自起家,撐起林家產業至今的老人到場,吵嚷中的眾人也是停下了爭執,微微垂首,對其行了個簡單的晚輩禮節。
並沒有太多尋常人眼中的敬畏,陶元看了眼面前不遠處充滿壓迫感的林辰,自然下垂的手掌有些不自然地緊握成拳。
先前沒能勸架住林浩的服務員趕忙迎了過來,在中年男人的身旁站定,輕聲將事情的全部經過簡略講了出來。
“哦?兩大家族的後輩麽...有些意思。”
撫著胡須微微點頭,林辰看了看依然還有些敵意的兩人,似是認真地思索了一番,緩緩道:
“事情我大概清楚了,我和你們家族的一些老家夥也算是舊識,我也不與你們過多計較,不過,也該結束了...我們還要做生意呢。”
“可是...”
剛想說什麽,皺了皺眉頭,謝婷看了看林辰似是有些深意的神色,隻得悻悻地將要說出口的話重新咽了下去,瞪了一眼身旁此時俏臉通紅的謝琳。
“一切依老爺子所言。”
滿意地點了點頭,林辰看了眼逐漸散去的人群,似是自顧自地說道:
“至於你們的事,出了雅舍,一切就不歸我管了...”
恍然大悟般地睜大了雙眼,謝婷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一旁因為老人突然的話語怔了一怔的陶芷月, 率先帶著人走出了院門。
“在我們陶氏家族的家業有所建樹之前,謝家和林家一直都具有較深的商業合作關系...所以對於我們這幾十年來暴發戶般的成長,他們一直以來都抱有一種或多或少的敵意。”
“還有這事。”
聽得陶元的解釋,陶芷月用余光看了看屋門處似笑非笑的林辰,內心有所明了地點了點頭,難怪賭局鬧這麽大,這麽久才傳到林辰耳中...
“你也是,有這麽多家店鋪怎麽偏偏和林家對上了...還碰巧遇上了謝家的人。”
用手理了理有些雜亂的頭髮,陶元看向一旁再次可愛地攤了攤手,掛起淡然笑容的少女,頗感無奈地道。
“這可不能怪我...”
同樣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原本只是圖便宜所挑選的店鋪,誰知道會有這麽大的牽扯。
“總之,小心點吧,謝婷那女人,心眼跟她的胸一樣小,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院門口,四周看了看,確認謝家人馬已經走了之後,陶元隨口說道。
猛然發現自己貌似不經意間暴露了什麽奇怪的想法,陶元不由得輕咳兩聲,也不看一旁正用奇怪的眼光盯著他的陶芷月,搓了搓有些泛紅的臉龐,自顧自朝著另一家餐館走去:
“快走吧,餓死了,都快下午了。”
“哦——”
有意無意地拉了長音,陶芷月若無其事般地挺起了胸膛,並沒有再反駁什麽,緩步跟上了不遠處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