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推開咖啡館的門走向吧台的時候,兩個年輕營業員面帶微笑非常親切地說道:“作家先生,您來了?還是要一個大杯摩卡,是吧?”我點點頭表示認可,並極速走向靠近西南角的座位上,那裡的確還空著,讓我心情大好。
今天咖啡館的人比往常多一些,有可能是因為一會就要在商場內搞活動。但是,他們大部分都坐在咖啡館的北面,可以看到自己的同伴們。我卻正好選擇了正相反的位置望向大海,我覺得在咖啡館寫作不僅僅是模仿名人,而是真有很好的創作效果。有種“身在其中,卻可以自由抽離”的神奇感。
我正在創作的作品,算是半自傳體小說,小說名叫《追夢》。是根據我上大學時的一幫同學走出校園之後,為了生活各自奮鬥的故事。為了寫得盡可能貼近事實,我出獄後就馬不停蹄地親自拜訪了很多老同學、老朋友們,和他們聊當時在學校和剛走向社會後的一些趣事、難忘的經歷,好讓我創作更順暢、故事更好看。
其實,寫小說本身掙不了多少錢,也可能一點收入都沒有。但是,我在裡面的時候慎重地考慮過出來之後要做什麽。我不多不少在監獄裡呆了十年,按照一位監獄民警的話,我被抓的時候有iphone4手機,現在都iphone14了。一個與社會脫節十年的人,能幹什麽呢?去上班?去創業?還是回東北老家種地?經過長時間的分析和考慮,我決定出來之後以寫作為生。我自小只有兩個愛好,一是看書、二是看電影,應該是因為求知欲過強吧。我在監獄裡的時候,也曾考慮過出來之後能不能開個書店,但是現在網絡文學這麽發達,對紙質圖書的打擊很大,而且書店投資也不少,風險太大沒法乾。電影院更不用說了,我連想都不敢想。原來,我考慮過能不能寫個劇本啥的,給改編成影視劇,但是我後來了解到影視行業也是競爭非常激烈、大部分工作都是技術活,且要有實力,也就是人脈。我這個東北農村出來的窮小子,想在影視圈、娛樂圈立足養活自己,估計比登天還難。所以,一個既是我喜歡,又很容易上手的工作,就是寫作了。經過在監獄看了近十年的各種書刊,我有了很大的改變,對這個世界也有了全新的認識,同時產生了想要表達的欲望。而且,寫作在沒有任何成本的前提下,反而佔用我很多閑暇時間,讓我沒有太多機會出去亂花錢、乾一些沒意義的事情。
當時,我腦子裡跳出這個“終極答案”的時候,我那個高興啊,差點就蹦起來大喊一聲了!我一直對我自己的表達能力和寫作水平是有充分信心的,因為我寫的是真事兒,是我親身經歷的。真的它就是美的、美的它一定也是善的;我相信一定會有很多喜歡我作品的朋友的。到時,即使小說本身掙不了多少錢,我能與大家分享我的故事,也是一種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十年“地獄”般勞改生活我都熬過來了,我還會因為生活在“天堂”而自暴自棄嗎?
再說了,剛從監獄出來就左蹦右跳地去張羅做生意,或讓朋友們介紹工作,也太不正常了吧?換了我要是有個這樣的朋友,我也只能搖搖頭了。所以,近兩年的任務就是一邊寫作、一邊調理身體、再盡快適應和了解這個世界。安安靜靜地坐在咖啡館的一個角落,回憶著年輕時的故事,敲著鍵盤,我覺得這就是我能做出的最正確的選擇。
不知不覺,一大杯咖啡也喝的差不多了,我也碼了近五千字的草稿,
今天狀態不錯。我伸了伸懶腰,站起來走向廁所,想著一會從衛生間出來時,買點麵包或甜點什麽的,就繼續敲鍵盤。這個年頭沒大有偷東西的了,我每次來此寫作,上廁所時把電腦和手機都放在桌子上。 咖啡館的男廁,位於走向商場內部的狹窄通道東側,對面西側是女廁。一般沒大有人,偶爾會有從商場內走進咖啡館喝咖啡的。我推開男廁門的時候,向商場內掃了一眼。雖然,離得較遠,但依然能夠很清楚的看到宋夢在領著一幫舞者,在那裡舞動身體。我的第一感覺是她們穿的有點單薄,下麵粉絲的尖叫聲、呼喊聲,也是此起彼伏。
推開廁所門,廁所內沒有一個人,兩個坐便室的門都敞開著,我走進第一個坐便室,把門帶上了。不知過了多久,商場內嘈雜的音樂聲突然沒有了,我一邊想著宋夢的粉絲見面活動應該是結束了。一邊起身提上褲子就出來了,走到洗漱台前洗完手稍作整理就轉身走向廁所門。
當我把手放在門把手上,要轉動它並拉開的時候,我聽到廁所門口一段急促的腳步聲,似乎就站在廁所門口,我想:不知哪位老兄又來了個急的。當我拉開廁所門的那一瞬間,外面的那個很著急的人也推開廁所門要進來。由於,對方推門的力度太大、太快,我的手被動的甩開,人也被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之後,眼前出現的一幕,站著的人,把我嚇得目瞪口呆。當然,只是一瞬間的呆站,畢竟我也是久經沙場的人,不會這麽膽小、怕事。她就是剛才還在商場舞台中間扭動身體的當紅明星宋夢。在我眼前站著的宋夢,和在海報和電視上看到的略有不同。真人比想象中小一個尺碼似的,按我們通常好理解的話語叫:人好像瘦了一圈似的。最關鍵是比屏幕上好看多了,她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我,我完全可以通過她的眼神判斷出她到底出了什麽狀況,直到此刻我才真正體會到“人的眼睛會說話”是什麽意思了。她身上隻穿著緊身演出服,是非常性感的那種。 我也只能這麽形容,從外表就能看出來她平時一定在飲食上控制的很嚴格,也堅持健身塑形,大家說的魔鬼身材也就是這種吧。
她推開門的同時,其實已經跨進男廁了。我本想先開口告訴她這裡是男廁,但怎麽也開不了口,不知是被她的身份嚇到了,還是被她的外貌迷惑了,我只是很自然地抬頭瞟了一眼廁門上方貼著的叼著一根雪茄的紳士頭像,我確信這裡就是男廁呀。宋夢跟著我的眼神看了看“紳士”之後,用略帶擔憂的口氣問道:“先生,我可以在這裡呆一會兒嗎?”她一邊說話一邊側身向內望去,可能擔心裡面是否還有其它如廁的男人。她的聲音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所有聲音中最好聽的,感覺她說的那幾個字排成一個縱隊,滑溜溜地溜進我的耳朵裡似的。我當然想馬上給與肯定地回答,但是我這種中年大叔的聲音怕是會影響這位仙女的耳朵,愣是好一會都開不了口。關鍵,這裡不是我家的廁所,是公家的。我該怎麽回答呢?我有讓她呆一會兒、或不允許呆一會兒的權力媽?
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還是宋夢的一個微表情給了我做出最終決定的勇氣。她很著急、很害怕。對,就是這種表情,她明顯再用自己的耳朵聽著遠處的動靜。我不能一直這樣傻乎乎地站著了,我得做點什麽。不是因為她是明星、也不是因為她漂亮、性感,最主要是人家需要幫助。能被別人需要,可以為他人解決難題是件很有成就感、很快樂的事情。
我用此生唯一有過的無比堅定的態度,開口回答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