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之樹?”芒羽疑惑地問道。聽這名字,他們似乎是把這棵樹和亡靈扯上了關系。 “對,亡靈之樹。”阿佑接過話來,“後來我們發現,在這個世界裡人隻有一次生命,如同在現實生活中一樣。但是人死後會出現這種透明的活化液體,偷偷地來到這棵樹上棲息。可惜這棵樹太大太高,我們不能上去一探究竟。”
芒羽沉默了。聽這一番話,阿佑的意思是懷疑人死後亡靈會被儲存,保存在這棵亡靈之樹上?
“由於械鬥和怪物的入侵,這幾天死亡的人已經漸漸多了。我們發現這裡的本原每天都在增加。”阿佑的聲音繼續傳來。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石洞裡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在這靜謐的空間裡如同一記驚雷,回聲讓人心悸!
“是誰?”景宇大喝一聲,一個巨大的神聖十字就扔了過去。石洞裡“咣當”一聲巨響,隨即響起的是跑動的“嗒嗒”聲!
“糟糕,被偷聽了。”景宇懊惱地一跺腳,起身追了過去。
“怎麽會被發現了……”葉扶額,歎了一口氣。
“走,去看看。”芒羽提議道。不管是人是怪,定要抓住他問個清楚明白!
可是等他們一行人穿過黑暗潮濕的石道後,早已不見了景宇的蹤影。阿佑沉吟道:“天快亮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免得被守夜之人發現。”
芒羽和葉表示讚同,便匆匆地往青家趕去。一路上一些早起的人類已經走屋中走出,估計是想要獲得打獵先機以供飽餐。
芒羽三人偷偷摸摸地回到了青家,所幸的是屋裡的人都還在熟睡。相視無言,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盤,悄聲躺下。
芒羽靠著冰冷的牆壁,望著黑乎乎的天花板,想要想出來點什麽,卻什麽也想不出來。
如果他死在這裡,是不是也會變成那大樹上的果實,生長,墜地,腐化?
他腦中沒有答案。
天漸漸地亮了起來。芒羽睡不著,慢慢地站起身來。去洗漱的時候,他看見盥洗室裡景宇也在。景宇看上去有些疲憊,表情凝重。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芒羽問道。怎麽如此悄無聲息,他可是一點都沒察覺。
“才回來一會。我從後門回來的。”
芒羽張開嘴:“這地方還有後門?”
“恩。”阿佑頷首,“芒羽。”他突然湊近,在芒羽的耳邊輕聲說:“那個偷聽的人,居然……”
話還沒說完,突然一聲輕喝傳來:“你們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
芒羽立馬抬頭,一看,居然是胡子拉渣的鬼頭。
“沒什麽呢,說會話。”芒羽乾笑道,一邊在心中怒罵,這小子怎麽什麽時候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闖進來。
“嘁,說話靠那麽近,你們搞基啊?”鬼頭奇怪地看了看眼前面色凝重的兩個人,低下頭去用提來的河水洗臉。
“啊哈哈你才知道啊,芒羽本來就是我好基友。”景宇假笑。芒羽不著聲色地對景宇扁扁嘴,示意他出去。
景宇自然是得了意,傻笑著走了出去,見到房間裡大部分人已經起床了,有的在吃早飯,有的在無聊地踱來踱去。
阿佑和葉正在吃早飯,一種糊糊的東西,似乎是用菜葉和爛肉做成的粥狀物體。
“這是啥?”芒羽走過去問道。
“你盡管吃就是了,不然會被餓死。”葉抬頭一笑。
“好吧……”雖然這玩意看上去讓人沒什麽食欲,
芒羽還是去廚房端了一碗。今天早上是蒼南掌廚。 “啊哈哈,做得不好,將就將就。”蒼南豪邁地大笑。
芒羽端著食物走到桌邊坐了下來:“昨天晚上睡得好麽?”
“沒睡。”阿佑回道,正巧這個時候景宇也走了過來坐下。
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圍,見沒人注意這邊,低聲說道:“昨晚那個人……”聲音一頓,“就在我們周圍。”
聞言芒羽心頭一驚,看看其他兩人,他們臉上也都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就在我們周圍?在這其余的六個人中間?
驚訝之余,三人都悄然看了看四周。蒼南還在廚房裡忙活;奧雪在一邊擦拭著她的短弓;阿桑還在歇息,昨天晚上是她守夜,似乎是困乏了;蜘蛛狼吞虎咽地喝著粥;藍顏還在閉目養神;而鬼頭卻不見蹤影,似乎還在盥洗室裡洗漱。
沒有人有什麽異常。這六人中間到底會是哪一個,在深夜跟蹤他們的行跡,來瞻仰古老的亡靈之樹?
“你是怎麽知道的?”芒羽低聲問道。
“昨天晚上,我一路跟隨著他,我看見他溜進了青家。這裡沒有外人,所以肯定是在我們之間。”
芒羽癟嘴,外人?現在的情況下,其余六人又何嘗不是外人?為什麽他們四人要這樣聚集在一起輕聲談論,而不能讓青家裡的其他人知道呢?這與小圈子又有何異?最奇怪的是,居然沒有讓藍顏和他們在一起。芒羽心中湧出一絲不滿,但是沒有多說什麽。
“你說那還有什麽?樹上有奇怪的東西?”突然,阿佑清冷的聲音一下子響起,嚇芒羽一跳。他正想問怎麽突然就這樣暴露了,突然看見阿佑一頓猛使眼色,他在刹那間就明白了。
引蛇入洞。請君入甕。
阿佑如此暴露地將個不存在的信息透露出來,如果對方疑心重重,應該不會想到會落入早已設計好的全套。今天晚上他們四人再去向亡靈之地,定會將他引將出來。
思索到這裡,芒羽不禁對阿佑有些刮目相看。這跟他之前玩遊戲的樣子可是毫不相同――果然人隻有人在壓力之下才會爆發出無窮的潛力麽?
芒羽捂住嘴巴,小聲地對其他三人說:“那我們今天晚上再去一次。”神秘感十足,無非是想要引起隱藏之人的注意。
阿佑勾嘴一笑:“聰明。”
這鬼祟的四人談好今天晚上的行動,便各自散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誰也沒有發現,背後那道有些怨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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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青家裡沉默一片。芒羽閑得無聊,想往屋外走去。
在門口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芒羽惱怒地抬頭,居然是鬼頭。
“怎麽,這麽早出去打獵?”鬼頭吊著眼睛問道,神色有些不屑。
“你說笑了。”芒羽回道。
“嘖,你還是快些學了技能比較好。”鬼頭說道,看來並不知道芒羽已經學會技能一事。
說話間,這兩人已經是出了門,鬼頭卻並沒有離去的意思:“嘿,我說,最近你們怎麽鬼鬼祟祟的?”
芒羽一愣,繼而眨巴眨巴眼睛:“哪有鬼祟, 無非是閑聊罷了。”
“是麽。”鬼頭緊盯著芒羽,眼裡的意思讓芒羽無言,隻得轉過臉去,兀自往前走著。
天已經大亮了。在這個世界裡,城鎮裡的天氣不同於遊戲裡的永遠晴天,而是陰晴無常。好在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晴天,微風。
芒羽看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間覺得恍惚。他到底是做了一個怎樣的夢,為什麽會如此真切如此刻骨銘心。在這個世界裡,人為了食物奔走忙碌,或戰鬥,或勾心,不知何時是頭,不知何時能回到家的港灣。
就在芒羽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他脫P的思緒被一陣吵鬧給生生拽了回去。一看前方,似乎是發生了一點糾紛。
城市中央噴泉的前方地板上,趴著一個小戰士。小戰士身體孱弱,身上也沒什麽裝備,隻是一件松松垮垮的小白褂和一條髒兮兮的短褲。男孩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惡鬥,遍體鱗傷,衣服上血跡斑斑。更恐怖的是,他的左腿似乎已經完全殘廢,讓他隻能趴在地上緩緩爬動,血跡在地上拖出觸目驚心的痕。
男孩艱難地爬動著,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堅毅。他的背後馱著一個包,並不嚴實的包口露出裡面的東西――那是食物。
“嘖嘖,這可是麝怪的肉,搶手得不得了。”說話的是鬼頭,他正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盯著小男孩,手環抱在胸口。
芒羽還沒來得及詢問什麽叫麝怪的時候,突然一個健碩的牧師走到小男孩身邊,居然臨下地看著還在匍匐前進的小戰士,一腳就踩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