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容貌帥氣瀟灑,身材修長,再加上驚喜交雜戲謔的微笑,可不正是方臣。
“喲,你還活著呐!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一天半了。”雖說嘴上不饒人,方臣心裡也松了口氣。
“那當然......”周燭正要反駁過去,結果聽到後半段瞬間不淡定了。
“啥?!我昏迷了這麽久!”周燭內心崩潰的大喊。
方臣從旁邊拽了張椅子,翹著二郎腿坐下:
“能醒都不賴了,你知道自己身上多處骨折,肺部積液嗎?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趁我走後從想從樓上跳下去逃跑又爬上來了。”
包著石膏的雙手狠狠拍了下頭髮,周燭一臉懊喪。攝影店關門兩天,作案凶手也毫無頭緒。
正當兩人都在沉默時,門口傳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抬頭一看,好像有些眼熟,額...還穿著警服,對了......
是那天晚上巡邏的年長一些的警察!
見周燭眼神有些困惑,方臣咳了一聲,說:“那個...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燕河市北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副隊賀宗,據我了解你倆見過面。”
“雖然破案要緊,但是方臣你隨意把無關群眾扯進危險之中,算怎麽回事!”賀宗沒理會方臣,面露慍色。
看著周燭困惑十足的表情,方臣不好意思的說:“其實吧,我之前因為多次破案中不遵守規定,被處分調離了刑偵大隊。”
“只是燕河市的氣氛向來安逸,各個分區警員力量充分,所以就成了編外人員。”
周燭聽明白了,敢情還是個刺頭啊。所以自己被找來協助破案也是這家夥自己私自決定的?
賀宗訓斥了方臣幾句,轉身向周燭說:“關於此次受傷的醫藥費我們會報銷的,現在能不能請說一下當時發生了什麽?”
要是賀宗不提,方臣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自己只是剛下樓的功夫這家夥就身受重傷,而且據醫療設備分析他全身有十幾處骨折,手腕骨頭斷裂,肺部積液。
換句話說,死了都不稀奇。
周燭心裡咯噔一聲,暗喊大事不妙。他怎麽解釋,直接說遇見了唐厲的死後幽魂然後被錘了一頓?
鐵定會被當成精神病送到禁閉室進行電擊療法的!
沉吟片刻,他苦笑著說:“賀警官,可能是襲擊的太過突然,我現在大腦一去回想就抽搐的疼。”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個回答的牽強,賀宗嘗試著繼續問:“真的記不起了嗎?這也是為了找出襲擊你的凶手。”
周燭還是搖搖頭,表示真的記不起來了。隨即又想起了什麽,對賀宗說:“賀警官,能讓我繼續參與接下來的調查嗎?”
此話一出,方臣都被驚住了,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還想著去跟蹤破案?
賀宗遲疑了一會兒,隨後堅決地搖頭,說:“不行,你現在全身多處受傷,身體狀態極差。其次身為警察我有義務不能把你牽扯進來。”
繼續嘗試說服賀宗,但他的口氣始終很堅定,毫不動搖。過了一會兒,告知方臣看在這裡先行離去了。
看著垂頭喪氣的周燭,方臣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歪著頭似乎想起了什麽:“周燭,記得我跟你說在唐厲家裡發現了什麽嗎?”
周燭現在心裡盤算著既能混出去又被懷疑,漫不經心的說:“發現啥了?”
“唐厲死亡時現場存在第三個人!”
本來不在心上的周燭聽到這話差點沒從床上跳起來,
渾身厚厚的繃帶也束縛不住他的吃驚:“第三個人?誰?有線索了嗎?” 咧嘴一笑,方臣仿佛又回到了吊兒郎當的樣,小聲的說:“根據現場找到的頭髮和牆上摩擦的痕跡,智能AI分析出了她的大致外形。”
“中年婦女,體型偏瘦,指甲略長。”
聽完後周燭也沒那麽激動了,忍不住說了句:“這聽著怎麽那麽像你從北區公安局順的呢?”
“趁你還躺在床上我不跟你囉嗦,我把第二位死者及家屬信息給你一份解解悶。”說完就把周燭的手機一把拿過來,麻利的加上好友發送文件。
“我先回北區警局了解下情況,你慢慢看。”剛說完就退到門外留周燭一人在屋內。
這一番操作給周燭看傻了,他徹底明白了方臣被處分為編外人員的原因。無組織、無紀律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詞。
瞄向胳膊上包裹的石膏和紗布,周燭費勁地將其撕開,旋即伸手拿手機。
點擊下載方臣傳送過來的文檔, 映入眼簾的是死者田偉明的相關信息,人工智能還自動按照類別規劃了行列。
田偉明是一個性格極其暴躁的人,同時他也很喜歡賭錢、喝酒。自從家裡成為拆遷戶索性辭掉工作整天混跡在麻將館,經常被人故意出老千騙錢。
因此沒過幾年,拆遷款就被輸得一乾二淨。不甘心的他開始去借錢想要把拆遷款贏回來,反倒是欠下一堆高利貸。
他的妻子吳秋霞是一名普通的中年婦女,任勞任怨的陪在田偉明身邊。由於經常受田偉明的暴打,精神狀態恍惚,曾在燕河市第三精神病院長期住院。
周燭看到後面不禁倒吸了涼氣,吳秋霞的文化水平顯示只有小學,精神上也出現嚴重打擊,可那本以女主人口吻寫的記帳薄是怎麽回事?
從當時看到的筆跡和文字水準來看,一個文化水平低、精神出現問題的人絕對是寫不出來的。
百思不得其解,周燭掃視了一圈眼前的病房,深感不妙。要是一直被困在這裡,那自己用命換來的“靈”功能超前試用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況且,每天醫生和護士都會來查房,自己的身體突然痊愈,想瞞也瞞不住。
猛然間,周燭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想摸魚渾水的想法行不通了。與人接觸的越多,產生的聯系網就越複雜,同時牽扯到的事物也會增多。
如果一個人想隨心所欲的享受自由,前提是守住自己心中的自由。
沒辦法,周燭只能做出了一個膽大無比、違背他前二十幾年生存規則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