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沿,周燭全神貫注的地看著這句詞的譯文:
在玉茗堂看書寫文章,不覺已從早上到了紅燭迎人的傍晚。這裡優美的景色使我的文章也為之生色。
這是湯顯祖以自己為選取對象寫的詞。
只是,當周燭把巷內聞戲、接到南安攝影請求和眼前的《牡丹亭》三個事件相互串聯時,卻發現了一個問題。
三者之間有著某種共同點,那就是《牡丹亭》。
在“神秘殘屍案”暫停風波的這段時間,周燭為了以防下次任務的突發性,看了很多關於破案偵查的書籍,學習到了很多新鮮知識。
一件懸疑事件構成的三要素:證據、條件和動機。
現在所有的情況都指向了南安這座小鎮和《牡丹亭》,條件充分,接下來就是去調查證據和動機了。
事不宜遲,周燭拿起手機登錄鐵路官網購買前往南安的車票,盡量在更多變數出現之前到達目的地。
...
一路上經歷各式各樣的波折,擁擠的火車站,陌生的路線,出門在外的戒備心等等讓周燭宛如經歷了一場大戰,眼袋濃重,疲憊不堪。
經歷了火車和公交車的交替,再加上對路人的打聽,周燭終於來到了南安鎮。
南安鎮是一座風景秀麗歷史悠久的小鎮,依山傍水古色古香,活脫脫的一個世外桃源。
走在青石板路上,旁邊是玉帶般的河流穿過整座小鎮,潺潺流水顯得村莊安靜祥和,過往扛著農具的村民互相打著招呼,儼然一幅鄉風淳樸的美麗景象。
正欣賞這城市裡不多見的瑰麗風景,一位背著籮筐的年老村民叫住了周燭:“這位小夥子,瞅著可是面生的緊啊?”
“哦,您好。我是從外地過來采風拍攝照片的,的確不是本地人。”
雖然周燭是受杜嘉瑤這個南安鎮人的委托,但為了顧客隱私他並沒有吐露過多信息。
“原來如此,您初來乍到不了解我們這兒的情況,如果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去找鎮長。”年老村民呵呵的笑著,看起來十分和藹。
“謝謝您的提示,我會的。”向村民道謝後,周燭又詢問了鎮長的居住地點。
那人遙遙指著鎮子街道的一家普通住宅,地勢略高,但在南安鎮白牆黑瓦的建築群裡又很不起眼。
這就是鎮長的房子?看著真簡樸,應該會是個好鎮長吧。周燭根據了解到的信息作出判斷。
南安鎮的地勢西高東低,再加上臥在群山中,層層疊疊的房屋很快就把周燭給繞暈了。
“我去!這地方剛才好像來過了,怎麽走不出去了?”周燭背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累的坐在小河邊休息。
雖然即將步入盛夏,可得天獨厚的地勢讓南安鎮的空氣寒冷澄淨,舒服的想讓人吸到肺部深處。
太陽從天邊漸漸墜下來,渲染了整片天空,紫色微染,流動的色彩蔓延到了不多的雲彩,美麗而又醉人。
這時候的周燭才注意到原先還有三五行人走過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入夜的空氣失去了柔和,變得刺骨,周圍寂靜的令人毛骨悚然。
周燭嘩的一下站了起來,方才還只是太陽西落,現在怎麽直接變成黑夜了?
他顫顫巍巍的向前走,濃鬱的黑暗如同化不開的墨,一絲房屋的痕跡都見不到。
仿佛墜落散發甜蜜吸引的深海,周燭隱隱覺得周圍隱藏著未知的生物。
黑夜是屬於它們的,
活人禁入! 靈機一動,周燭從登山包一堆物品中翻出“靈”相機,畢竟拋開能看透虛偽的裝飾,顯露醜惡的一面外,它的性能還是非常優越的。
握著熟悉的冰冷機身,周燭心中懸著的石頭著了地。雖然“定魂”的技能不能使用,但好歹能拍出鬼魂樣貌方便跑路不是?
周燭死死的盯著屏幕,綠油油的畫面把小鎮渲染成了鬼域般的存在,陰冷、詭異,充滿了恐懼的氣息。
突然,周燭頭頂傳來一聲淒厲的嬰兒啼叫聲,他寒毛瞬間直立,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鏡頭緩緩給向上方,屏幕裡卻什麽都沒有出現。
看不見的恐懼才是最讓人害怕的,周燭此刻對這句話深有體會。
沿著記憶裡的方向,他小心翼翼的緊貼牆壁向前走,生怕再次遭遇什麽。
奇怪的是,刷著白色顏料的牆壁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像是濺上去的斑點,一團斑點後拉著長長的拖尾,方向亂七八糟的。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夢中之情,何必非真~”
空氣中突兀的傳來一陣急促尖銳的戲曲聲,那聲音帶著濃濃的遺憾,和曲中的詞交相呼應。
周燭駭然的端著“靈”相機,來回尋找唱戲聲的方向,唯恐遺漏了某個角落。
那曲子隻唱了這一句詞就戛然而止,黑夜又恢復了方才的寂靜。
當他轉過身子繼續想往前走時,相機裡出現了一個佝僂著腰的老人,手裡提著一盞沒有光亮的紙燈籠。
就在周燭險些叫出聲時,老人搶先一步說話:“年輕人,莫慌。我是這裡的守夜人,不是什麽妖魔鬼怪。”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燭的抗拒和質疑,老人接著解釋:
“鎮長聽說鎮裡來了個采風照相的年輕人,特意在宅子裡等候,沒成想直到天黑了也沒見著。”
聽說是鎮長派來的人,周燭的心情平複了一會,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其實我是想去鎮長那裡了解小鎮的情況的,無奈迷失了方向。”
“呵呵,不打緊。莫說你一個外來的,就是有些老家夥一輩子也沒能把鎮子給捉摸透。”老人的聲音蒼老如古木,透著說不清的滄桑。
“走吧,南安鎮只是個偏僻的山野小鎮,可沒有旅館。我帶你去鎮長那裡。”說罷在前面帶路,引導周燭向鎮長家裡走去。
路上周燭得知了老人姓柳,只是沒有名字。於是同輩的索性叫他柳人,而年幼的則稱呼他為柳爺爺。
說來也怪,柳人提著一盞沒有燭火的紙燈籠卻在黑暗裡走的十分順暢,幾乎沒有半點磕絆,看的周燭很是吃驚。
就在他還在思考著小鎮的古怪時,柳人在一扇普通破舊的黑色木門前停住,指著門對周燭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