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我如墜雲裡霧裡,渾身沒有半點知覺。我心說:“也許人死了就是這種感覺吧。”我也不知道自己飄了多久,感覺就像過了幾個世紀般漫長。
慢慢地我睜開朦朧的雙眼,感覺自己好像是躺在一張床上,一盞大吊燈正在我的頭上,燈光異常刺眼,照得我睜不開眼,我微眯著眼,心說:“難不成地獄現在都這麽先進了,竟然都有吊燈了,不是說鬼都怕光嗎?”我苦笑著搖了搖頭,頓感脖子異常僵硬,我又試著挪動下身子,但是我感覺胳膊腿好像都不是我的似的,我努力地掙扎著,忽然我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別費勁了,好好待著吧,過一會兒就好了。”
說實話,當我聽到這聲音時,都快哭出來了,“老天爺啊,您能別玩我了嗎?再這樣我就跳樓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啊?我記得我明明被那個老僵屍咬了一口啊,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估計那個人也看到了我要哭的樣子,但他好像並沒有要給我解釋一下的意思,隻說了一句話:“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我聽得一頭霧水,心說“這人不是精神病吧,難不成我死了以後又落到了一個精神病鬼的手裡,我靠,看他這麽變態,他不會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吧,媽呀,小爺我可不想死後再被人玩一把SM啊,啊!誰來救救我啊!”
我正在心裡呐喊,突然感覺眼前一花,一個“毛頭”突然闖入了我的視線,我嚇得幾乎叫出聲來,再一仔細看,原來這個“毛頭”竟是個人,只見此人滿臉的絡腮胡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長長的頭髮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洗過了,都粘在了一起,在他俯身看我的時候,他的頭髮蓋住了我的鼻子,我靠,那股味道,簡直沒法形容,說是下水道味都是抬舉他,熏得我差點沒背過氣去,咳嗽了半天才緩過來。
而且從他剛出現到現在就一直盯著我看,連眼珠都沒動一下,邊看還邊“嘿嘿”地淫笑兩聲,看得我心裡這個毛啊,要不是我現在動不了,估計早就是一板凳拍上去了,他越看我,我就越毛,也就越想把他那張齷齪肮髒的臉按在腳下踹。忽然,他慢慢地向我湊過來,我心中悲呼:“媽的!想不到小爺我潔身自好20余年,平時連小姑娘手都沒碰過一下,今天竟要在這裡……”我不敢再往下想,不是說猥瑣大叔都是蘿莉控嗎?看來童話裡果然都是騙人的,我看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離我越來越近,我努力地別過頭去,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做我最後的反抗,雖然我知道這些都是徒勞的,我緊閉雙眼,索性不再去看他,眼角流出兩行屈辱的淚水。
“哈哈!”我原本正緊閉著雙眼,將要見證那一幕屈辱畫面的誕生,突然聽見笑聲,與我原來想的完全不同,我不禁大惑,難不成他突然想換個口味了?
正納悶著,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嚎叫,“瘋子,你要幹什麽?”當我聽到這聲音時,我激動地幾乎都快哭出來了,因為這聲音我太熟悉了。
“師傅!救我!”我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喊出這句話。
隨著一聲門板被踹飛的爆裂聲,我終於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一襲白衣勝雪,隨風獵獵,兩道劍眉直插入雙鬢,寒目似星,滿眼焦急神色一如他那令人心動的側顏般迷人,像一位王子將要營救他的公主般,飛奔到我的床前,此刻,師傅在我的眼中就是全天下最帥的男人,此刻,他就是我心中的王。我想,那一刻,我的眼光一定很迷離,
似水蕩漾,溫柔含情,脈脈無語,卻又萬種柔情。因為下一刻我就看到師傅直接轉過身去,邊吐便對那個變態說:“詩人,你繼續吧,我受不了了。”當我聽到這句話時,不禁仰天長歎,難道這就是我的宿命嗎,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命運的枷鎖啊…… 當我完全蘇醒後,通過師傅的講解,我終於明白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當日師傅說去勘探地形,竟是去找這個叫“詩人”(因為他沒事兒總喜歡吟詩一首,名字由此而來)的人(老頭喜歡叫他瘋子,不過我更喜歡叫他詩人),他是師傅在四方台鎮的好朋友,年輕的時候一起盜過墓,後來又在一起幹了幾票買賣,感覺合作起來挺順手,交情也就結下了。
據他們說,當師傅帶著詩人回來時,看到我正躺在床上睡得跟個死豬似的,於是詩人提議,不如用那東西試一試我,看看我夠不夠格,因為盜墓這一行危險重重,不光需要膽子大,不怕髒東西,還要夠機靈,必要的時候還要會耍點小計謀,反正不管怎樣能活下去就是最好。師傅剛開始猶豫了一下,因為我畢竟是一個孩子,在夢中危險重重,誰也不敢保證會遇到什麽,誰也不敢保證我還能不能醒的過來,或者醒過來時會不會變成一個白癡,因為以前也出現過這種狀況,就是有人在夢中精神刺激過度,醒過來後變成了一個傻子。本來師傅不想讓我冒這個險,為此還差點和詩人翻臉,師傅曾經很強硬地說:“我的徒弟我自己帶,不管怎樣,我認了,我不能讓他去冒這個險,因為當初我答應過他的爺爺奶奶,只要我活一天,就不會讓他受一天的苦。”說實話,當我聽到這句話時,我還是深受感動的,雖然我的師傅平時不苟言笑,但我能夠感覺的到,師傅對我的愛就像是父愛,父愛總是善於偽裝,往往藏於嚴厲之中……
後來詩人隻說了一句話,“我知道你愛他,但你管得了他十年,二十年,難道你還能管他一輩子嗎?清醒點吧!老陳!”(當然,這些話,都是在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的)
我知道這句話說得毫無疑問,我也懂得詩人的心思。所以,就算到今天,我也不怪詩人當初的決定,相反,到今天我對詩人更加感激,因為時間早已證明,詩人當初的一番話,的確改變了我的整個人生……
不出所料,師傅雖然並不情願,但他還是同意了,他拿出了祖傳的寶貝“招魂引”。
“招魂引”,顧名思義,這是一件能夠把人的靈魂從本體裡抽出來然後使人產生幻覺的神器,在將對方的靈魂抽出後,施法者便不能乾預,也就是說,施法者只能負責施法,但卻不能控制受法者所遭遇的一切,受法者在夢中遇到的一切,施法者都不知道,一切幻覺都只能由受法者一個人承擔,不得不說,這確是一件陰人的神器,看誰不爽,就把那人的靈魂抽走。所以說,用這件神器來考驗我,也虧得詩人想的出來,真不愧是瘋子。但有弊必有利,“招魂引”最恐怖的一面也正是它最有益的一面,普通人如果迷失在幻境中,則面臨著或死或瘋的結果。但是,一旦有人經歷過這種恐怖還能挺過來,那這人以後在現實中再遇到比這更恐怖的事情時至少不會精神崩潰。盜墓何其凶險,比這危險百倍的事比比皆是,所以在經歷過這種幻境後,對於我以後的盜墓之旅將大有裨益。
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我先前所經歷過的一切都是幻覺,換句話說,都是我在做夢。看我聽明白了以後,他們頓時對我在夢境中所經歷過的事情來了興趣,因為他們看不到我的夢境,不知道我的遭遇,只能透過我在夢中的隻言片語大概猜測我經歷了什麽。 詩人說:“我在夢中喊的最多的就是‘師傅’’爸爸’‘爺爺’‘奶奶’,還說什麽此生恩情難以報答,要等到來世再報。”當然他們也聽到過其他的話,其中有一段,他們說我一直在笑,而且是表情很賤很賤的那種笑,還說什麽“刀,小屁股,菊花”等等這一類的話,我一聽,心中暗道:“我靠,怎麽把這些也說出去了。”我忙說沒什麽,只是隨便說說,但他們明顯不信,詩人甚至還威脅我說,要是我不說,就“哼哼”,說著向我做了幾個妖嬈的姿勢,我秒懂,忙向師傅求救,但老爺子此刻似乎對他的腳趾甲很感興趣,一直低頭在那裡摳腳指甲,完全不理我。我一看,大呼一聲:“悲矣!”迫於詩人的淫威,我一五一十地對他們說了那件事,在說之前我還特地要他們保證,一會兒堅決不許笑,因為這關乎我的尊嚴,結果我剛說完他倆立馬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詩人那一頭粘在一起的頭髮隨著他身子的顫動一搖一擺,師傅雖沒有詩人那麽誇張,但看得出來,也是強忍著,憋的不行。
我羞的又氣又惱,怒極反笑,心說:“你們笑吧,可勁兒地笑吧,一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我趁詩人笑得前仰後合時,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迅速撿了一塊老爺子剛剛剪下來的腳趾甲,扔到了詩人的嘴裡……”接下來的事,我估計你們也猜到了,我被吊打了一頓,還被威脅洗詩人成摞的臭襪子。
總之,師傅和詩人聽完我在夢中的遭遇後,對我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他們給我總結了幾個詞:“幽默,機智,勇敢,重情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