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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維多利亞時代》第10章 雨過天晴
  “也就是說你們在這個黑漆漆的洞裡乾等了四十多分鍾唄!”

  雷給了卡羅爾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知道不能把秘密說出去,於是帶著抱怨的語氣回答伊歐:“那可不嘛!你知道我們有多無聊嗎?”

  伊歐:“抱歉抱歉,繩子有些難買......誒,不對,明明是你們向我求救,為啥我要道歉啊!”

  這時,一道閃電劃破了天空。從雲端傳來的隆隆雷聲打破了森林中的寧靜,驚起了樹上棲息著的藍山雀。

  “伊歐,你帶雨具了沒?”

  伊歐嘴裡叨咕著“怎麽這天說變就變”,一邊在背包裡翻找著東西。

  “我包裡只有一塊防水布。”

  “足夠了,拿出來預備著。”

  雷看了一眼天,幸好現在只是光打雷不下雨。

  他用樹枝大致蓋好洞口——也只能這麽處理,因為這個坑實在是太深,他根本沒辦法填。

  “JP,快走吧,再不走就要下雨了!”

  “是是是~”雷用複雜的目光最後再看了一眼坑道,生怕那個女巫突然從洞裡竄出來。他甩了甩頭,將杞人憂天的想法趕出腦袋。

  “小子,你還在顧慮那個女人嗎?”和雷一心同體的“寄生蟲”老先生時機恰當地開口了。

  “我是真怕這女人哪天就找上門了......”

  回程的路上依舊是伊歐和卡羅爾在前帶路,有些路癡的雷只能跟在他的屁股後面。

  剛走回大路,一道霹靂照亮了陰沉的天空,亮度之強讓雷忍不住捂上了眼睛。

  一滴、兩滴、三滴......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不待三人有所反應,頃刻間演變成滂沱大雨,仿佛天空被這道閃電劃破了口子。

  “伊歐,快把防水布撐起來!”

  “不用你說!”

  幸好提前準備妥當,伊歐快速展開厚實且足夠覆蓋三人的防水布,用兩手撐作雨披,讓雷和卡羅爾鑽了進去。

  伊歐尷尬夾在雷和卡羅爾中間,他和雷換了個位置,讓雷到中間撐起防水布。

  “呃,你這是啥意思?”雷疑惑地揚了揚眉毛,“怎麽還換了個位置?”

  伊歐暗罵:這混蛋的情商也太低了吧?這麽好的機會都不把握的嗎?

  當然這話不能明說,他甩了甩胳膊:“我胳膊酸了——拉你們兩個家夥上來差點沒把我胳膊拉脫臼了,還好意思問?你來撐!”

  雷不情願地支吾一聲:“行吧.....”

  伊歐徹底沒脾氣了:什麽叫“行吧”!卡羅爾這麽在意你你都沒察覺到嗎?!給你創造這麽好的的機會你也沒察覺到嗎?

  結論是:雷的遲鈍是有目共睹的。

  雨水打在防水布上發出有節奏的悶響。多虧了伊歐的防水布,讓三人避免成為落湯雞。

  可是路上的行人們就沒這麽幸運了,紛紛向著城門的方向奔去,祈禱能在門洞下佔得一席避雨之地。

  老先生愜意的聲音傳進雷的腦海裡:“呼~六百多年沒有見到雨啦,上帝保佑,這可真是為我接風洗塵啊!”

  “上帝.....上帝是什麽帝啊?”

  “寄生蟲”老先生有些疑惑:“我的老天,聽聽這個問題!還‘上帝是什麽帝’,‘天主’、‘造物主’、‘天父’、‘以馬內利(Immanuel)’......那聖公會總該知道了吧?”

  雷搖了搖頭。

  老先生長歎一聲:“願耶穌基督寬恕你們野蠻的靈魂。

”  雷好像在歷史書上見過這一名詞,不過那節課他好像在打瞌睡。

  他憑借依稀的記憶回想著:“哦~你一說基督我就知道了,現在已經沒有人信基督教啦,早就已經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老先生喃喃自語:“雖然我對一切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這還真是個信仰崩塌的時代啊.......”

  雷安慰著:“這個時代也有這個時代的宗教,有消失就有出現,歷史的車輪就是在輪回中滾滾前進,對吧?”

  雷打算今天抽個時間和老先生好好聊一聊:一來這位老先生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怎麽進入到自己的腦子裡的;二來給他講一講這空白的六百年間發生的事情——雖然他的歷史學得也不是很精就是了。

  城牆塔樓上懸掛著的曼徹斯特城邦聯盟的徽章總是金光閃閃的,即便是在這樣的雨天。

  只要看到標志性的聯盟徽章,就說明到達城門了。

  這時,一隊排列整齊、全副武裝的蒸汽騎士擠開躲雨的人群,向城外進發。

  他們厚重的盔甲在雨水下鋥亮得晃眼,雷很清楚他們身著的盔甲表面有防水塗層,能夠確保騎士們盔甲下的乾爽。

  作為直屬於蒸汽至高教的武裝力量,蒸汽騎士團的大規模出動意味著緊急事態的發生。

  卡羅爾側過頭,緊張兮兮地給了雷一個眼神。雷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緊張。

  領隊的一名騎士身著雕刻著金黃色花紋的浮雕盔甲,頭盔上插著一根染成紅色的白鷺羽毛,腰間佩戴著騎士佩劍。和其他騎士不同,他沒有攜帶蒸汽步槍。

  這名小隊長的頭盔沒有閉合,雷認出來他是隔壁鄰居家的長子,他那把佩劍還是爺爺找的關系,請全城最好的工匠鍛造的。

  雷大老遠打了個招呼:“艾爾普索大哥,中午好啊!”

  “喲,這不是帕特裡奇小弟嘛,願蒸汽之神保佑你!”名叫艾爾普索的隊長招了招手,“這雨說下就下,真討厭啊。”

  “嗐,可不嘛!我和伊歐、卡羅爾本來打算去郊外挖點野菜,還沒下鏟子呢,就下雨了。”

  聽到“郊外”一詞,艾爾普索忽然緊張起來:“小弟,你們在郊外的時候有看到過什麽可疑的人嗎?”

  雷在心中說道:哼,不僅見到過,還差點被她殺了。

  “沒有啊。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發生什麽了嗎。”

  艾爾普索隔著頭盔摸了摸後腦杓:“抱歉哈,這個我沒法告訴你們,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了。”

  雷心想:艾爾普索大哥,你這謊話說得不及格啊。沒什麽大事的話,還至於派出這麽多全副武裝的騎士嗎?

  “好,祝你們平安歸來!”

  告別艾爾普索和他的小隊,他們三人徑直向城門走去。卡羅爾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雷悄悄戳了戳她,示意她不要做些不必要的舉動。

  擠過躲雨的市民們,他們仨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席地坐下。雷甩了甩濕漉漉的雨披,放在一旁晾乾。

  老先生感歎道:“好小子,你說謊話竟然臉不紅心不跳的,我這邊檢測到你的心率連個變化都沒有。”

  “呃,多謝......誇獎?不會說謊的話我也做不了私掘者這份兼職。”

  處理好雨披,伊歐悄悄附在雷的耳邊:“會不會被發現了,我們私自挖掘這件事?”

  由於伊歐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地下發生了什麽,甚至不知道地下有一座76號防空洞,因此雷不打算多嘴。

  他安慰伊歐:“放心啦,想抓我們也不至於派出這麽多人,指不定是哪又發現了‘黑歷史的亡靈’的蹤影。”

  然而雷自己心裡門兒清,他知道騎士團的出動肯定和那個女巫有關。一想到女巫赤裸裸的威脅,雷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雷默默祈禱:求求騎士團的英雄好漢們趕緊把那該死的女巫抓去火刑吧!

  雷轉念一想:不對,這麽漂亮的大姐姐如果真上了火刑架的話,我也會很難過的。

  他煩躁地抓了抓腦袋:這種矛盾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都說下得越猛的雨下得也越快,不一會雨聲漸稀,天空再次放晴。

  一道彩虹掛在天邊,引得市民們駐足觀看。

  雷起身拍了拍屁股:“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伊歐,你的跑腿費我明天再給你。”

  伊歐生活的福利院和帕特裡奇家、瓦倫坦家所在的社區是兩個方向,這意味著三人要在這裡分別。

  伊歐突然伸手扯住正欲離開的雷和卡羅爾的衣袖。

  雷回頭笑罵:“幹嘛,又不是不給你,我今天沒帶夠錢出門!”

  “不是這件事,我有件事一直忘了告訴你們......”

  “什麽事啊?”

  伊歐頓了頓,緩慢說道:“JP、卡羅爾,這個事就是——我要被人領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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