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玉台很大,足夠他們生死對決。
你我皆是性情中人,又何必斤斤計較彼此的寂寞?火雲烏嘎嘎道。
一個賊而已,不配跟我談寂寞!敖邦邦道。
萬象皆俄頃,無非是映影,你又何必窮究我這外相?火雲烏道。
外相?你的內在很白麽?敖邦邦斜楞道。
火雲烏無語,這頭驢也太較真了,根本不給它回旋余地。
敖邦邦踩踏,火雲烏迂回。
其實…,我的內在和你一樣——純潔。火雲烏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道。
敖邦邦一陣惡寒,該說這家夥總結的精辟呢,還是屁精呢?
黑夜給了你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們卻用之來尋找光明。不可否認,你我除了黑外,其實還有很多共通點的。火雲烏神情一肅道。
世人昨日看錯了我,今日又看錯了。也許明天還會看錯,可是我仍然是我,我從來不怕別人看錯我。火雲烏學著敖邦邦的樣子,一臉孤傲道。
無論哪裡都有低俗齷齪和高尚美好,我從中間穿過,去辨別,去取舍,直到最後找到真正的自我。火雲烏道。
是嗎?那你怎麽成這鳥樣了,原形畢露了吧!敖邦邦道。
敖兄,你我本可一笑泯恩仇,相煎何太急啊!火雲烏道。
……………
這回換成敖邦邦無語了,火雲烏不停套近乎,險些讓他不好意思再出手。
抓到你後,該怎麽懲罰你呢?敖邦邦尋思。
對了,你們是怎麽知道這個仙府遺跡的?這可是一個大殺局啊,你們也敢過來?戰鬥間隙,火雲烏道。
火雲烏想轉移對方注意力,一個敖邦邦它還能勉強應付,如果旁邊那個年輕人也撲殺過來,那它可就插翅難逃了。
哦?那你怎麽來了?不遠處,至樂道。
我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個紫衣道人想忽悠我,還嫩了點!火雲烏道。
紫衣道人?至樂心下疑惑,故作鎮定道。
不錯,別人我不曉得,但他,我還是知道的,他是專門來坑殺天才的,已經陸續坑殺數千奇才了,一個都沒有活著離開,全被他給洗劫殘害了。火雲烏漫不經心道。
這個人,說是接引你們到此,得造化,得機緣,其實卻另有居心,據我了解,最開始散布十地謠言的就有他!火雲烏繼續道。
我們怎麽知道你又不是在忽悠我們?敖邦邦道。
話已至此,信不信由你!火雲烏展翅橫移,道。
至樂沉思,如果真的像火雲烏所說的那樣,那紫峰這個人恐怕還真不是什麽善類!
可是,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呢?居心何在?難道只是殺人越貨,圖開心?
至樂眸光閃動,如果事情真那麽複雜,恐怕不會如此簡單。
不管怎麽樣,只要有十地坐標,他就一定要得到,至樂暗下決心,不然下界會大亂,也許會波及到他所在乎的一切。
忽然,火雲烏動了,趁至樂和敖邦邦走神的刹那,它掠向了那根碧綠的通天竹,且爪子向通天竹探去。
哧,至樂警覺,看到火雲烏的動向後,他運起了天眼,看向了通天竹,果然發現了異常。
裡面懸浮著兩塊玉簡,一黑一白,這難道就是十地坐標?還有那部可帶來無限可能的天功?原來隱藏在竹子裡!
唰,至樂也動了,身法夢幻,快到不可思議。
面前這根竹子他觀察過了,
很神秘,五行大遁不一定管用,如何進去呢?至樂思索。 忽然,至樂想到仙界的元古神竹,也許那段秘訣可以一試。
啵!至樂成功進入了通天竹的內裡,擁有大夢誰先覺這種超凡身法,至樂後發先至,且他在飛遁過程中,已經運起了那段秘訣,所以間不容發之際,他搶先到了玉簡跟前。
至樂抬手,向玉簡抓去。
就在這時,一隻爪影徑直撲了過來,直取懸浮玉簡。這是火雲烏的爪影,它的爪子無聲無息,直接通到了這裡。
電光火石之際,至樂一拳轟向了那隻爪子,同時快速抓向懸浮的玉簡。
這隻爪子被至樂轟成了煙塵,可是側面又出現了一隻,且這隻更快更疾!
太快了!這隻爪子雖未必有多大殺傷力,但足夠取走玉簡了。
至樂暗道糟糕,大意了,竟然輕視了這隻火雲烏,這可是隻縱橫一域的絕頂盜賊啊。
這隻爪子太快了,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也不知如何突破通天竹的壁壘的,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看到這隻爪子,至樂心道這隻烏鴉能夠縱橫一域不是沒有道理啊,有這樣的爪子,偷什麽東西不是囊中取物。
至樂出手的速度不可謂不疾,但相對偷盜多年的火雲烏還是稍差一絲。
畢竟術業有專攻,這隻烏鴉橫行多年,絕非泛泛之輩。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火雲烏可謂深喑此道,身為響當當的大盜賊,它的出手又怎麽可能泛泛而止,又怎麽可能空手而歸?
唰!火雲烏的爪子成功搶到了,帶走了一枚玉簡,而另一枚則握在了至樂手中。
怎麽樣,我的無影千魔爪可不是浪得虛名的!早已獨步天下了。火雲烏笑道。
至樂點頭,這一爪的確有獨步天下之姿,快的也太賤了!
空手而歸,不是我的作風,滿載而歸才是我的本色,你那一塊也捂不了多久!火雲烏盯著至樂手裡的玉簡道。
是嗎?我期待你的光顧!至樂道。
他也想得到火雲烏手裡的那一塊,剛才掃了一眼玉簡,單塊玉簡根本看不到裡面的內容,這兩塊玉簡有緊密聯系,必須合在一起才能讀取裡面的一切。
絕不能讓玉簡流落出去,至樂打定主意,若遇到危機時刻,他不介意毀掉手中玉簡,來保全十地,保全下界,哪怕這樣做只有一時之功。
轟隆隆,忽然,至樂和敖邦邦感到了一陣拉扯之力,要將他們帶到別處。
是傳送!一定是你們拿到了最終造化觸動了這裡的禁製,我們要被傳送走了。敖邦邦大叫道。
面對突然出現的傳送,至樂,火雲烏,敖邦邦全都武無力抵抗,他們沒想到這裡還埋伏著一個大陣,也不知道這個傳送陣會將他們送到哪裡?
也許這是一種保護,畢竟得到造化的生靈會被所有人虎視眈眈,如果玉鼎星君是在選徒,那就應該有所防護。
轟,雲霧漫卷,淹沒了至樂,火雲烏和敖邦邦,也帶走了他們。
仙霧狂亂中,至樂神色忽然一變,難掩驚訝,因為識海裡已多了一部經書,正是主身那裡傳遞過來的鬥戰聖法。
但現在至樂來不及翻看,只能留待以後再研究了。
竹林裡,眾人注視著那團仙霧,仙霧遮籠了玉台,他們既不能靠近,也看不到裡面,只能焦急等候。
忽然,仙霧開始散去。
快看,霧要散了!有人喊道。
人群屏息,萬眾矚目,像是要迎接亂世英雄的歸來,但是仙霧散去,玉台上竟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他們哪去了?得手了嗎?還是已經全部死去?望著那寂靜的玉台,眾人相顧疑惑,想不出結果。
噗通,濃霧中落下三道影子,正是至樂,火雲烏,敖邦邦他們。
三人站定,默默感受周圍的氣息,這裡是哪?好安靜啊,終於出來了嗎?
還好他們出來了,不然面對那麽多虎視眈眈,他們根本不能全身而退,這玉鼎星君想的還挺周全。
敖邦邦長出一口氣,可算出來了,罕見地,他和火雲烏相視一笑,若是被圍攻,他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風來!敖邦邦開口呼風,困在仙霧中太久,他感覺可以吹散周圍的霧了。
其實,即使沒有風,這仙霧也會自行散去的,但敖邦邦等不及了。
風無根,但有方向,驟起,要吹散這裡的霧氣。
哈哈……!敖邦邦開口大笑,直勾勾地盯著火雲烏,還有一塊玉簡在它身上,更不能放過它了,這次至樂恐怕也要出手了。
想到擒住火雲烏的情景,敖邦邦不禁樂開了花。就算不要它的寶藏,也足夠解恨。
呼——!霧要散了,敖邦邦笑呵呵地鎖定了火雲烏,像是看到了一頭龍妹妹。
看來,我們還需要認認真真地親熱一番!敖邦邦抖擻身軀,睥睨天與地,傲視著三羽烏道。
可是,就在霧氣剩下最後薄薄幾縷後,敖邦邦的笑容忽然凝固了,笑聲也戛然而止,在他身上,時間仿佛忽然靜止了。
敖邦邦還在笑,可是那笑容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敖邦邦看清了他們所站的位置,竟然是仙府遺跡的入口,周圍是萬族並立,旌旗招展,排山倒海的景象。
外面,駐扎著各路勢力,全都強大無比,在盯著入口,防止十地坐標溜走。
風,吹散了最後的仙霧,三道身影漸漸清晰,這裡鴉雀無聲。
萬族矚目著這裡,他們似已經恭候多時了。
外面的生靈全都側目,沒反應過來,剛才一陣地動山搖應該是核心之秘被拿走了,聯想到這三個家夥突然出現,該不會是他們得去了吧?
嗯,應該是了,不然剛一地動山搖,他們就出現了,也太巧了!
當看清楚霧中的三個身影后,這裡一陣騷亂,竟然是那頭驢和那隻烏鴉,拿下,必須拿下,就算他們沒有拿到十地坐標,也一定要拿下。
至樂苦笑,原以為會被傳送到其他地方,畢竟是保護最幸運的徒弟麽,可是結果讓他目瞪口呆,霧氣散盡,他們出現在的不是別處,竟然是入口處,旁邊那塊青岩上還有敖邦邦題的字呢。
我去,我只是略微詛咒了一下你倆,怎麽連我也牽連了?看到周圍景象,火雲烏目瞪口呆道。
聽到這話,至樂和敖邦邦全都投來了殺人般的目光,這一刻兩人目光穿心掠肺,恨不用眼神直接殺死火雲烏。早就聽聞這隻烏鴉會詛咒術,沒想到竟然真敢詛咒他們!
詛咒就詛咒吧,沒想到還特麽實現了!
眾人哄笑,詛咒別人,還能誤傷到自己,真是見過悲摧的,沒見過這麽悲摧的,哈哈哈!
這邊,火雲烏哀嚎,徒自傷悲,欲哭無淚。
報應啊!一些生靈狂喜,害人終害己,真是惡有惡報!
我只是隨便念叨了一下,不會這麽巧吧。火雲烏喃喃自語,它自己都不敢相信。
聽聞此言,不但至樂和敖邦邦無語,其他人也是無語,詛咒別人還不忘捎帶上自個,也算天下奇聞了。
可是仔細一想,對別人來說這是詛咒,但對火雲烏來說,那是它的願望。
這家夥許願這麽靈?眾人不禁心生忌憚。
都說烏鴉嘴厲害,沒想到這麽厲害!這烏鴉嘴果然不是蓋的。一些人直犯嘀咕。
放眼遠望,火雲烏的神情從吃驚到震驚,萬族並立,這麽多高手虎視眈眈,簡直是十面埋伏啊,這也太坑了吧!插翅都難逃啊。
此時此刻,它真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早知道就不念叨了!追悔莫及。
快看,那就是大志驢!遠處,有人指點給年輕人道。
如今很多人聽說了敖邦邦的事跡後,他們從各地蜂擁而至,都想瞻仰一番一頭驢是怎麽逆襲的。
明裡暗裡,敖邦邦有不少擁躉,很多人覺得它是修行界的一股清流,這股清流勢必會席卷整個下界。
有人說它低俗齷蹉,也有人說它胸懷大志,它放浪不羈,卻又詩情畫意,究竟那一個才是它的廬山真面目,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至樂,敖邦邦,火雲烏全都愕然,沒想到一出現敖邦邦就有了新綽號——大志驢。
在至樂和敖邦邦進入遺跡後,不少好事者對敖邦邦進行了高度評價,稱其高瞻遠矚,有大志,是不甘平凡的一代楷模,要為他的事跡譜寫篇章,甚至樹碑立傳,好激勵後世眾生。
有些生靈注定難以埋沒的,不管在什麽地方,都好像漆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是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
師兄,這就是那頭令人馬族焦頭爛額的驢,果然與眾不同!一位少女道。
山石成怪,花鳥成精,這世界古靈精怪,無奇不有。師妹,以後你就知道了。一位風流倜儻的男子扭頭道。
好一頭不拘一格的驢,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成長起來的。有人佩服道。
老天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連一頭驢都有這般雄心壯志,我輩豈能落後於……他?有人道。
我們不能讓他獨領風騷,不然我們怎麽混?遠處有人振振有詞,一副不甘居驢下的神情。
雖不能與之比肩,也要向他看齊。有人附和道。
大江滾滾,不少人立於江邊圍觀著遺跡入口處的三個身影,這一刻,他們三個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看到了麽,唯有這般宏圖遠志,才能睥睨古與今,在這方面,這頭驢超越了前賢!可謂震古爍今!一位仙風道骨的中年人指著敖邦邦,語重心長地教育著身旁的兩個孩子。
身若浮雲,心如止水,隨心所欲,無牽無掛,這種性情才真的是了不起!仙風道骨的中年人越看敖邦邦越順眼,情不自禁讚歎道。
做人當如敖邦邦!一個孩童目不轉睛,感歎道。
中年人撫須,欣慰點頭。
父王放心,我可以取而代之!這時,另一個孩童傲氣衝天道。
中年人點頭,老懷甚慰。
更遠處,一些人奇怪,大志驢怎麽和那隻烏鴉走到一起了,難道臭味相投,情不自禁敗類惜敗類?
還是說……這兩個已經強強聯手幹了一票大的?有人大膽猜測。
話說這倆家夥站在一起,還真有一股雙賤合一,天下無敵的氣勢!
不過更多人想的是,這頭驢和這隻鳥終於出現了,大家都在等這一天!
一些惡意的生靈甚至狂笑出來,太好了,這頭驢還沒有被殺死,可以好好踐踏他一番了。
盼望著,盼望著,這頭驢終於出現了!有人馬咬牙切齒,惡狠狠道。
人馬族守在出口的戰將全都冷笑,若是這頭驢死在了裡面,就太便宜他了。
嗚!有人馬吹響了號角,呼喚人馬族,召集人馬。
今天就讓這頭驢知道,犯我人馬族,雖遠必誅!
區區一頭驢也想染指我人馬族佳麗!真是癡心妄想,毫無自知之明!
看到這十面埋伏,任誰心中都要發緊,想在這種情況下突圍可不容易。
面對風起雲湧,至樂強笑,事到如今,難道真的要栽在這裡?
不行,可是該如何脫身?
忽然至樂和敖邦邦瞥見了火雲烏的背影,兩人眼睛一亮,計上心頭。
十地坐標在他(它)那裡!敖邦邦,火雲烏異口同聲,互指對方道。
然後,三道身影開始追逐打鬥起來,他們雖然戰的難分難解,可是卻很默契地,很努力地飛離這裡,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可能得到了核心之秘,盡管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是兩個核心之秘。
這裡霎時風雲湧動,所有人都在虎視眈眈,來這裡的生靈全都是為了十地坐標。
無論怎樣,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說!這是至樂,敖邦邦,火雲烏共同想法,在這點上,三人不謀而合。
可以說,他們的戰線基本統一,雙方想到了一處,除此之外,他們還各懷心思,都想將對方留在這裡,自己好逃出生天。
雙方且戰且退,都指責對方拿了核心之秘,同時又很默契地向外飛遁,因為都想離開此地。
兩邊爭先恐後, 誰都想先行一步,因為誰落後誰倒霉。
敖邦邦黑驢蹄子狂踩,針對火雲烏,想將火雲烏留下,令其斷後,這樣他和至樂就可以快速遠遁了。
奈何,火雲烏的想法跟敖邦邦一樣,皆想留下對方,好自個逃之夭夭。
雙方各顯其能,尤其是火雲烏很生猛,以一敵二,使出了渾身解數。
雙方激戰,舍生忘死,看樣子都恨不得一下子斃掉對方,而事實上他們在迅速遠離此地。
敖邦邦和火雲烏雖然勢同水火,可這一刻也不得不“精誠合作”演一場戲。
你追我趕中,他們已戰出好遠。
眾人被迷惑了,還沒有反應過來。
嘚!你們趕緊把東西交出來,不然休想離開此地!火雲烏指責至樂他們。
明明是你拿了好不好,還想抵賴,當天下人都是憨憨嗎?速速交出十地坐標放你離開!敖邦邦道。
你這隻卑鄙無恥又幸運的鳥!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陷害我們!至樂開口。
誰不知道你偷盜多年,從未失手,這次又是滿載而歸!敖邦邦喊道。
荒謬!誰不知道你驢蹄震世,我打的過你嗎?這等時刻,就算火雲烏再自負,也不敢說是自己拿了十地坐標,況且它隻得一半,不算真的到手。
小賊,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認為他們傻了,會相信一個盜賊的話?敖邦邦反駁道。
那你就以為他們會相信一個敗類的話了?火雲烏反擊道。
各大勢力看的一陣目瞪口呆,難辨誰說的真,誰說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