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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推理師》第50章 警訊
  眾人親眼目睹了這場慘劇,都唏噓不已。

  過了好一陣,陳志傑道:“我們走吧。”

  陳國泰道:“陳大俠走,我們也該回衙門了。來人啦,把疑犯張從善……人呢?張從善哪裡去了?”

  眾人聽他語音驚奇,四下裡看查,卻不見張從善的影子。

  陳國泰跳了起來,將眾兵丁喝罵了一頓。道:“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連個犯人也看不住。跑了疑犯,本官如何交差?”

  陳志傑道:“陳縣令,這件事你已經可以交差了。我們先走一步,宋家莊後續之事,若不由你來辦,我看也沒誰有這個資格來辦。”

  陳國泰心道:“我來辦?”隻得應道:“是!陳大俠,你們先走,下官不忙。”

  陳志傑等一行人出了宋家大院,一時卻不知要去哪裡,此時正當深夜。

  陳志傑停住腳步。道:“兄弟,我們先去山神廟牽馬,順道在那裡歇歇腳,再作理論吧。隻不知這兩位姑娘,和這幾位朋友,可否願往。”

  吳泰來搶先道:“都去,都去歇歇腳。”

  陳志傑道:“去不去,由人家說了才算,你怎可自作主張?”

  吳泰來臉上一紅。道:“陳大俠說得是。”他轉頭看向姚楠和青蘿。道:“兩位姑娘,夜深人靜的,不如都去山神廟歇歇腳,有什麽事,明天再作理論吧。”

  藍衣女子道:“我叫吳青蘿,請叫我全名,這位是慈雲庵慈航神尼的弟子,名叫姚楠。反正也沒地方好去,我們就都去吧。”

  陳志傑微微一驚。道:“姚姑娘是慈航神尼的弟子?”

  姚楠道:“不錯,大俠認得家師嗎?”

  陳志傑道:“不認識,不過慈航神尼為人端莊穩重,急心公義,在下早有所聞。哎!難怪姑娘的劍法如此精妙。”

  姚楠道:“我還沒學到師父的三成本事,算不上高明。”

  陳志傑又道:“請問姑娘,薛紅線和姑娘怎麽稱呼?”

  姚楠道:“你說的是薛婆婆嗎?她是我師父的師父,我師父是尼姑,但她不是尼姑,我叫她薛婆婆。”

  陳志傑不禁啞然。道:“原來如此,難怪我見姑娘的劍法有些眼熟,卻果真是薛紅線一路。”

  姚楠又道:“大俠認得薛婆婆嗎?”

  陳志傑道:“在下青年之時,與薛紅線曾有過一面之緣。哎!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咯。薛紅線劍術高超,老夫是很佩服的。”

  姚楠嘴角一動,待要說話,卻又忽然忍住。陳志傑道:“姚姑娘有什麽話,不防直說。”

  姚楠道:“我剛才想問大俠,可認得一個叫喪魂公子的人?”

  陳志傑道:“喪魂公子?在下並不認識。”

  姚楠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乾元貞忽然問道:“姚姑娘,慈雲庵是在哪裡呢?”

  姚楠道:“慈雲庵在峨眉山金頂。”

  乾元貞道:“峨眉山金頂?庵中就你和你師父嗎?”

  姚楠道:“還有好些個師姐呢,我是最小的師妹,也是最醜的一個。你想去嗎?我可以給你帶路,我那些師姐比我漂亮多了,你見了包管喜歡。”

  卻聽李文惠、吳青蘿突然笑了起來,乾元貞給她一頓搶白,鬧了個灰頭土臉。道:“我……我幾時說過要去了?”

  姚楠道:“不去算了。”

  乾元貞一怔,沒想到她這句話收尾收得這樣堅決,一時竟無言以對。

  一行人走出不遠,

突覺身後傳來一股滾燙之感,熱氣一陣陣地自身後飛來。眾人微覺驚奇,轉身看時,只見宋家莊那裡燒了起來,烈焰騰空,火光衝天,雖已隔了好遠,仍覺得熱氣撲面而來。  吳泰來驚訝道:“宋家莊起火啦,我們去救一救吧。”但沒人動身。

  陳志傑道:“不必了,救不了,也不必救,燒乾淨了也好。”

  秦晉道:“定是陳國泰放的火。”

  李文惠歎了口氣。道:“真想不到,宋家莊竟落得個火燒的下場。”

  陳志傑道:“走吧!”

  走出一裡來路,到了山神廟外,西域和尚淨海和淨空卻不在了。到了門外時,眾人突然聞到了一股血腥之氣。

  陳志傑叫道:“小心,戒備!”

  年輕人都吃了一驚,難道有敵情?

  乾元貞道:“你們看,門邊有血跡。”

  眾人向大門邊看去,只見那裡有一灘血。陳志傑搶先奔去,眾人隨後趕上。只見兩匹白馬倒在地下,已經死去多時。

  陳志傑凝視著馬脖子,見兩匹馬的脖子上各有一道指痕。顯然那兩匹馬是被人用手指戳破脖子致死的。

  陳志傑臉色頗為凝重。道:“好厲害的指功!”

  吳青蘿道:“這兩匹馬都是被人用指力戳死的,一招斃命,手法乾淨利落。”

  乾元貞道:“大哥,這是我們的馬。難道是淨海和淨空殺的?”

  陳志傑道:“淨海和淨空被我點了穴道,已封住了他們的真氣,那二人本領低微,穴道被封住後,絕不會自行運轉筋脈,定是被人救走的。”

  姚楠道:“那兩個死禿驢,讓他們跑了,真是便宜了他們。”眾人心下悵然。

  吳泰來道:“你們快看,這裡有字。”

  眾人一齊轉過去,見吳泰來盯著一棵樺樹,那樺樹樹皮已被人剝去,留出白白的一片,寫著幾個血紅大字,寫的是:無知鼠輩,敢捋虎須,豈非找死,人頭暫寄,擇日來取,以馬為榜。

  眾人看著這二十四個血字,有的輕聲讀出,有的在問:“是什麽人留下的?”、“留下這二十四個字是什麽意思?”。

  樊文順道:“留字之人口氣很狂,他自稱自己是老虎,得罪他的人是無知鼠輩。說過不了幾天還會再來殺人,他先殺了這兩匹馬。”

  陳志傑面色凝重,帶著幾分怒火,卻一言不發。

  乾元貞道:“大哥,咱們最近得罪過的除了王家兄弟,也就只有那淨海和淨空了。莫非這些字是他們留下的,故意向我們示警。”

  陳志傑道:“我猜也是。他奶奶的,西域賊禿,安敢如此辱我!”他滿面怒容,提起一口真氣,抬起手掌,向那大樺樹猛地拍出。只聽哢嚓哢嚓一響,那棵兩尺來粗的大樹晃得幾晃,緩緩倒下。

  突然,只聽嗖嗖嗖嗖的一陣響動,大樹上面忽然射下無數黑黝黝的箭。

  乾元貞大叫道:“快躲開,有暗器!”同時揮舞長劍,去打射下來的箭。

  那箭又來得太過迅捷,眾人都沒有防備,一時間,啊喲、哎喲地叫出聲來,各自往後退開。樹上的箭不停地射來,前後一共發射七次。突然,只聽撲騰撲騰一陣響,一隻白色鴿子從樹上飛出。跟著,一隻黑色鐵盒子從樹上掉落下來,砸在地下,發出當的一聲,深陷土裡。轟的一聲巨響過後,那大樺樹這才倒地,打倒了土牆,黃塵滾動。

  陳志傑憤怒不已,撿起一塊石頭,向天空扔出,疾地打向那鴿子。但那白鴿飛得遠了,他真力尚未恢復,相差著幾丈,石頭便往下降落。

  乾元貞一看時,見李文惠肩頭中了一隻箭,吳泰來小腿上中箭,坐在地下,姚楠肩頭中箭。其他人躲得快,都沒中箭。

  秦晉扶起吳泰來,坐到滴水簷下,眾人也都圍了過來,看視傷勢。

  吳泰來口中叫喚,疼痛不已。秦晉撕開吳泰來的褲腿,見他所中的是一根七寸來長的黑箭,傷口處流出了黑色的血。

  秦晉道:“泰來,你的血怎麽會是黑色的。”

  吳泰來道:“什麽?我的血怎麽會是黑色的?”

  陳志傑道:“別動,我來看看。”他一看之下,果然流的是黑血。

  陳志傑臉色一變。道:“箭頭有毒。”隨即在吳泰來小腿上點了幾下,防止毒氣上行。再看李文惠和姚楠時,肩頭都流出黑血。陳志傑如法施為,也都封住那兩個姑娘的穴道,防止毒氣蔓延。叮囑道:“不要運氣。”李文惠、姚楠點了點頭。

  乾元貞道:“這可怎麽辦呢?”

  陳志傑面色凝重,顯然這個陷阱是敵人周密部署的,先殺了馬,然後剝去樹皮,用馬血在樹皮上寫出那二十四個字,將那隻裝著毒箭的黑色鐵盒子掛在樹上,鐵盒裡再裝一隻白鴿。只要有人晃動大樹,那黑色鐵盒受到搖晃,便會牽動機關,盒子裡的箭便會發射出來。箭發射了後,放出白鴿,那白鴿便自行飛走。

  他沉思片刻。叫道:“這條計策果然巧妙。”

  吳泰來道:“陳大俠,什麽計策呢?”

  陳志傑道:“對頭知道我們會回來牽馬,所以提前布置好這一切。在樺樹上寫下那六句話,讓我一見就會大怒,便會揮掌打樹,牽動機關,真是環環相扣。”

  陳志傑又道:“這條計策雖說巧妙,一環扣著一環,但是也有缺陷。必須有人去晃動大樹,才能引發機關,倘若自己看到那六句話後,絲毫不為所動,他安排的機關再巧,那也是白費力氣。”想到此處,陳志傑臉色又是一變。喃喃說道:“敵人安排機關時,必是已提前料到,我見到那六句話後,會勃然大怒,絕不會看著不管。嘿嘿,安排機關的人竟能提前料到我必會發掌打樹,所以才會這樣安排,此人倒真攻於心計。嘿嘿,厲害,厲害,佩服,佩服。我陳志傑行走江湖半生,還沒來沒碰到過這等厲害的對頭。”

  眾人聽他自顧自地說話,自顧自地猜量對頭的用心,見他臉顯憂懼之色,也尋思著對頭肯定十分厲害。

  只聽吳泰來道:“秦晉,你幫我把剪取出來吧。”

  秦晉道:“我不會啊,你忍耐些吧。”

  吳泰來道:“那要忍到幾時呀。插支箭在我小腿上,我很難受。”

  陳志傑道:“元貞,我煉製的草還丹,頗有鎮毒止痛之效,你給他們各人服下一枚。”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藍色小瓷瓶。斜著一倒,倒出三枚火色藥丸,遞給乾元貞。又道:“我內力尚未恢復,不能幫他們逼出所中之毒。我得調理一會兒,才能使用內功。元貞,你好好守著。”

  乾元貞道:“是,大哥!”陳志傑走到一堵矮牆下,盤膝坐定,閉上雙眼,調理真氣去了。

  乾元貞接藥丸在手裡,已聞到那一股草藥的氣味。走到吳泰來面前。道:“這草還丹想必是寶貝,快服下吧。”遞一顆給吳泰來。吳泰來聞了聞,將丹藥服下。

  乾元貞又將一枚遞給李文惠,李文惠也服下。最後一枚拿給姚楠。道:“姚姑娘,服下吧。”

  姚楠接在手裡,突見她淚眼汪汪。

  乾元貞道:“敵人奸詐狡猾,當時大家都沒留意到,害得你受苦了。不過你別怕,很快就會沒事的。”

  姚楠道:“我想我師父跟師姐了。要是師父在這裡,我就不會受傷。”

  乾元貞道:“那可不一定啊,當時情況緊急,大家都沒防備,就算你師父在這裡,我看也不一定能保護到你。”

  姚楠道:“她武功高強,肯定能保護我。”

  乾元貞搖頭道:“不一定,不一定。武功高強是一回事,但臨場應變又是另一回事。當這些可惡的箭突然像下雨一樣紛紛灑灑落下來時,再高強的武功也沒用,得看臨場反應。”

  姚楠道:“你是取笑我反應遲鈍了?”

  乾元貞見她中箭後,心情不好,本想安慰,卻適得其反,反要惹她生氣。 道:“我不敢取笑姑娘,也不是這意思。”

  李文惠忽道:“姚妹妹,你師父本領很高吧。”

  姚楠道:“肯定啊。”姚楠本不願多說,但見李文惠臉上露出期盼得知的神色。又道:“你想一想,人們稱呼一般的女出家人叫什麽,叫尼姑對不對?但稱呼我師父,叫什麽,叫她神尼,神尼和尼姑差別大了。”

  李文惠道:“是啊,這個‘神’字豈是亂用得的。你有幾個師姐呢?”

  姚楠道:“三個。”

  李文惠點了點頭。又道:“你們平時都誦經拜佛嗎?”

  姚楠道:“沒有啊,呵!你以為我們是出家人,就會誦經拜佛了。”

  李文惠道:“那你們平時都幹什麽呢?”

  姚楠道:“我和三個師姐平時都是練劍,除了練劍,我大師姐愛看書,二師姐愛彈琴,三師姐愛種花。”

  李文惠道:“妹妹你呢?”

  姚楠得意地一笑。道:“我就愛玩。”突然又歎了口氣。道:“哎!都是我玩心太大,才和師父走丟的,才會弄成這樣。回去後,肯定要被師父罵了。”

  李文惠道:“你師父應該是個慈祥的人吧,她是出家人,也會罵你嗎?”

  姚楠道:“會的,我師父會罵人,她不僅罵人,還會罵髒話。”

  李文惠略覺驚訝。道:“神尼還會罵髒話,真是想不到啊。”見她心情已然轉開,便沒再多問。

  突然,只見夜空中一個聲音說道:“小妮子,口沒遮攔,淨瞎說。”語音渾厚,隻震得人人耳鼓均是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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