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傑見對方一出手,便觀察九節鞭的路子,不自覺地將鞭法和九天玄女劍法想在一處。尋思:“他這招是從哪一招劍法化來的?是仙女散花嗎?若是仙女散花,我該以遊蜂戲蝶化解。”
當下長劍急轉,使出遊蜂戲蝶,輕鋼劍環繞著九節鞭趨進趨退,果然破解了對方的招數。
九節鞭共有九個鐵鞭,每兩個鐵鞭間由一個鐵環相接,由八個鐵環連起來。長約一丈四尺,可遠攻,可近攻,主要進攻手段有卷、纏、繞、點、撥、劈等等,十分靈活,招式變化多端。
陸志豪接連攻了幾招,陳志傑只看對方出手部位,自然而然地想到九天玄女劍法中相應的招式。
九天玄女劍法是鐵劍門最上乘的劍術,陳志傑不知練過幾千次了,每一招每一式,早已爛熟於心。拆解之法,也早已了若指掌。所以,當陸志豪出招之時,只要觀察出他的鞭法是從哪一招劍法中演化而來,立即以化解九天玄女劍法的招數化解。陳志傑用這個法子,有的放矢,十分奏效,接連擋了十幾招。
陳志傑與陸志豪同門學藝多年,較量了數百次,卻沒有哪一次能與陸志豪鬥到十招以上。每次都是鬥到第五六招便被陸志豪打敗,有時勉強撐持,但也最多能挨到第八九招。這一次居然鬥到十幾招,且打成了平手,對陳志傑而言,實是個天大的意外,信心也越來越足。
乾元貞不懂劍法,只見劍光飛閃,鞭影疊疊,耀得眼花繚亂,無法從招式上得知戰況。他見到陳志傑神色從容不迫,非常的沉穩,反觀陸志豪,卻臉色綁緊,料想難道是陳志傑佔優。心中暗覺奇怪:“陳志傑早先受了重傷,走路也是有氣無力的,晚飯又沒吃,哪來力氣和人拚殺?他又是師弟,一直是陸志豪手下敗將,這次他居然能佔優,真是怪事了。”
隨即又想:“聽他們的對話,陳志傑以前是陸志豪的手下敗將,陳志傑輸給陸志豪輸得太多了。莫非陳志傑知恥而後勇,後來痛下功夫,修正了他劍法中的破綻,以至於武功大進。而陸志豪沒有花時間鑽研,不進則退,時隔多年後,他退化了,陳志傑卻一直在進步,反而不如陳志傑了。”
然而,陳志傑只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卻無法得勝。陸志豪也沒別的取勝招法,一時之間,兩人鬥了個旗鼓相當。
陸志豪忽然說道:“很好!四師弟,能扛下這麽多招,這些年來,你沒少練武。”
陳志傑道:“我既知你武功勝過我很多,殺你清理門戶,是件十分凶險,又很難辦成之事,我豈能不勤加習練?”他信心一上來,說話也底氣也越來越足。
陸志豪道:“清理門戶?”
陳志傑道:“不錯!”
陸志豪臉色憤然。道:“好!”好字一出口,九節鞭急劈而下。他這一招出手十分快捷。
由於出手太快,陳志傑一時沒看清楚路子,便想不到這一招鞭法是哪招劍法所轉化而來。他先前所以能抵擋陸志豪那十幾招,全靠一眼看出對方鞭法的來源,然後使出現成的破解之法,所以能夠應付豁如。
這一次,既瞧不出來,便不知如何拆解,一時慌了神。向旁斜閃,迅速避過,但他著急忙慌的這麽一閃,腳下的步子也跟著亂了。武功當中,講究腰馬合一,身法、步法是根基所在。一個人要是步子錯亂,連站也站不穩,就算武功高強,也施展不出。當然,地躺功夫除外,地躺功夫恰好是躺在地下才能施展得出。
但陳志的武功明顯不是地躺一路。 陸志豪一看陳志傑步子顯露凌亂之態,立即逮住機會,揮鞭急卷,專攻陳志傑下盤。九節鞭上頓時傳出呼呼風響,那鞭子如靈蛇飛舞,似閃電亂竄,著著迫近。
陳志傑眼看來不及揮劍格擋,隻得向後急退,接連倒退了七八步。雖然沒被卷中,但步子愈發凌亂,霎時間處於劣勢。
陸志豪眼見迫使得陳志傑只顧下盤,上三路又露了空。此時若攻他上三路,他當無法抵擋。鞭子急收,忽又急出,閃電般斜劈而下,這一劈之中,含著回流倒卷之勢,料想陳志傑避得開一劈之勢,也無論如何躲不開倒卷之招。
他自知當年殺害了兩名師兄,謀害了恩師,犯了武林中人最忌諱的殘殺同門、欺師滅祖的重罪。在武林中已很立足,所以躲躲藏藏地過日子。而當年又讓陳志傑逃脫,陳志傑對師門忠心耿耿,對師父公孫圖十分敬愛,料到以後陳志傑一定會來報仇,隻不知是哪一天。由於不知這個師弟哪一天來, 又一直記著有這回事,到後來,竟是時不時地便會惦記著這件事,猶如芒刺在背,使他很難心寧。
這時,眼看陳志傑無處可逃,只要殺了陳志傑,從此以後,沒人再來找自己麻煩,背後的這顆刺終於可以拔出,可以安心了。他暗暗高興,臉上不動聲色。
陳志傑手忙腳亂,倒退了七八步後,已無路可閃,眼看便要被九節鞭劈破天靈蓋。
乾元貞、吳泰來等同時驚叫道:“夜郎大俠!”五人無法幫忙,見到陳志傑處於極危險的境地,都不約而地感到驚懼。
就在這生死立判之際,陳志傑運起十成之力,甩出了手中的青鋼劍,只見一道青光向陸志豪胸口直射而出。陳志傑既知無處躲閃,竟然甘心接下九節鞭重重的一劈,迅捷甩出長劍,直刺陸志豪,以求同歸於盡。
陸志豪臉上大驚,眼看青鋼劍直刺胸前,如不閃躲,必會被青鋼劍貫胸而死。但若閃開,攻向陳志傑的招數也就撤散了。要麽撤開九節鞭,兩個人都能不死,要麽同歸於盡,除此外,別無第三條路可走。形勢千鈞一發,實在沒有多余的思索時間。
陸志豪向旁一閃,青鋼劍從他身旁直飛出去,穿過了院落邊的厚牆,去勢並未衰竭,在土牆上留下了一個破洞,又直直地向前飛出,直插到院裡的一棵大樹上,才停下,劍柄仍是不住晃動。
陸志豪閃開之後,攻向陳志傑的致命一擊也就化解。他又是失望,又是氣憤。喝道:“你蒙受江湖中人抬愛,榮獲夜郎大俠的讚譽,卻使出這種不顧道義、不顧廉恥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