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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推理師》第33章 故友重逢
  乾元貞不知睡了多久,正覺得迷糊,一個爆裂似的聲音轟然傳進耳中,受此驚擾,便醒了過來。睜眼一看,見坐臥之所,仍是在轎子裡,轎子不再晃動,顯是已經停放了,四周有光線透過簾幕晃進來。心想:“這是哪裡?”

  只聽一個粗豪的聲音說道:“他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便揪光你這狗縣令的頭髮來賠。”

  乾元貞隻覺得這聲音很熟悉,精神一振。又聽得陳國泰唯唯否否地說道:“下官在宋家莊找到了乾小英雄,他好得很,身子還像往昔那樣健碩,和往日一樣的豐神俊朗,我保證他一根毫毛也少不了。”

  “我們就把乾小英雄恭恭敬敬地請進轎子裡,將他抬了來。”乾元貞聽得說這話的是李民安,又聽李民安說道:“剛才我揭開轎門,見小英雄睡得正香,沒敢打攪,這會兒怕是要醒了。”

  那粗豪的聲音便又傳來。只聽那人說道:“算你們還懂規矩。他去宋家莊幹什麽?”

  乾元貞聽到此處,安奈不住,揭開轎門,嘴裡叫道:“陳大俠,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他跨出轎門,只見一個莽漢大刺刺地坐在大堂的主位上,面色頗為凶惡。四壁點著多盞牛油燈,燈火輝煌,照得如同白晝,那莽漢正是陳志傑。

  陳志傑見到乾元貞,立刻轉怒為喜,滿臉堆下歡來。從座位上一躍而起,走下台階。道:“小兄弟,你醒啦!這幾個潑皮可沒為難你吧,他們要是敢對你不敬,你盡管說,我打他們給你出氣。”

  乾元貞跨上幾步,轉頭看去,見陳國泰和李民安一人跪在一邊,臉露求救之色,焦急地望著自己,微微一笑。道:“他們……他們對我都很恭敬的。陳大俠,你讓他們都起來吧。”他心知,只要自己言辭中,稍有偏失,說陳國泰和李民安如何對自己無禮。這兩人必然馬上就要倒霉。陳志傑將堂堂縣官嚇得跪在地下,覺得有些過分了。

  陳志傑道:“既是小兄弟給你們求情,你們就都起來。”兩人這才站起,肅手立在一旁。

  乾元貞問道:“陳大俠,是你叫陳縣令和李師爺去宋家莊找我的?”

  在來的路上,他心中已猜想了好幾遍,到底什麽人有如此大的面子,能命令陳國泰去恭恭敬敬地請自己?這時見到了陳志傑,又見眼前這般光景,才知那人必是陳志傑了,卻還是問了出來。

  陳志傑道:“我只是要他們去找你來縣衙,和我見面,沒指定叫他們去宋家莊找。去宋家莊找你,多半是這兩兔崽子自己想出來的。嘿嘿,這縣官和師爺鬼點子多,腦瓜比我靈活。”

  乾元貞轉頭看了看陳國泰和李民安,見兩人兩張臉上,都是愁苦之色。不禁笑道:“陳縣令,你竟能想到我是在宋家莊,你果然料事如神啊,佩服,佩服!”

  陳國泰苦澀一笑,他此時如同鬥敗的公雞,早沒了往日的驕橫之氣。乾元貞察言觀色,料想陳國泰和李民安定是受了陳志傑的要挾,才去宋家莊找自己的。

  陳志傑道:“陳縣令,我和乾小兄弟肚子餓了,我吩咐你去弄的酒菜,可都弄好了沒?”

  陳國泰道:“我馬上去問,這就安排人給你們送來。”說完,便和李民安一道,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出大廳去了。

  乾元貞道:“陳大俠,你還吩咐他們備著酒菜?”

  陳志傑道:“當然咯,我幫他當縣令,幫他破案,他不好好酬謝我,那還算是人嗎?”

  乾元貞聽得更是雲裡霧裡,

十分錯愕。但看陳志傑的臉色,卻又不像說假。隻覺得陳志傑所做之事,所說之話,樣樣都荒誕不經。笑道:“陳大俠額頭高懸,生就一副大官的相。由大俠來當縣令,雖說是屈了大才,但一定治得軍民和諧,山賊藏匿,百姓安寧,皆大歡喜。”  陳志傑也不禁笑了笑。

  乾元貞道:“對了,陳大俠,那天在宋家莊分手,你不是去追殺關外三魔了嗎?怎麽又折回來了?”

  只聽陳國泰在屋外問道:“陳大俠,你吩咐備辦的酒菜,已經備好啦,你現在吃嗎?”

  陳志傑道:“端進來,多問什麽。”轉向乾元貞道:“你很覺得意外吧,待會兒邊喝酒邊聊。”乾元貞點點頭,雖感意外,倒也不著急知道。

  呀的一聲,房門打開,陳國泰領著兩個人走進屋來。

  那兩人作廚師的打扮,一人手裡提著一個竹籃。這才剛進屋,乾元貞便已聞到了一股酒肉的香氣。那兩人打開籃子,將籃子裡菜式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大廳正中間的一張桌子上。

  乾元貞看了看這大廳的設置,像是縣衙辦公審案的大堂,頗覺驚訝。問道:“這是縣衙大堂呀?”

  陳志傑笑道:“小兄弟不必疑惑,咱們就在這大堂裡吃肉喝酒,那才痛快。”

  說話間,兩名廚子已擺好了酒菜和碗筷,共是兩副碗筷,桌上有清燉鱸魚,一盤醬牛肉,更有幾盤色澤鮮麗的菜品,一盤點心,一盤蔬果。乾元貞也認不得這許多,但只看色澤和樣式,想來必都是佳肴。又有一個土色酒壇,壇口密封著,還未打開過。

  兩名廚子擺好了酒菜,自行出門去了。陳國泰道:“陳大俠,乾小英雄,你二老慢慢享用,下官就在外頭候著,要有什麽事,盡管吩咐,下官隨叫隨到。”

  陳志傑道:“你沒在酒菜放點毒藥?叫我們一吃就死!”

  陳國泰滿臉驚慌,隻嚇得魂不附體,忙鞠躬賠禮。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大俠不要開這等玩笑。”

  陳志傑道:“好!你也給我滾出去。”

  陳國泰道:“是,是,下官告退。”

  乾元貞見陳國泰堂堂縣令,卻被陳志傑製得唯唯諾諾,驚驚惶惶,不由得暗暗好笑。心想:“這陳縣令平時作威作福,惡人自有惡人磨,也是他自找的報應,碰到了陳大俠,算他運氣倒霉。”

  兩人入座,也不分賓主。乾元貞倒了兩碗酒,雙手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正色道:“陳大俠,晚輩借花獻佛,敬你一碗,這碗酒是謝你搭救之恩,讓我得以逃脫宋家莊。”

  想到宋家莊,頓時便想到李文惠、吳泰來等人此刻還身處險境,心中暗暗擔憂,但想陳大俠既已折回來,待會兒便央求他去宋家莊走一躺,順帶救出那四位朋友。不妨先喝酒吃菜,談論那些雜事,不免大煞風景。

  陳志傑也端起酒碗。道:“休如此說,當天我身負重傷,倒在山溝裡,全靠你救了我。若不然,我不流盡鮮血而死,也會被毒蟲猛獸吃了。所以這一碗酒,倒該是由我敬你才對。”

  乾元貞道:“那如何敢當,大俠你是前輩,我是晚輩後生,晚輩不敢僭越。”

  陳志傑道:“我就說,咱們誰也別提這個‘敬’字了,端起酒碗就乾,那多痛快!”

  乾元貞亦有此意,聽他如此說,正合心意。不由得手心發熱,豪氣勃發。道:“我亦有此意,咱們男兒漢大丈夫,正當酒到杯乾,那才痛快!”話剛說完,便抬起酒碗,一口而盡,喝得乾脆利落,酣暢淋漓。

  陳志傑大拇指一豎。道:“好痛快!”他見乾元貞這碗酒得十分痛快,也不肯落於人後,快字剛說出口,便抬起酒碗,也是一口幹了。

  兩人拿著空碗,給對方查看,都喝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莫逆於心,不禁相視大笑。

  陳志傑在兩隻空碗裡倒滿了酒。道了聲‘請’,抬起來便乾,乾元貞亦不落後。兩人先自對幹了三碗。酒過三巡,倍添豪興。屋子四壁的牛油燈熊熊燒著,仿佛也加倍的精神。

  乾元貞心頭有許多事想問,但都沒問出口。

  卻聽陳志傑道:“小兄弟,上次我們去宋家莊的路上,我和你述說過往,說到了追殺關外三魔的事。在一座山神廟前,遇到了吳泰來那幾位朋友,話頭便落下了。如今我隻得舊事重提,重新說了。”

  乾元貞聽他說起前事。道:“不錯!那天,在去宋家莊的路上,你從五年前去參加羅維陽羅大俠金盆洗手大典的事上說起,在新集嶺遇到了關外三魔殘害劉婉麗一家,正要對劉婉麗施暴,卻被你攔住,救下了劉姑娘。你打敗了關外三魔,押著他們,要帶去金盆洗手大典上,讓天下英豪處決關外三魔。卻在新集鎮上遇到了普惠大師和他的弟子靜虛長老。普惠大師發了慈悲之心,動了佛祖之念,代三魔求情,求你放過三魔,你答應了大師。隨後,大師帶著關外三魔去了少林寺,要將三魔終身監禁。大師覺得對你過意不去,吩咐他的弟子靜虛長老送了你羅漢劫指功法。本來關外三魔應該在少林寺,可不知為什麽逃脫了?”

  陳志傑額頭一亮,頗為震驚。道:“不錯!你記心恁地好,竟然記得這般清楚。”

  乾元貞微微一笑。

  陳志傑道:“當年在新集鎮小酒樓旁,我將關外三魔交給了普惠大師,由他帶回少林寺監禁。按理說,關外三魔本該是在少林寺囚禁著。”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在三個月前,我為尋訪我師兄陸志豪的訊息,途經四川自貢,卻在自貢縣縣城聽到了一樁命案。受害之人是個年輕的富家女子,被人先奸後殺。我聽得當地人議論,說是那富家女子平時並不檢點,名聲有點兒不佳,但弄不清楚被害的真實原因,我也沒太在意。可是接二地三,不斷聽到有此類新聞,我不禁關注起來。心想關外三魔早已被製服,難道這世上竟還有比關外三魔更加惡毒的人嗎?我便開始沿途打聽,明察暗訪。”

  “有一天晚間,我趕路趕到了岷江江畔,因天色已晚,又錯過了宿頭,便在江邊雇了一條漁船,在船上歇腳。我睡到半夜,突聽到江岸北端傳來一聲哨響,我驚醒過來,跟著又聽到幾下接應的哨聲。小兄弟,武林中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暗號,只有自己門中弟子或是至交好友才能知曉。小兄弟,你可知道,武林中各門派為什麽要設立自己的暗號?”

  乾元貞對此一無所知。不禁問道:“晚輩確是不知,正要請教。武林中各門派設立自己的暗號,有什麽用途?”

  陳志傑道:“那是為了夜間行事方便而設的。武林中各門派若有爭鬥,大多是在白天解決,但晚間行事的也多。倘若在晚間,兩幫人陡然相遇,打了起來,看不清楚面貌,所以難分敵友,難保不造成誤傷。這時候只要一方說出暗號,另一方若能說對接應的暗號,那就是同門,或者至交好友。若說的暗號對不上,那多半便是敵人。有了暗號,就可用來區分敵友,不致錯殺同門,也不致錯失敵人。”

  乾元貞對武林中的勾當知之甚少,聽得這些逸聞,隻覺得受益良多。道:“原來如此。”

  陳志傑道:“我當時聽到那哨聲來得奇特,便猜想是有幫派在附近活動,也沒有在意。不料,三下哨聲響過之後,卻有三人在我歇腳的船旁停了下來。我本來無意探聽他人的隱私,但那三人旁若無人,高談闊論,一字一句都傳進我的耳朵裡。我從他們的談話中,聽出那三人是岷江鐵網幫的幫主、副幫主和幫裡的軍師。三人來江邊密議對付鐵叉會的計謀。”

  乾元貞道:“鐵網幫和鐵叉會是什麽幫派呢?”

  陳志傑道:“鐵網幫和鐵叉會都是綠林道上的幫派,因為綠林道中的人物向來不守信義,我向來看不起綠林道,絕少與之來往。但那鐵網幫幫主的名聲我倒是有所耳聞,他叫屠大年,原是羅維陽羅大俠的得意弟子,本是俠義道中人物,後來不知怎地,竟然淪為了綠林大盜,做了鐵網幫幫主。鐵網幫副幫主名叫蓋英鳴,那軍師名叫諸葛萬能,人稱‘水下狐狸’,是讚他水性極佳,且為人十分狡猾之意。屠大年和諸葛萬能在江湖中頗有名氣。”

  乾元貞問道:“他們密議對付鐵叉會的計謀,鐵網幫和鐵叉會結有仇怨嗎?”

  陳志傑道:“鐵網幫和鐵叉會為爭奪管轄地盤,早就起摩擦的了,雙方互生嫌隙已久。我還聽說屠大年的夫人和鐵叉會的會長李劍南勾勾搭搭,關系很不明朗。鐵叉會中有幾名會眾死於鐵網幫之手,雙方的仇隙是積得很深的了。當天晚上,鐵網幫三位頭領密議如何撲滅鐵叉會,強佔鐵叉會的地盤。我聽他們說到要先用毒,盡說些卑鄙陰狠的法子,不禁很是生氣。我當時真想出手,狠狠教訓他們一頓。但轉念又想,鐵叉會的名聲同樣很差,李劍南更不是什麽好東西,我若動手與鐵網幫為難,反倒是便宜了鐵叉會的那幫強盜。所以我便忍著始終沒出手。”

  乾元貞幹了一碗。道:“後來呢,陳大俠?”

  陳志傑道:“突然,我聽得諸葛萬能說道‘咱們這次有幸請到鄭觀明鄭老英雄出手相助,一定能將鐵叉會斬盡殺絕,奪回失地,鐵叉會從此在武林中除名革籍。不久的將來,在這岷江之濱,便是鐵網幫一家獨大’我當時聽到這話,當真驚訝不小。鐵網幫和鐵叉會鬥得如何天翻地覆,和我沒有關系。我心中隻對一件事感到十分奇怪,鄭觀明難道從少林寺逃出來了?那是不可能的呀,少林寺是什麽地方?戒備森嚴,高手如雲,鄭觀明豈能從那許多高手眼下逃出?我正感詫異,卻聽屠大年說道‘鄭觀明老英雄一向在少林寺隱居,這次咱們去少林寺,諸葛先生略施小計,將鄭老前輩迎接出來。鄭老前輩為表謝意,這才決定幫我們對付鐵叉會。總而言之,這都是諸葛先生運籌帷幄,咱們才請得動鄭觀明老英雄出手。’我聽到這話,心中更無懷疑,鄭觀明已從少林寺逃脫了。三個狗強盜說什麽鄭觀明一向在少林寺隱居,沒說他是被囚禁,那是顧全鄭觀明的面子。”

  乾元貞道:“陳大俠,如此說來,鄭觀明從少林寺逃脫,都是諸葛萬能一手搗的鬼。他定是設下了卑鄙陷阱,騙過了少林寺的高僧們,讓鄭觀明逃出來的。”

  陳志傑喝了一口酒。道:“不錯!我當時很是氣憤,很想殺了諸葛萬能。但隨之卻聽他們透露了鄭觀明的下落。我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鄭觀明出寺以後,便隨著三人來到四川。這鄭觀明被少林寺囚禁了幾年,不但沒有絲毫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四處作案。自貢縣那富家女子,和後來傳出的無故遇害案,都是鄭觀明下的毒手。鐵網幫多年來為非作歹,鄭觀明卻正好與他們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乾元貞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杯碟上下亂跳,抖個不停。他道:“可恨!當初普惠大師就不應該為他求情,他不但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地作惡,當真枉費了普惠大師的一片心意。”

  陳志傑道:“誰說不是!我當時聽得諸葛萬能透露,說當天晚上鄭觀明要在岷江岸邊一個漁民家作案,便急速趕去阻止。”

  乾元貞道:“你可遇到他了?”

  陳志傑道:“遇到了,我在岸邊一個漁民家裡碰到了那王八蛋,見他正要為非作歹,便出聲喝止。我和他已多年沒見,但樣貌聲音都沒太大的變化。他認出了我,我也認出了他。沒說上幾句話,這便動起手來。”

  乾元貞道:“五年前,他兄弟三人尚且不是你的對手,後來你得普惠大師惠贈羅漢劫指,你的武功得以更上層樓,那他應該不是你的對手了。”

  陳志傑卻歎了口氣。道:“小兄弟,這一層,你卻猜得不對了。”

  乾元貞不由得頗為訝異。道:“是嗎?難道你竟然敵他不過。”

  陳志傑道:“五年前,關外三魔聯手,也不是我的對手。可這次遭遇鄭觀明,卻是我稍落下風。”

  乾元貞訝異道:“陳大俠,你的武功一直在進步,怎會打不過他呢?”

  陳志傑道:“哎!少林寺不愧為武林的泰山北鬥,天下武學的正宗源頭。鄭觀明在少林寺囚禁了幾年後,竟然功力大增,我猜想他定是偷學了少林寺修煉內功的心法。 ”

  乾元貞道:“那多半是了。普惠大師將他監禁在少林寺,是要他誠心改過,哪料到此賊本性竟如此惡劣。”

  陳志傑道:“我在劍法還可勝他一籌,但是比拚內力,卻明顯處於下風。當天晚上,我和他對戰了一百多個回合,打了個半斤八兩,不相上下。鄭觀明終究是做賊心虛,不敢戀戰,想要逃跑。我豈肯放過他?任由他到處害人?我緊追不舍,他為了逃脫,出掌攻我,我和他對了三掌,我被打退了三步,他轉身想逃,我隨後去追。那賊子輕功很是高明,我全力施為,也還是差點被他甩脫。我一看和他隔得稍遠了,便扔出銅幣襲擊。我向來不屑於背後偷襲,但對付鄭觀明這賊子,是絲毫不會手軟的。他聽得銅幣破風之聲,以為我攻他的是獨門暗器,不得不回身閃避,這才延遲了他逃跑的時間。但我始終追不上他,只能延遲,迫使他一直在我的視線之內。有幾次他被我追得緊了,便轉身發掌攻我,我便出掌應對。有時纏得緊了,也能交手十多招。就這樣,我和那賊子打打停停,直追到那座山上,我被他砍了五刀,他大腿被我砍了三劍,背心被我刺了兩劍。我當時失血過多,內力耗竭,昏倒在山溝裡。我醒來的時候,已是在草屋裡了,後來思想前事,便知是你救了我。”

  乾元貞見他說這段追逐鬥殺的經過時,眉峰緊皺,神情激昂。又想起當天在山溝裡發現他時,他已奄奄一息,命懸一線。雖然此時他隻說了個大概,但可以想見,這場追逐鬥殺,其間必然發生了多次生死一線的激烈慘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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