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何人?”苗一刀問道,終於來了個他能正眼一瞧的人物。
“師父,此人便是中原葵花派的創始人莫嶺雲。”佟伯達捂著傷手答道。
苗一刀看著眼前這個年歲已高卻英姿盡顯的僧人,面對眼前幾百個敵人不露懼色,頓時產生一種英雄相惜的念頭,想當年自己也是從漢地被發配到這不毛之地,憑借一刀一人打出一片天下,創立了獨門教派,雖然被江湖不齒。
“苗教主,我葵花派與五毒教素無恩怨,只是你眼前這葵花派叛徒挑撥離間,才弄得今天如此下場,還望教主交出叛徒!”莫嶺雲說道,即使面對這麽多敵人聲威亦盡顯。
“莫掌門,佟伯達既已為我五毒教弟子,我身為教主就有保護弟子的責任,今日之事完全是我五毒內部矛盾,還請大師速速離去。”
“教主,這莫嶺雲武功高強,今日不除,恐未來成大患呀!”佟伯達捂著傷口繼續挑撥離間道。
“住嘴,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若不是你,清水寺也不會被滅門,李家也不會被滅門,你還好意思張口!”周景先恨罵道。
佟伯達聽完勃然大怒,不管手上的傷勢,另一隻手拿起刀便向周景先拋來。“小心!”軒轅大吼一聲,推出古箏擋住了那刀。
佟伯達一見眼前三人雖武功平平,但有莫嶺雲坐鎮,自己斷然不能殺死其中一個,於是後退幾步,佯裝撤退,腿上卻已暗暗施功,後退十幾步後突然轉身,也使出自己五毒派的玄門特攻,只見他抽出那柄已被莫嶺雲擊碎的刀柄,刀身雖已碎,殘刃卻也鋒利無比,頓時變幻出數十把同樣的殘刃,向莫嶺雲四人飛去。周景先暗道不好,自己雖能輕功躲過,但淑偃已身負重傷如何躲,想時殘刃已近,只見莫嶺雲一個掃腿,腳下的無數石子飛出,衝那殘刃方向飛去,那刃雖鋒,面對這些密密麻麻的石子也奈何不得,紛紛掉落在中途,余下石子無一例外打在佟伯達身上,頓時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苗一刀見狀也按捺不住:“休要造次!”說完便以極其輕妙又快速的腳上功夫飛來,徒眾們一看教主上了,也紛紛衝了上來。看來這教主不僅武功好,輕功更是遠超自己,周景先想到。
莫嶺雲一見此也不戀戰,拉上周景先便跑,周景先不動,“師父,你先走,淑偃身負重傷,我得背她走!”
“沒有時間了!快走!”
說話間苗一刀已到,莫嶺雲邁步上前接招,二人一接掌莫嶺雲便覺不敵,武功不是一個層次上的。苗一刀在這瘴地可以說天下無敵,久不逢敵手,莫嶺雲也算是江湖中可排名前十的高手,排在瘴地第二綽綽有余,方才莫嶺雲用內功使石子擊碎佟伯達的刀身,傷了他的虎口,這讓苗一刀頗有防備,一交上手便感覺不過如此。再說這瘴地環境實在惡劣,苗一刀雖是漢地人卻久居瘴地,早已適應這惡劣的環境,漢地豪俠來到這瘴地水土不服都是小事,武功下降個四五成也屬正常。要讓二人在漢地比武也不一定誰勝誰負,但看莫嶺雲和白嚴煮,還是苗一刀勝算大些。
“景先,快走!”莫嶺雲再次催道,“苗教主,可否讓這位女施主和軒轅彩一齊走?以後決不來再來五毒!”
“傷了我的弟子還想搶走一個?休想!”
莫嶺雲不敵,被苗一刀一掌擊倒在地,頓時吐出大口鮮血,看了看旁邊的周景先還在顧著薑淑偃,用盡全身力氣滾到周景先旁,一把抓起他的胳膊飛了出去,
踩著好幾個徒眾的肩頭勉強逃出包圍圈。那幾個徒眾大怒著便要追去,被苗一刀呵斥了回來。 “該走的走了,不必追。”
佟伯達傷勢不重,看著莫嶺雲二人走遠,他便站起身來到淑偃二人身邊。
“教主,這二人如何處置?”
“你不用插手了,把這些徒眾帶回去,軒轅門和你的佟門合並。”
佟伯達心有不甘地看著二人卻也無可奈何,剛才使陰招也奈何不了莫嶺雲,還被他所傷險些喪命,自己這時沒資格談條件,便悻悻地走了。
此時只剩下軒轅彩、淑偃、苗一刀三人。
“彩兒,我給過你機會。”
“師父,我不後悔,你廢了我武功吧。”
“剛才人太多,我隻好說狠話,不能在眾人面前包庇你。只要你願意繼續跟著我,我不廢你武功,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軒轅彩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幾年前是他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不毛之地收留了自己,還教給自己獨家玄門特攻,才坐到如今一門之長的寶座。如今在自己犯了教規後還袒護自己,她對眼前這個年輕自己的男人只有感恩,但人活一世,滅門之仇豈能善罷甘休,若自己還在五毒教,斷然是報不了此仇的,還會再次傷害教主對自己的感情。
“師父,你,廢了 我武 功吧。”軒轅彩留著淚一字一頓地說道。
苗一刀似乎早就想到了她的選擇,面無表情地待在原地。
莫嶺雲攜周景先一路飛奔回康馬,一直到坐下,整個人都是木木的。
“景先,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師父,我可以,背淑偃回來的。”就像第一次背淑偃回清水寺時一樣。
“你以為那苗一刀會放她回來?”
“淑偃和五毒教又沒有恩怨,剛剛那局面都是軒轅彩造成的。”
“你還不知道,五毒教既然當初肯收留軒轅彩,我還以為是人手不夠連女人都要收作弟子的原因。後來才知道,五毒教有些玄門特攻,只有女人才能練。”
“師父,你的意思是說,苗一刀要收淑偃做五毒教弟子?還要傳授她什麽什麽特攻?”
“五毒教自成立以來便是瘴地第一大教派,尤其是以前雲南到處產出龍涎草時,現在龍涎草被醫館、朝廷和五毒教開采的差不多了,五毒教的勢力便削弱了,但還是這裡的第一大教。教主苗一刀為了發揮本教獨有的玄門特攻,招收了很多女性弟子。因為瘴地本來就人口稀少,體質上也不如漢地人,所以招收的女子大多是漢地來的。今天軒轅彩當面犯了教規,以苗一刀的脾氣勢必會廢了她的武功並把她逐出五毒教,我想,接替她的就會是薑淑偃了!”
“那師父你還不讓我救淑偃!我背著她也能很快逃走的啊。”
“哼,就算是我倆也是僥幸脫逃,我和那苗一刀過不了十招,你的輕功還不及我,如何脫逃。”
周景先接過師父親自為他倒滿的水杯,捧在手裡卻無心飲下。
“景先,還記得當時你說的話嗎?”
“什麽話?”
“你說,今天落得這個局面,隻怪我沒有好好學習武功。”
“記得。”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以我倆目前的功力,要想救出淑偃難如登天。不如先回牟陽,修習武功。到那時說不定淑偃的武功比我還高呢”
“師父,我怎麽可能放心淑偃一個人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呢。再說了,這五毒教教徒在漢地人人喊打,淑偃以後可如何……哎!”
“景先,江湖中打打殺殺,哪有這麽多循規蹈矩的理由。俗話說勝者王敗者寇,我相信,如果有五毒教人做了天下第一,這五毒教也不再有人喊打了。”
周景先仔細回味著師父說的這番話,無論如何以他現在的價值觀是絕對接受不了的,但他現在也沒有選擇,淑偃在別人手裡,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救淑偃?突然周景先仿佛想到了什麽,問道:“還有龍涎草。龍涎草也沒有找到,怎麽有顏面回牟陽呢?”
“奧對,我也忘了告訴你,龍涎草找到了。”
周景先一驚,這龍涎草除了瘴地哪裡會有呢?自己也沒聽說有別的白府人來雲南。
“在京城,白家托關系在太醫那裡求來的。”
周景先一聽五味雜陳得,為了這一株龍涎草自己和淑偃千裡迢迢來到瘴地,歷經千辛萬苦也沒有找到,還丟了自己最愛的人,周景先恨不得馬上把這株草狠狠碾碎。但他這股邪火卻不知衝誰發,白家,那是自己主動請纓來著瘴地尋草的。苗一刀,都是佟伯達挑撥離間的。他這邪火只能衝佟伯達發,但一想到自己的本事,隻配在心裡殺那佟伯達一千遍一萬遍,歸根結底都是要先回牟陽,修習好武功再說。
“師父,白公子醒了嗎?”
“不知道,我也是回漢地尋那金銀二老時見到的白府信使。那天我一直監視著倆人,見他倆匆匆回瘴地,我也急忙跟著回來,沒有細問那信使。”
“……師父,您說我學習哪派武功比較快呢?”
“回牟陽在細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趕路。”
“是……”
周景先當時在太平山縛了佟伯達後便想向師父學功夫,但當時莫嶺雲雲遊去了,自己又舍不得淑偃,去了白府又學不到什麽功夫,甚至自己就是個師父,教習無用武之地的輕功。荒廢了兩年,周景先已經十九,早就錯過了學功夫的最佳年紀。以前也沒想過向別人學功夫,要學就學師父的葵花派。但兩次見師父敗於五毒教,心裡便打了退堂鼓,也許學了師父的武功並不能救淑偃,他要學一門天下第一的武功,一門能救出淑偃的武功。
二人匆匆出了瘴地,一是怕苗一刀改變主意,斬草除根。一是這瘴地實在難忍,即使修行多年的莫嶺雲,在這濃霧彌漫,濕蟲橫行的地帶呆久了也難忍。
順利到達牟陽,直奔白府,莫嶺雲也沒有忌諱,跟著周景先一齊進去,白去英見是景先,立馬應了上去,二人寒暄一陣,白去英也不看旁邊的莫嶺雲,領著周景先徑直往內堂走去。周景先也注意到了這一尷尬的局面,趕忙向白去英介紹道:“白老爺,這是我師傅……”
“不用介紹了,白老爺若是連老夫都不知,以前可如何在江湖上混啊!哈哈。”
“原來是當年在京城賣燒餅的莫老板!失敬失敬!”白去英回道,周景先見氣氛不對,一下子便
覺察出二人以前認識,還有些糾葛,趕忙圓場:“白老爺,嚴煮少爺醒了嗎?”
“醒了!景先,這可多虧了你啊!走,去瞧瞧去!”說完拉著周景先走向內堂,周景先借坡下驢跟著進去,至少當前的尷尬算是緩解了,莫嶺雲也跟著走了進去。
內堂裡,白翠萍正在照顧著已經醒來但無力地斜躺在床上的白嚴煮,一見周景先進來,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打招呼,直衝著保住景先,景先嚇了一跳,暗道幸好淑偃不在。
“翠萍,成何體統!”白去英看著女兒在這麽多人面前尤其是某人在場時這麽不合禮數, 對著白翠萍吼道。
“爹地,人家見了景先激動嘛。”看得出來白翠萍是真的喜歡周景先,以前這個敢自己一個人上山和土匪打交道的大小姐,是很難流露出這種感情的。
白嚴煮看了看來人,見有莫嶺雲,也不奇怪,有氣無力地說道:“莫大師,你也來了,快請坐。”
“哼。”白去英在旁不以為然道。
“多謝公子,公子遭殃,也有老衲的過錯,若不是和老衲交手,逼出體內之毒,也不至於此。”
“你也知道啊。”白去英顯然把兒子昏迷的原因推到了莫嶺雲身上。
“我姐都跟我說了,這事不怪大師,都是那佟伯達惹得,還請大師不要自責。”
“阿彌陀佛,白公子恩怨分明,將來必成大器!”
白去英此時也歎了一聲,雖說自己在兒子昏迷時已宣布了斷絕和他的關系,但親生兒子大病初愈,怎能不興奮激動,又想到兒子被那五毒教和佟伯達害得太深,不禁悲從中來。
白嚴煮初愈,沒人跟他提五毒教印記之事,擔心毒傷複發,但白府自白嚴煮醒來一直沉浸在一種陰沉的氣氛中,沒人敢打破這種氣氛,因為它不僅關系白嚴煮,更關系遠在京城的白家。白家在與郭家的製衡中,勝利的天平已倒向了郭家,如果再被人曝出有白家人加入了五毒教,留在京城的白去英二弟三弟們就成了待宰之羔羊。
與此同時京城的另一股勢力,在周景先的大師兄空見隕難清水寺後,一直沒有停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