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先和薑淑偃初次相遇在清水寺的香會上,周景先一眼就從人群中注意到了陪鎮上某個大戶奶奶燒香的薑淑偃,和以前在寺裡見到的那些塗脂抹粉的小姑娘不止不一樣,是完全不一樣,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小仙女呀!膚似凝泉眸似珍珠,舉止從容卻也小心謹慎,三個丫鬟中她做了貼身,想必也是做了很長時間,周景先在自己跟著師兄們濫竽充數的時間裡就暗地裡把這個小姑娘的身世、喜好推理了個底朝天,他最會這種事了。
四人拜完佛燒完香就退出去了,周景先趕忙拜過師傅找借口上廁所也退了出去,他可聰明,有一招叫“掃地聞得美人香”,就是說他在樓梯下面掃地,一般人嫌髒都會從他身邊經過,靠近的時候他再假裝掃完上樓梯,然後用肩膀撞人家的胸部,這辦法屢試不爽。故技重施,周景先抄小路一路飛奔到寺門口,拿起笤帚裝模做樣起來,心底裡把姑娘的手感都猜了個遍,越想越美,滿臉淫笑,看得出入的香客都向他投來詫異的眼神。
姑娘沒等來,等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只見一大隊士兵趕來迅速包圍起了寺門,領頭的騎著馬指著周景先,用拒絕就有殺身之禍的語氣說:“小和尚,把你們方丈喊出來。”
“是,大人!”周景先說話時帶著諂媚又透露著戲謔,惹得那前幾排士兵笑了幾聲。
這周景先也不是什麽正經和尚,雖說剃了頭卻也不耐不住佛堂寂寞,吃肉喝酒爬樹捕鳥的,寺裡有事了他第一個躲,今天改善夥食了他第一個上,雖說也沒什麽好改善的。他也不是寺裡的記名弟子,只是個打水做飯掃地的出家小和尚。從記事起就在清水寺打雜,這幹了十幾年也沒混到個記名弟子,沒有法號,不能享受朝廷下發的寺廟津貼,不過對周景先來說這都不算什麽。
“這回可不那麽好躲咯”周景先幸災樂禍地跑進寺裡直奔香堂,在這關頭還不忘四處瞅瞅找剛才那姑娘,奇怪的是並沒有見到她們一行。
“師父,師父不好了,外面來了一”
“慌慌張張地,成何體統!”智法大師訓斥中也帶著十足的淡定,仿佛已猜出發生了何事。
“師父,官兵把寺門口包圍了,讓您去。”
“知道了。”
周景先順勢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師父帶著眾師兄念完經才慢慢悠悠地站起身,往寺門口走去。
寺門口已沒有了出入的香客,已經出了寺門的香客也被官兵們抓了回來集中在大門口。
“阿彌陀佛,不知官人前來所為何事?”
“方丈,我們奉朝廷之令捉拿欽犯李益謙的家屬,請行個方便吧”領頭人語氣咄咄逼人倒也有幾分恭敬。
“可是那牟陽縣令李益謙?”方丈臉上露出一股不易察覺的驚訝。
“正是。”
“不知李縣令犯了何罪?”
“李益謙勾結太平山賊寇搶掠我縣大戶,昨日已被滿門處斬。”
“阿彌陀佛……”
“還請大師速速讓行,待搜查完畢若是沒有李家反賊,我們馬上離去。”
“佛家清淨,不容兵戈,何況今是本寺香會之日百姓聚集,為得官人體面還請官人放下武器,止十人入寺。”
沉思片刻,那領頭人下了馬親點九名機靈的小兵壓著一個人犯進了寺門,應該是李家的殘余。其余士兵繼續嚴陣以待,可想而知這些都是受過訓練的精銳士兵。
清水寺倒也不大,房屋十幾座,
不多時十個人便搜完了。門口那些香客也一一排查,發沒發現倒不知,只見那被壓著的人犯一個勁的搖頭。 “大人,所有房間搜查完畢,並不得人犯,只是……”小兵說完看了一眼智法方丈。
“只是什麽?”
“還剩清水寺主持的房間沒有搜查。”
這時周景先看了看寺門口人群,並沒有發現那仙女姑娘一行,正詫異中,只見那領頭人大步向主持房間走去。這時空見大師兄飛奔上去擋在了門口,
“主持正在閉關,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得打擾。”空見大師兄生得一股老實相,嚴聲厲詞中都帶著沒有底氣的意思
“小師父,我們不進去怎麽知道,那人犯在沒在這房子裡呢?”領頭人咄咄逼人,大師兄被嗆得說不出話,眾師弟們也怒不可遏地準備衝上去。
周景先一見這哪行,且不說師兄方丈們的安全問題,那姑娘一行人沒在大門口沒在別的房裡,那肯定就在主持的房裡了唄,他們還能長出翅膀飛出這清水寺去?趕忙上前打圓場,滿臉堆笑著說:“官人,官人,師兄,別急,有話好商量啊,好商量。”眾人看著這油腔滑調的小和尚是又詫異又震怒,“景先,你胳膊肘往哪拐呢?”
“空立師兄你別先管我胳膊肘往哪拐,我就是拐到天上去,事實就擺在這兒了,人官爺們大老遠從牟陽縣城來到我們這鳥不拉屎的清水寺,搜了半天就剩這個房子了,你不讓人搜的徹徹底底明明白白,人怎麽回去交差?”
眾師兄越他一說越說越氣,直想上來打他,那領頭的聽了這話也是微微一笑作勢就要闖進房間去,周景先搶先一步站在他前面又說道:“既然這樣,我替大家夥想個折中的主意,讓兩邊都滿意,不如讓寺裡的人先進去看看,反正這廟就這麽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人犯要是真在這主持房間裡,這房子又沒有後門,你們也知道主持最煩走後門的和尚了……”
領頭的一想,滿意的點了點頭,眾師兄們也無言,“不如就讓小弟代勞?”這寺裡年紀最小周景先在外人面前一股子諂媚輕浮的語氣實在惹得師兄們生氣,卻又拿他不得。
“行,就你了!”那領頭的也是十分欣賞周景先,嗯,會來事兒。
“多謝官人,多謝官人。”周景先邊拱手作揖邊小跑進主持房間,心想:那姑娘一行定在這房間,要是我救了他們那姑娘說不定就要以身相許,到時候下山還俗生他六七個崽何必在這受著窩囊氣…………正美間,只見房間裡主持倒在一旁,身下一大攤的血跡,方才那上香的大奶奶老婦人坐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