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先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瞬間慌了神,因為清水寺裡最照顧他的人就是主持師父智雲法師,說是閉關其實是養病,老人家年近百旬最近身體,不好每天由周景先這個寺裡最年輕也是和主持關系最好的弟子端屎端尿伺候吃飯,周景先也心甘情願。
看著寺裡最疼愛的他的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周景先顧不得那老婦,趕忙上前扶起智雲法師,老人家瞬間咳了幾口鮮血,顫顫巍巍地說道:“別,別讓官兵進來。”說罷靠在了角落裡,看起來不是致命傷,周景先趕緊從屋內反鎖住房門,問那老婦人道:“怎麽回事?”
“我就是外面要找的人。”老婦從容地說,周景先這才注意到那三個丫鬟不知去向。
“那你為何傷我師父?”
“你師父?哼…”老婦冷哼一聲,眼神瞬間撇上了角落裡的智雲法師,接著說道:“要不是方才被這禿驢點穴,這會兒要讓他在奈何橋喝湯了。”
“軒轅重兒,冤冤相報何時了,如今官兵就在外面,若不,咳...若不速速離去,只怕辦不了仇,你今天也要折在這裡。”
周景先意識到智雲師父和這個叫軒轅重兒的之間一定有故事,不能讓人知道的故事。
“哼...你以為外面那些草包能對付得了我嗎?就算我被點了穴,我也能一口唾沫殺一個人。”說罷,便大聲叫嚷起來:
“外面的嘍囉們,你們要找的本夫人就在這裡,還不快快進來送死?”
這第一個字還沒收音,機靈的周景先搶著高八度的聲音也嚷嚷起來:
“師父你怎麽還在這房裡修煉呐,哎呀外邊都亂成一團了您沒聽到啊?清水寺都被人翻了個底朝天啦!大師兄那本金瓶梅都讓人翻出來啦,哎喲可沒臉見人啦…………”
這話聽得外面站崗的空見大師兄是又羞又怒,又拿這個不要臉的小師弟沒辦法。
“小和尚!閉嘴!外面的慫貨,速速進來送死!”
軒轅重兒被點了穴身體不能完全發力,任她如何喊也是無濟於事地被周景先壓過。喊了幾聲後便吐出了幾口鮮血,看來也受傷不輕,但被點了穴更加難受,鮮血順著脖子流的滿身都是。
“景先,先去解她的穴。”
“師父你怕她把你…把我們兩個殺了?”
“她內功已耗盡,傷不了人。”
“可是,可是這解穴手…嘿嘿,師父你是知道的,智法師父光讓我掃地了,也沒有…很少讓我學習這點穴解穴呀。”
“那可如何是好,為師現在身負重傷,已沒有解穴的內力了。”
“大師,讓我來試試。”話音剛閉,只見從後窗翻進來一妙齡女子,周景先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那老婦的貼身丫鬟。
“淑偃,你怎麽還沒走,快走別管我!”
“夫人別說話,奴兒和劍萍都已逃出寺,淑偃從小受夫人和李家恩典,絕不肯離開夫人一步!”
說罷,熟練地使出解穴手解開了軒轅重兒的穴道,那老婦剛一自由,便急衝衝地向主持殺來,不料剛走一步便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軒轅氏,今日你是斷不能報仇了,還是速速離去吧。”主持依偎在角落裡淡定又無力地說道。
“師父,快走吧!”
“淑偃,殺了這老禿驢!”
這時,護在主持旁邊的周景先焦急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知道眼前最大的威脅不是受傷的老婦,而且剛剛還在他眼裡視為天上仙女的“淑偃”,
他已經做好了只要她衝上來自己就大聲喊屋外的人來幫忙。 不過周景先一直在想,為什麽主持師父不讓屋外的人進來,僅僅是因為他與這軒轅重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他轉眼看了看旁邊的主持師父,師父好像一眼看出他的心思,輕輕地搖了搖頭。
“夫人不可,若是殺了他我們也逃不出去的,還是先出去再說吧!”好在這個叫“淑偃”的姑娘識大體,周景先想著,又漂亮武功又高,還懂事,這樣的美人待我還俗後娶回家,豈不美哉?想著想著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不合時宜的淫笑,看得面前那倆人一頭霧水。
正這時,外面有人叫喊道:“小和尚,怎麽去了這長時間,莫不是和那反賊勾結藏身?”說罷就聽見拍門聲。
“好,莫嶺雲,後會有期。”二人隨即越過後窗翻過牆院而去。
“好厲害的輕功。”周景先隨口讚道。
“景先,去開門吧,先把這裡收拾收拾。”
“是,師父。”周景先邊收拾邊想著剛才那老婦說出的人名“莫嶺雲”,難道是主持師父的俗名?我怎麽記得師兄弟們私下裡八卦說是楊嶺雲呢?看來師父和這軒轅重兒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不過在十七歲少年的周景先看來,不管是什麽秘密,自己都會替師父保守,哪怕師父是無惡不作的山林強盜,自己也會追隨而去。後來也驗證了周景先這一天馬行空的“幻想”歪打正著。
不過在此時容不得多想,收拾房間打發走官兵是當務之急。
“開門迎客咯,客官們裡邊請~”,“請”字拉的長音像極了大街上叫賣的小販,惹得屋外眾人笑出了聲。
“不許胡言!”智法方丈說著讓周景先讓開路,“官人請隨我入房。”
領頭人不言,徑直走了進去,一進去便瞧見主持大師緊閉雙眼打坐,手裡還擺弄著佛珠。
“慢些搜,不要擾了大師清淨。”
“是!”
小嘍囉們在屋裡躡手躡腳地搜尋一番,並無要找之人,但搜得一手絹在剛剛老婦坐著的地方。
領頭人看了看,把手絹握在手裡, 眼睛看著禁閉的後窗,推開窗戶便是高大的清水寺東北外牆,隨即關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打坐的智雲主持說道:“莫大師,得罪了。”
“撤!”說完便對著方丈和主持拱了拱手,帶著嘍囉們出了去。
眾人還在疑惑,那領頭人口裡的莫大師是主持師父?師父不是姓楊嗎?
官兵們剛一遠去,智法主持便吐出一大口鮮血昏倒在地。原來他一直在用內功保持打坐的姿勢,傷得更重了。師兄弟們連忙上前,方丈卻把周景先叫了出去。
“切莫多言。”
“是,師父!”周景先好像猜到了方丈要跟他說的話。
方丈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少年,沉默半晌。
“怎麽了,師父?”周景先疑惑師父好像不認識自己似的。
“無事,去看看你主持師父吧。”
“是!”
方丈看著周景先的背影,心裡感歎著:他可真像他的父親。搖了搖頭,便回了香堂。
此時已黃昏,薑淑偃扶著軒轅重兒追上了等候的倆丫鬟,四人早已沒有了燒香時柔弱的模樣,
“姐姐,姐夫,等報完仇我就下去陪你們。”軒轅重兒看著遠處清水寺,恨恨地說道。
突然,薑淑偃仿佛意識到什麽,趕忙問軒轅重兒:“師父,還記得那屋裡的小和尚嗎?他一進來我就感覺面熟,當時太緊張沒想起來像誰,現在我才想起像周師哥!”
“什麽?!”軒轅重兒頓頓地說,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珠,淚流滿面道:“龍兒,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