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力武館的隔間中，楊軒穿著身太極服盤坐在階台上，手裡捧著本書看的津津有味，偶爾還莫名其妙的做幾個動作。

　　“原來她在校門口給我做的手勢是你好的意思……”楊軒露出了癡漢的笑容。

　　“師傅。”短發少女洛伊走到了楊軒的面前，好奇的看了眼他手上的書——《手語新手教程》。

　　“師傅怎麽突然看上了這個?”

　　“認識了一個聾人。”

　　楊軒抬頭，看向了洛伊精致的臉龐，上面的汗水還沒乾。

　　“有什麽事嗎?”

　　“我們第六式學會了。”

　　“哦?”楊軒將書合上，起身說道:“那你們統一給我做一遍看看。”

　　“是！”

　　十三位學員迅速組成松散隊形，在班長洛伊的指揮下來始從第一式做了起來。

　　看著低下少年們堅韌的神色，楊軒心裡滿是唏噓，這些天來除了吃飯和必須的休息時間外，他們幾乎沒有偷懶過，甚至從他們的訓練速度來看，晚上回家之後也沒有歇著。

　　少年們給他的感覺就是有個無形的存在一直在背後督促著他們進步，十三個少年齊心協力，向著同一個目標前進。

　　“照這樣下去，半年他們就能學完啊……”

　　楊軒摩挲著下巴，沉思起來。

　　“第六式結束，停！”

　　洛伊的聲音更偏向於中性，嗓音富有磁性，聽著很讓人享受，回過神來的楊軒衝氣喘籲籲的少年們點了點頭，說道:

　　“你們先坐一會，我給你們演示第七式。”

　　眾人坐下，目不轉睛的看著楊軒在階台上的動作，將每一個細節都牢記於心。

　　洛伊看著看著，罕見的恍了神，隨後眼前突然一黑，暈倒在了地上。

　　“洛伊姐！”少年們驚呼著跑過去。

　　楊軒也停下了演示，看著突然昏迷的洛伊皺起了眉頭。

　　“嘉弎，你去找張老頭。”

　　叫做嘉弎的少年點了點頭，快速跑了出去，楊軒走過去，圍成一圈的少年們見狀為他讓出了一個缺口。

　　他俯身用手探了探洛伊的呼吸，感受到微薄的空氣流動後松了口氣，他也不是醫生，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情況。

　　門外的腳步聲響起，沉重且急促，楊軒知道是張任力來了。

　　老頭子一進來便迅速的背起洛伊，跟楊軒囑咐道:“楊老弟，麻煩你照顧一下這些小子，我可能要晚點回來。”

　　楊軒點頭答應，張老漢對他不錯，這點小忙不用說他也會做的。

　　看著張任力快速離開，楊軒收回了目光，此時才剛剛三點，下班還早，他掃了眼剩下的十二名少年們，個個愁眉苦臉，顯然是沒有訓練的心思了。

　　“大家原地休息吧。”楊軒走到一邊，招呼道:“嘉弎，你過來。”

　　叫做嘉弎的少年五官棱角分明，眼眶深邃，一副高冷的生人勿近模樣，但是楊軒知道，整個班上就指他和洛伊最為親近。

　　嘉弎面有憂色，走到楊軒面前問道:“怎麽了師傅?”

　　“小洛伊經常這樣嗎?”楊軒看張任力的動作過於嫻熟了。

　　“嗯，早年間兩個月一次，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嘉弎苦惱的一屁股坐在楊軒的面前，看得出來他很擔心洛伊。

　　“知道她得的是什麽病嗎?”

　　“不知道，我們沒去過醫院。”

　　“沒去過醫院?為什麽?”

　　“……因為……哎呀，

反正就是不能去。”　　嘉弎有些煩躁，師傅的話怎麽這麽多。

　　“發病是的症狀知道嗎?”

　　“你問這個幹嘛?”嘉弎狐疑的看著他。

　　“我可以問問院長，他從外面回來的，說不定知道是什麽病。”

　　楊軒發現聽到這句話的嘉弎眼神明顯亮了起來，一改之前敷衍，詳細的說道:“洛伊姐發病時會流黑色的眼淚，身上的血管也會變成黑色，而且時常說胡話，有的時候甚至會突然醒來，但卻像變了個人似的，過不久就會又昏過去，手上的指甲也會在這段時間瘋長，通常會持續三天左右。”

　　楊軒聽的心驚，他從未聽說過這麽詭異的病，而詭異，往往和外面的世界掛鉤。

　　“你們自己呆在這能行嗎?”

　　嘉弎知道他要幹什麽去，連忙點了點頭，說道:“師傅放心吧，我們可以的。”

　　楊軒在兜裡掏了掏，將自己出門帶的三百塊全部塞給了嘉弎，說道:“要是餓了自己買飯吃，我去找院長問問。”

　　嘉弎來不及說什麽，楊軒便已經跑了出去，甚至連衣服都沒換。

　　楊軒確實很急，但不完全因為好心，而是他本身對於外面世界的好奇讓他沒有耐心去等待，再過段時間下課了，他就很難再找到院長了。

　　穿著一身松垮的太極服，楊軒很快找到了魏全上課的地方，此時裡面還傳頌著朗朗讀書聲。

　　他停在了教室門口，就算他再怎麽著急，也不能如此無禮的衝進去，但幾乎是剛剛停下，裡面的老院長便已經發現了他。

　　“楊軒，既然來了，就進來聽會課吧。”

　　楊軒萬萬沒想到自己還蹭了節課。

　　頂著二百來人好奇的目光，他走進去找了個前排的位置坐下，老院長繼續講道:

　　“序列乃為人族先輩所創，先輩登神梯後羽化成神，留下自身所創道路供後輩學習，從低到高分為序列六至一，而序列零則為這條道路上的神明。”

　　“術士的序列六為名學者，顧名思義，需要不斷的積累學識，最低要求記住一百道符籙畫法，二十種陣法……方可晉升。”

　　魏全在前面專心致志的說著，而楊軒則越聽越發麻，術士這條序列，光是晉升序列6就要學這麽多東西，可想而知以後的學習量……

　　楊軒又一次覺得器武者真挺好的，真的。

　　耐著性子旁聽了許久，隨著大鍾響兩聲，魏全結束了他一天的課程，楊軒連忙走上去。

　　“別急，先到辦公室再說。”

　　楊軒點頭。

　　兩人來到了魏全的辦公室，老院長不慌不忙的用符咒點燃了燒熱水用的小型爐灶，看的楊軒一陣羨慕。

　　“何事啊，小姑娘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魏全坐到太師椅上。

　　楊軒臉上拉下兩條黑線，老不正經。

　　“院長，我有一個學生突然暈倒，病狀極其詭異，我來問問您。”

　　“哦?有多詭異?”魏全來了興趣。

　　楊軒把嘉弎告訴他的複述了一遍，卻見魏全久久沒有答覆，忍不住抬頭卻看到老院長緊皺著眉頭，嘴裡來回嘟囔著洛伊的病狀，似乎想起了什麽。

　　“她之前……是不是碰到什麽東西了?”

　　“不知道。”

　　太師椅一陣晃動，魏全站了起來，從櫃子裡掏出一件深綠色鬥篷套在了身上，和前往修羅場撈人時的裝扮相同，只是變了個顏色。

　　“院長你這是……”

　　“帶我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