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籠罩了這個孤獨的城市,只有街上偶爾路過的衛兵和零零散散的火把撐起了這座城市最後的生氣。
楊軒不知道洛伊在哪,便先回了趟任力武館,恰好碰到了滿頭大汗的張老漢。
“老張!”
楊軒喊了聲,張老漢聞聲望過來,頓時眼前一亮。
他三步並兩步走到楊軒面前,匆忙問道:“小楊,他們都跟我說了,怎麽樣?”
楊軒點了點頭,張任力疑惑的四處張望,卻沒看到一個人影。
“先帶我去見洛伊。”
張任力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兩人走了將近十分鍾,老漢轉進了一個小巷,走到盡頭後才停下。
“這麽隱蔽?”
“小伊犯病的時候很詭異,不適合在人多的地方。”
張任力向著巷子口張望,心說巷子這麽窄,總歸沒法藏人了吧,結果還是沒能看到他們之外的第三者。
“小楊,院長他人呢?”
“我在這,快進去吧。”
張任力被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一個披著深綠色鬥篷將面龐隱藏在陰影中的家夥正靜靜的矗立在那。
張任力不明白他是怎麽到自己身後的,但時間緊迫也不敢深究,推開門走了進去。
楊軒等待老院長進去後自己也進去關上了門。
“你們怎敢這麽對我!?黑暗之神會降臨這片大地,祂會撕碎你們!放開我!”
楊軒一驚,從音色他能聽出是洛伊,這就是他們說的說胡話嗎……
他敏銳的注意到,前方平靜的魏全院長聽到這句話後猛地加快了步伐。
張任力拉開最後一道門,魏全也不等他讓開,直接衝了進去,借著空隙,楊軒終於看到了屋內的場景。
洛伊被四條鎖鏈綁住手腳躺在床上,面色猙獰,不停的掙扎著,身上裸露出來的白哲皮膚上突起了難以計數的黑色脈絡,指甲長到了一根手指那麽長,嘴唇烏紫。
床旁邊的嘉弎等少年見張任力進來了,紛紛鞠躬道:“張叔叔。”
張任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憂心的看著前方靜默觀察的院長,試探道:“院長大人,能知道是什麽病嗎?”
院長?首師學院院長嗎?!
嘉弎愕然看向楊軒,沒想到他真的能請來這位大人物,隨後心中狂喜,人皆言道首師院長魏全無所不知,洛伊姐有救了!
“新來的!你放了我,將來吾主降臨之時保你不死!”
洛伊這句話是對著魏全說的。
老院長若有所思問道:“黑暗之神是誰?”
“黑暗之神是……”洛伊眼神中露出迷茫,語言開始混亂。
見狀,魏全長歎了一聲,說道:“這位姑娘是被[亡靈]侵蝕了。”
亡靈?眾人臉上同樣露出疑惑,張任力連忙追問道:“老先生,亡靈是什麽?”
“亡靈的來歷同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一般難以解釋,我只知道他們通常擁有著極其強大的力量,而一些他們曾觸碰過的物體就會附上他們的氣息,常人要是不小心沾染,就會像她一樣。”
“那……”張任力被這從未聽過的東西所震懾,半天說不出來話。
魏全知道他要問什麽,笑著說道:“放心吧,老夫自有辦法驅除這股氣息。”
聞言,張老漢松了口氣,誠摯的感謝道:“還望院長大人出手,事後必有重謝。”
“不必,幫學生解決麻煩是老夫的義務,
按住她。” 張任力連忙上前幫忙。
說罷,魏全從懷裡取出一個玻璃瓶,瓶中的銀白色液體微微晃動,在燭火下閃爍著光芒。
而後他又掏出來朵黃花,伸進瓶中沾了沾後,將其放在了洛伊的眉心。
從未見過這種操作的諸位屏息凝神,眼神中即有期待也有困惑,這老頭進來後說的每個字他們都認識,但是連起來怎麽就聽不懂了呢。
“銀注,諸邪退散!”
魏全低聲道,隨後嘴中不知嘟囔了些什麽,屋內眾人隻覺得一陣清涼,隨後猛烈的強風便以黃花為中心洶湧而來。
魏全兜帽被強風吹落,露出了一張蒼老堅毅的面龐,此刻正全神貫注的看著那朵黃花。
黃花靜靜的懸浮在洛伊眉心,上面沾染的銀白色液體隨著狂風飛舞,最終平均分成三份,規則懸在黃花周圍。
隨著兩者趨於平靜,洛伊突然控制不住的張開嘴,一股黑氣從中緩緩飄出,受液體牽引附在黃花上。
這一現象持續了近五分鍾,洛伊的血管變回了正常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上面的那朵已經變成黑色的盡顯妖豔的花朵。
不知為什麽,只是一朵花而已,眾人卻有一種不適的感覺,仿佛那花聚集了世間所有的汙穢一般。
魏全又從鬥篷裡掏出了一個銀盒,楊軒不禁多看了兩眼,心裡想著怎麽才能把這件什麽都有的鬥篷弄來。
黑色的花蕊落在了銀盒中,老院長合上蓋子的那一瞬間狂風驟然平息,那三滴銀白色液體也在過程中消耗殆盡。
看著魏全露出笑容,眾人的心才落了下去,哪怕不清楚內幕, 但只是看這黑花的賣相便已經讓人想要避而遠之了。
“好了,近些日子不要勞累,多吃有營養的食物,好好養養身子。”
魏全像是個老中醫一般囑咐道,張任力連連答應,感激涕零。
魏全重新戴上兜帽,向著屋外走去。
楊軒見狀也連忙說道:“那你們照顧好洛伊,我先走了。”
張老漢一把拉住她,從櫃子裡拿出幾疊錢票塞到楊軒手上,說道:“老弟,這事太感謝你了,魏院長不願意收,那你得收下,請到魏全費了不少勁吧……”
楊軒受不住老漢的熱情,又看了看同樣期待看著他的嘉弎等人,沒有推脫,收下了這人生的第一桶金。
“我這邊還有事,先走了。”
楊軒找了個借口快步離開,追上了走了不遠的院長。
“院長,剛才那個,也是符咒?”
“那個叫儀式。”
“哦,儀式。”楊軒默默記下,又問道:“那個銀白色的液體是什麽?”
“水銀。”
“水銀是什麽?南城沒有吧。”
“沒有,是我從外面的煉金術師手裡拿到的,算是一種煉金材料。”
“煉金術師是什麽?也是序列嗎?”
“煉金術師不是序列,是職業。”
楊軒張嘴還想問些什麽,卻見魏全瞥了眼他,似乎覺得煩,鬥篷一揮消失在原地。
楊軒站在大街中央發愣,四處張望沒能找到魏全的蹤跡。
“這又是什麽能力……”
楊軒滿腦子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