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可以下一場了嗎?”
解說員同觀眾疑惑的看著場中,楊軒俯身在獵刀的身旁,兩人似乎進行了一些交流,但是聲音太小聽不到。
楊軒默然起身,眼中寒光閃爍,說實在的,他現在很想殺了這些聒噪的家夥,很想很想。
“事情還沒完。”他心中默念,收斂好情緒後舉起左手,他要繼續打下去,他要活著離開這裡才有資格知道真相。
哪怕他未曾了解南城政治體系,但是為了保一個貪官暗殺三十五名大小官吏是怎麽也說不過去的,這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戰神第三場的對手是——泰山!”
楊軒望著逐漸從陰影中走出的巨大身影,露出了笑容,他沒有興趣再陪這些人玩了。
眾人尚在期待又是怎樣一番龍爭虎鬥時,突然感覺眼前一花,兩人之間的百米距離楊軒隻用了三秒便跨過,鋒利的雙刀交叉,將還未做好準備身高體壯的泰山開膛破肚。
“你……”泰山神色駭然,余下的力量無法再支撐龐大的身軀站立,重重的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修羅場倏然一靜,思緒敏捷的解說員率先反應過來,連忙開口道:“啊……可以看到,又是驚人的一擊,戰神你……”
解說員話還沒說完,便看到那孤傲的身影再次高舉左手,頓時沒了下面的話。
“戰神第四場的對手是——雷音!”
今天可能是修羅場最安靜的一天了,人們啞然的看著一個又一個身強體壯的對手上場,然後又被楊軒以雷霆手段擊殺。
第五場,第六場,第七場,楊軒猶如割草一樣收割著性命,殺的屍體都收不過來,堆積在場上平添了幾分駭人。
“呃……第八場,戰神的對手是勝榜第四,煞神……”
解說員已經沒什麽激情了,反正無論以何種姿勢上場的對手都不是楊軒一合之敵,他現在隻想趕緊完事回家睡覺。
已經麻木的觀眾們聽到勝榜第四的名頭後略微精神了點,但心中也不抱什麽希望,畢竟楊軒過於強大。
而與眾人面色不同的是那位五官尖銳,看起來便難以相處的南少主,他茫然的眼神深處還隱藏著無比的恐懼。
別人不了解,可是他知道,這是楊軒的贖身之戰,而今日楊軒所展現出來的恐怖足以震驚整個南城。
南少主為什麽屢次想要格殺楊軒,別人覺得是他在楊軒身上輸過錢,實則不然,他比誰都明白楊軒的身份——三十五官之子。
獵刀他也認識,甚至就是他指示張震加進來參加這十場比賽的,南少主為何常常來此處,或許是有娛樂的心思,實際上他身上帶著任務——監視三十五官舊部。
為的就是防止有漏網之魚離開修羅場,壞了他們的大事。
而如今楊軒要被魏全保出去,甚至真的有打贏的機會,南少主坐不住了。
咚,南少主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快步離開了修羅場,周圍眾人覺得奇怪,卻也不在意,繼續看起了比賽。
稱號煞神的男子長著一副凶惡的面龐,心裡卻是有些打鼓,雖然他在後台看不到前面的情況,但是場上的屍體已經證明了面前男子的恐怖。
楊軒眯眼看向對方,心中暗道:“總算來了一個有能耐的。”
不做他想,楊軒身形一動,再次衝了上去,只是這次的速度顯然下降的許多。
解說員興致欠缺,懶散道:“觀眾朋友們可以看到,
戰神再次衝了上去,想必又是驚人的一刀,好,劈下去了,讓我們有請下一位……”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連忙道:“不對,煞神擋住了!”
楊軒臉頰有汗水流下,退至煞神三步之外,而後者則看向了自己武器。
長長的倭刀被生生砍斷,煞神滿身冷汗,方才短短幾秒,楊軒砍出了將近十刀,若非他躲閃及時,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我……我投降!”
高台之上的裁判戴著一副鐵製面具,猙獰可怖,此刻聽到了煞神的話,冷聲回應道:“投降無效,這是生死戰。”
煞神的臉色刷的變白,手足無措的看向楊軒再次殺來,戰鬥意志全無。
他死了,兩人只打了一回合。
觀眾一陣噓聲,楊軒這時舉起了右手,他確實需要休息了,哪怕只有十分鍾。
裁判看向觀眾席的角落,那裡坐著一個同樣戴著面具的男人,後者搖了搖頭。
“不準休息,下一位。”
裁判的回應讓楊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冷笑一聲沒有抗議。
觀眾們見楊軒舉起了右手也得不到休息後,不禁幸災樂禍起來,他們來這可不是看楊軒人前顯聖的,如果他能死在這今天才算沒白來。
看人備受折磨的絕望死去才是這群人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或許楊軒是真的累了,第九場的對手是勝榜第三,一個拿盾的家夥,又臭又硬,楊軒足足周旋了二十分鍾才抓到破綻獲得勝利。
“勝榜第四,勝榜第三……”楊軒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一個身影在他面前逐漸顯現,那個身影是這麽的高大而熟悉。
“王磊!?”楊軒錯愕的喊道。
最後一戰,勝榜第二,“巨人”王磊。
“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他們想殺我不可能不去找勝榜第二的磊子……”
楊軒雙目無神,一時間竟和之前的對手一樣手足無措了起來。
“老楊。”王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你快下去!你……我……”
面對楊軒的失態,王磊搖了搖頭,歎息道:“我下去了,還會有其他人上來,到時候你真的還能離開嗎?”
王磊看向楊軒微微顫抖的雙腿,他在第九場的時候消耗了太多體力,現在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你難道想讓我殺了你嗎?!”
楊軒怒不可遏,大聲喊了出來,一邊是自由,一邊是兄弟,他根本無法作出選擇。
王磊沉默了。
裁判見兩人遲遲不動手,頓時冷聲說道:“五分鍾之內再不交手,戰神判負,處死。”
聞言,楊軒猛地看向了高台之上的鐵面裁判,恐怖的殺氣嚇得後者踉蹌後退兩步,渾身汗毛豎立,哪怕是石製的高台也不能給他安全感。
“楊軒。”
王磊突然出聲,然後靜靜的向著楊軒走過去,平靜說道:
“昨天你不是說了嗎,渴望自由,渴望藍色的天空,渴望清新的空氣,此刻又為何如此躊躇?”
楊軒雙目充血,顯然氣憤到了極致。
“但這一切不能以我兄弟的性命為代價!”
王磊眼眶有些發紅,腳步不停,甚至越發加快,說道:“張震問過我的意見,是我自己接受的。”
楊軒如遭雷擊,喃聲問道:“為什麽……”
“如果我不來壓陣,張震不會放心,他不知道你我的關系,屆時會派更強的人壓陣,到時候你性命難保。”
不等楊軒反應,王磊含淚說道:“當年若不是你放我一條生路,我早就被砍死了,今天我一命換一命,值了。
我母親的病治不好了,我一直都知道的,她其實兩年前就失去意識了,我一直沒告訴你,昨天,我收到了一封信,我母親去世了……”
聽著,楊軒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滴滴答答的落在血染的石台上。
“我和修羅場定的是終生契,這輩子都出不去的,賤命一條,不如讓我的好兄弟出去,出去見見世面,燒香的時候記得跟我說說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哈哈……”
王磊乾笑兩聲,惹得楊軒一陣恍惚。
恍惚的是當初高大的少年躲在他背後叫大哥,恍惚的是雙人賽時兩人的並肩作戰,恍惚的是這些年的談笑風生。
“你……”楊軒淚眼婆娑,衝著已經到他面前的王磊伸出了手。
王磊接過他的手,將地上的長刀撿起,交到他手上。
“替我,去看看這世界。”
他的眼中也有希翼,少年志氣,折於現實,誰不曾有過見識外面世界的夢?
觀眾席上吵鬧起來,紛紛嚷嚷著無趣,甚至已經有離席而去的。
而下方,楊軒抱著王磊的屍體痛哭,發出了前所未有悲痛的嘶吼。
“不行!這場不算!”嘹亮的聲音突然響起,留住了即將離去客人的步伐,觀眾席角落坐著的面具人突然站起,大聲喊道:“巨人王磊一心尋死,豈能算楊軒的勝利?!我宣布,下一場,楊軒打屠榜第一!”
屠榜?!
眾人一驚,與勝榜不同,屠榜比的是殺人數,是一個含金量不比勝榜低的榜單。
面具人此話一出,觀眾們發出了激動的歡呼,如若真的如此,那真的大有看頭,只是不知道這面具人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能量。
讚同聲中,一個反對的聲音如同巨鍾般落入眾人耳中。
眾人不滿看去,想要知道是誰如此不知好歹,觀眾席前排,穿著白色鬥篷的魏全起身,冷眼看向了面具人,說道:“張震,如此行徑,是不是過分了?”
“張震?!”眾人驚訝,這可是修羅場的大老板,響當當的大人物,白袍老人又是誰?竟然敢這麽和張震說話。
面具人一邊震驚於魏全竟然認出了他,一邊摘下了面具,陰測測的說道:“院長大人,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魏全冷哼一聲,強勢非常,質問道:“那又如何,本就有規矩在先,之前你破壞規矩也就罷了,現在還如此行徑,你將老夫置於何處?!”
張震陰著臉不說話,揮手示意裁判組織下一場比賽,他今天就是要殺了楊軒,至於事後事,就事後說吧。
魏全怒火中燒,將手中拐杖猛地戳向了石製欄杆,咚的一聲,那欄杆竟然被戳碎了一段。
他狠聲道:“張震!你真當老夫不敢殺你嗎!”
張震渾身一顫,依舊沒有說話。
見狀,魏全也懶得再說話,猛地跳向了場中,眾人一陣驚呼,要知道觀眾台離競技台可有五六米的高度, 摔下去非得殘廢不可。
但他們所預想的畫面沒有出現,魏全即將落地時腳下忽生清風,穩穩落地,向著楊軒走去。
望著悲痛的楊軒,魏全沉默了片刻,勸慰道:
“年輕人,走吧,不要辜負了你兄弟的心意。”
楊軒抬頭,剛才的爭吵他都聽到了,心底是感謝這位老先生的,沙啞的說道:“我想火化他。”
魏全點頭,示意楊軒讓開,後者不明所以,但還是退後兩步。
這是魏全面前突然浮現出一道寫著火字的符籙,隨著符籙的消散,王磊的屍體竟然無故冒起了烈火。
燃燒過程是緩慢的,但過程中,魏全突然皺起了眉頭,又扔出兩道符籙,分別寫著“塑”與“木”。
楊軒不知所以,直到火焰燃盡,他才猛然瞪大眼睛,只見石台之上,不見好兄弟的骨灰,隻留下一件耀眼的白綠色項鏈。
“老先生!這是……”
楊軒茫然。
老人將項鏈拿起,遞到楊軒手上,驚奇的說道:“沒想到啊,你兄弟的意志竟然弄化作‘遺物級’。”
他忽的笑了笑,笑的頗為開心,轉身向著修羅場出口走去,說道:“跟我走吧,這沒什麽好留戀的了。”
楊軒沉默的握著尚有余溫的綠白色項鏈,突然心有所感,喃喃道:“你叫森護嗎……”
他抬頭,看向了已經有些距離的魏全,連忙跟了上去,他不知道所謂“遺物級”是什麽,也不知道那浮空的符籙又是怎麽回事,但是他知道——自由,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