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輪轉,這是一個很奇妙的現象,按理來說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人們是無法觀測到日月的替換的,但人們聚集的地方卻好像憑空撕開了一條裂縫,讓陽光得以照射進來,讓人們有了賞月的機會。
自昨日的比賽結束後,五官尖銳總讓人覺得不好相與的南少主便一直生悶氣,即是氣丟面子,也是氣曹朋無用。
但那可憐的冠主已經死了,南少主一肚子氣無處發泄,頗為憋屈。
“少主。”
進來說話的人低眉順眼,不敢有一點衝撞。
南少主撇了他一眼,冷聲道:“何事。”
“今日修羅場再辦大賽,這次拿出來的噱頭是楊軒收官之戰,連戰十大將。”
聞言,南少主眼睛一亮,追問道:“時限幾日?”
“一日。”
南少主不禁喜從中來,一日內打十場比賽,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麽用啊,這可不就是“收官之戰”嗎。
“收拾東西,我們去看看!”南少主興致勃勃。
修羅場中,雖然方八時便已是人山人海,今日之戰的消息早在昨天下午就已經傳遍南城上下,所以許多人早早便來了,只為了一個好位置。
“這戰神楊軒,昨日方才斬了冠主,今日又搞什麽名堂?”
“可能得什麽絕症了吧,這的張老大想趕緊撈錢,發揮余熱。”
“別說,還真有可能。”
眾人哈哈大笑,似乎楊軒死了對他們而言有天大的樂趣。
“呦,南少主來了。”
順著說話聲看過去,他們果然看到了快步而來的年輕人,連忙致意。
“南少主,今日一戰,定能報昨日之仇。”
“正是,昨天那楊軒斬冠主好生神氣,看著便令人不爽。”
眾人紛紛認同,恭維的話不絕於耳。
南少主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點頭,可嘴角卻忍不住的上揚。
休息室,準備好的楊軒向著場中走去,身後突然傳來王磊的聲音。
“活下去。”
楊軒側過臉,今天的張震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他擺手安慰道:“無須擔心。”
王磊欲言又止,一直看著楊軒的身影到了場中才收回了目光,沉默良久,走向了武器庫。
“王磊,過來拿武器。”
“……”
楊軒出來後,人山人海的觀眾席上爆發出極大的呼聲,青年冷眼環繞一周,從他那略顯稚嫩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
平靜,平靜的好像他不是比賽的一員一樣。
“好的,戰神上場了,今天他將迎來修羅場有史以來最大的挑戰——十連戰!”
解說員激情飛揚的說著規則:“戰神需要在一天內進行十場戰鬥,每場戰鬥的間隔不能超過十分鍾,而獲勝的條件是另一方死亡,朋友們,是死亡哦~”
說到這,解說員的語調上揚,讓現場再度沸騰。
“過程中可以更換武器,但不提供醫療服務。
他是在過程中折戟沉沙?,還是能一路殺到最後?讓我們拭目以待。”
“現在,讓我們迎接他的第一個敵人,地鼠!”
眾人向著場上出現的另一個身影看過,頓時有些失望,這個地鼠人如其名,是個身材瘦小,賊眉鼠眼的男人,此刻正有些恐懼的打量著他的對手。
“戰神大爺……我是被逼著上來的,能不能饒我一命……”
地鼠這句話讓人大跌眼鏡,
頓時場上叫罵上不止,但是地鼠不在乎,他隻想活著。 楊軒面無表情,他在上來的時候就已經猜到會遇到什麽樣的對手了。
“為了自由,犧牲一些無辜的人在所難免。”
他在心裡默念,眼神不再是以前打比賽時的散漫,這次的目光更多是殺意,是無情。
地鼠被他看的臉色一白,知道求饒是沒用了,顫顫巍巍的舉起自己的武器——一把匕首。
“那麽我宣布,比賽……開始!”
呼!
楊軒在場上劃出一道殘影,速度快到難以置信,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逼近地鼠。
人群中,有一人與眾不同,白色的頭蓬遮住了臉,但從下巴上那一撮標致的白胡子看來,是魏全。
當他看到楊軒拉出的殘影后,雙拳猛然緊握,心中激動萬分,沒有人比他更懂這種等級的身體素質意味著什麽……
地鼠善於速度,但此刻看見這飛馳一般的楊軒頓時傻了眼,連忙向旁邊翻滾,想要躲過這一擊。
視線在天旋地轉,地鼠不知道為什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直到他在半空中看到自己的無頭屍體時才意識到了什麽。
一刀梟首。
楊軒手中刀的血滴尚未落地,第一場便已經結束,面無表情的他走到了原先的位置,這時才有人反應過來,大呼小叫起來。
“天呐,你看到了嗎?他……他那麽快!”
那人用手浮誇的比量著,卻不顯得奇怪,因為周圍的人與他一樣震驚。
“這什麽啊,難道昨天戰神藏拙了?”
“要是場場都這樣,今天還有什麽意思……”
眾人又是驚歎,又是失望,但他們忘記了,被當為工具的曹朋可是兩年前的冠主,毫不誇張的說,他的實力要比南城9成以上的人要強,豈是一個小小的地鼠能比的。
解說員終於反應過來,大聲宣布勝利的歸屬:“第一場,戰神勝!”
接著他詢問道:“戰神,如果需要休息請舉右手,想要接著戰鬥請舉左手。”
然後他看到了場上的青年左手高舉。
收回目光,解說員高聲道:
“戰神第二場的對手是——獵刀!”
一道身影應聲而出,是一個體態修長肌肉均勻的男子,長發被束起綁在腦後,成了一個武士辮,右手持著一把刀背帶有鋸齒的大刀。
“獵刀是誰,你認識嗎?”
“獵刀你都不知道?”觀眾席上議論紛紛,“那可是一個狠角色,據說是因為用鋸齒將一個大官給分屍了,城主大發雷霆,扔到修羅場裡來了。”
“結果這家夥在這活了下去,還得了個稱號?”
“那有什麽,打起來好看就行了。”
說話間,下面的兩人已經開始了交流。
楊軒也聽說過這人,但沒和他打過,修羅場為了避免“人才”損失過於嚴重,很多厲害角色都不會碰面。
“戰神楊軒,久聞大名。”獵刀狂傲的臉上露出一抹略顯瘋狂的笑容。
楊軒靜靜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還挺高冷,”獵刀嗤笑一聲,說道:“聽說你是個孤兒啊,想不想知道一些修羅場的秘辛?”
說完,見楊軒無動於衷,獵刀攤手,裝作無奈道:“關於你的身世哦,不想知道算了。”
楊軒猛地睜大眼睛,說出了上場後的第一句話:“告訴我。”
獵刀露出計謀得逞的微笑,挑了挑下巴,說道:“殺了我我就告訴你。”
說罷,猛地衝出,速度比之楊軒差了不少,但也不慢。
楊軒臉上露出不耐,雙刀猛地交叉,卡住迎面而來的大刀,隨後借著對方的衝勁將刀抽出,向獵刀的胸膛捅去。
獵刀意識到危險,連忙避開要害,但胸口處仍然被劃出一道口子,所幸不致命。
他看向胸口,衝著楊軒苦笑道:“穩著點,萬一給我一下弄死了你可聽不到秘辛了。”
楊軒臉色一黑,再次衝了上去,兩人焦灼在了一起,這次他確實收斂了許多,因此兩人的打鬥看起來頗為精彩。
觀眾們喜歡的從來不是什麽一刀致命,他們隻喜歡看到血肉紛飛的你來我往,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激動起來。
“我的……身世?”
楊軒一邊壓製獵刀,一邊分心思考,從他記事起便已經是孤兒了,再之前的記憶便已經模糊,只知道自己的父母死於他殺,絕不是拋棄了他。
噌!
“啊!”
獵刀猛然跪下,他的大腿被楊軒捅了一刀,這就好像是連環效應,噗呲聲此起彼伏,楊軒面無表情的捅穿了他的雙手,如今的獵刀只能靠唯一沒有受傷的右腿單膝跪地維持平衡。
獵刀痛的冷汗淋漓,幾乎暈厥,大刀染血掉到地上,染的卻是它主人的血。
楊軒貼近獵刀耳邊,冷聲說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獵刀雙眼被血水所模糊,聽到聲音便將頭轉向那一側,用他沙啞的聲音說道:“呵呵……其實修羅場除了比賽還有其他的業務,他們會接大人物的委托,獵殺委托者的敵人。
十年前的雷門貪汙案,你父母和三十余官員聯名舉報大貪官徐曉,案件的結果是三十五名官員被暗殺,大貪官徐曉官降半級,而你父母就在暗殺列表之中。”
聽到這,楊軒心中震撼已經無可複加,修羅場殺的自己的父母?
而身旁的獵刀只是喘了口氣後繼續說道:“而被獵殺者的子嗣都會記錄在冊,已經被抓住的充入修羅場戰鬥,未被抓住的則列入追蹤名單,抓到後再充入修羅場。”
說著,獵刀咳嗽了兩下,似乎已經快撐不住了,語速快了起來:“而你,不是在八歲時餓暈僥幸被修羅場的人帶回來,而是在八歲時碰巧被修羅場的人追蹤到了……”
楊軒臉色煞白,這些年來他雖然一直在生死邊緣徘徊,但心中對修羅場其實是沒有仇恨的,因為當初他快餓死的時候如果不是修羅場把他帶回來他早就死了。
但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如今落魄至此,竟全是拜他所認為的“救命恩人”所賜!
楊軒面沉如水,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是怎麽知道這麽詳細的?”
獵刀呵呵的笑了兩聲,語氣中似乎有萬般無力:“我也是這三十五名官員之一的子嗣,但我已經夠本了……”
楊軒雙目隱隱有淚水,悲痛問道:“為什麽?”
“你以為我殺的那個大官是誰?”
“徐曉?!”楊軒猛然清醒,大喜道:“你已經為我們復仇了嗎!”
噗通,獵刀再也無力支撐身體,砰的一聲倒在地上,楊軒也連忙俯身,聽著他那微乎其微的聲音。
“沒有……”
“沒有?什麽沒有?!”楊軒心裡波濤海浪,卻沒有再聽到任何聲音,抬頭看去,獵刀無聲的說著一句話。
楊軒看得懂。
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