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休息室中,剛結束比賽的楊軒推門而入,伴隨著鐵門難聽的吱呀聲,裡面的人也注意到了他。
“怎麽樣,老楊,沒受傷吧。”
身高八尺體型壯碩猶如巨人的王磊率先開口。
楊軒沉默的點了點頭,坐在了王磊身旁,借著他粗壯的臂彎休息,畢竟這家夥的胳膊要比牆舒服多了。
“下一場是你嗎?我聽他們說什麽巨人爭霸。”
王磊嗯了一聲,如楊軒的稱號叫戰神一般,他的稱號是“巨人”,同時也是勝榜第二。
“知道和誰打嗎?”
“不知道,可能是隔壁的泰山吧。”
楊軒回想了一下,那位“泰山”也是個大塊頭,是個厲害人物。
“那你小心點。”
王磊咧嘴一笑,毫不在意,說道:“我來這三年了,除了你還輸給過誰?”
楊軒不答語,閉眼假寐,過了沒一會便又傳來腳步聲。
“我去了。”王磊以為是叫自己的,利索站起,楊軒再一次感受到牆壁的冰冷。
“楊軒,頭兒叫你。”
“嗯,知……”王磊一愣,“叫誰?”
來傳話的人瞥了眼這個比門還高的大塊頭,心裡發怵,重複了一遍。
王磊看了楊軒一眼,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同樣的疑惑。
楊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也沒多問,說道:“走吧。”
兩人離開了休息室,沒走多久就到了頭兒的辦公室。
那人敲了敲門,喊道:
“老大,人帶來了。”
門內傳來了頭兒的聲音:“讓他進來。”
那人衝楊軒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而楊軒猶豫了一下,緩緩拉開了房門。
屋內,穿著白袍氣質深邃的老人和頭兒相對而坐,楊軒一愣,他從未在這見過張震以外的人。
“呦,軒子來了,這位是剛從外面回來的院長大人。”
外面?楊軒敏感的捕抓到這個詞,再看向老人的時候已經帶上了震驚。
“您就是那位回來的冒險者?”
魏全溫和的笑著點頭,示意楊軒坐下。
“小夥子,你身手了得啊,跟誰學的?”
楊軒尊敬回道:“自學。”
“自學?”魏全笑意更濃,又問道:“你在這多長時間啦。”
“八歲時被撿回來,至今已經十年了。”
“那可不短了啊。”魏全抿了口茶,沉吟片刻,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楊軒,你可願意加入首師學院?”
首師學院?楊軒的目光帶上了疑惑,這是他未曾聽過的名字。
魏全看出了他的疑惑,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回來後,將南林院改為首師學院。”
“南林院!?”沉穩如楊軒也不禁震驚,那可是南城第一學府,說改名就改名?
第一反應便是覺得這位老人深不可測,第二反應就是意識到自己遇到貴人了。
像他這種沒有父母的孩子,一旦進入修羅場便是終生的契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的人生將是一眼可以望到盡頭的。
要麽死在決鬥,要麽死在決鬥的路上。
楊軒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了,只是壓抑著自己的激動,期待的問道:“真的可以嗎?!”
魏全沒有回復,看向了旁邊臉色幾經變幻的張震,學著楊軒問道:“可以嗎?”
張震回過神來,臉上帶著為難,說道:“您也知道,楊軒是我的搖錢樹,
沒了他我這的損失可不小……” 楊軒臉色有點難看,沉默在一旁不言不語。
見張震拒絕,魏全伸手在胸口掏出一枚令牌,輕輕放在了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說道:“再考慮考慮。”
張震看過去,臉色一變,是城主令。
在這個封閉的環境中,城主的權利比肩帝王,帝王之令,誰敢不從?
張震沉思片刻,提出了折中的方案:“這樣,老爺子,再讓楊軒替我打十場,十場之後您盡管帶走。”
魏全略有深意的瞥了眼張震,嚇得後者冷汗直冒。
“張震所言,你覺得如何?”
楊軒思維敏捷,頓時明白了這十場絕對有問題,便問道:“不知這十場,如何打,何時打?”
張震說道:“明日,一天打完十場,從早打到晚,打完你就能走。”
說罷,他咧出一個“善意”的微笑。
楊軒眼神冷冽,一天打十場,打完就走,說的真好,這不是讓他去死嗎?
看向魏全,發現這個老頭子只是喝茶,並沒有說話的意思,楊軒明白他也是想試探試探自己。
放棄嗎?楊軒在心中掙扎,他從記事起便沒在見過父母,只能在大街上乞討,八歲餓昏在了路上,被修羅場的人撿了回來當奴隸,這一當,就是十年……
這樣的人生,真的有意義嗎?
自由。
他需要自由,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街邊的美食是什麽味道?讀書……對,讀書是什麽感覺?
他眼睛猛然一亮,機會就在眼前,加入首師學院,享受整個南城最好的學習資源,他必須要把握住。
哪怕死。
楊軒堅定了信念再無猶豫,對著張震說道:“我答應。”
這一刻,少年的目光中滿是耀眼星河。
回到了休息室,王磊看見楊軒的身影,連忙問道:“楊軒,老大這麽急匆匆的把你叫過去幹什麽?”
楊軒隱瞞了他明天的比賽,說道:“磊子,我可能遇到貴人了,我可能要重獲自由了!”
王磊一臉震驚,將手放到楊軒額頭上,關切問道:“是不是發燒了,說什麽糊塗話呢。”
楊軒沒好氣的一把將王磊的手拍開,說道:“你才糊塗了,好了,我要休息了,不要打擾我。”
王磊一臉奇怪,卻沒有阻止,將一個人從床上趕走,讓楊軒躺了上去。
“王磊,到你了,出去。”
這時,王磊突然聽到門口有人喊他,知道這次輪到自己上場了。
走到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楊軒的聲音:“注意安全,別把命丟了。”
王磊笑著揮手,說道:“放心,死不了。”
當他離開後,卻意外的在走廊碰到了張震……
躺在床上的楊軒很快進入了夢鄉,也許是因為明天大戰在即,又或許是即將重獲自由的激動,楊軒這一夜睡的都不安穩,時常做夢,在夢裡他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光景,那是絕美的人間。
他不知道這個夢做了多久,當他醒來的時候,陰暗的房間裡滿是同僚們沉重的呼吸聲。
拍了拍自己的臉,楊軒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但索性太精神了也睡不著,又想到明天不管是生是死以後都見不到磊子了,便覺得煩躁。
他一腳將王磊踹醒,後者哼唧一聲,揉搓著雙眼坐了起來,發現踢他的人是楊軒,氣憤問道:“臭小子,大半夜你不睡覺,踢我幹嘛。”
楊軒說道:“怕以後想你,現在想跟你多說說話。”
王磊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麽,嘴上強笑兩聲,說到:“那我也不睡了,陪你聊一會兒。”
楊軒滿意地點頭,心想明天的比賽也瞞不住了,索性就告訴王磊,皺眉說道:
“其實明天我也是九死一生, 張震讓我連打十場。”
王磊沉默片刻,思緒複雜道:“那你怎麽還接受了。”
楊軒抬頭,看向並不存在的夜空,說道:“我已經十年沒有見過天空了,我甚至有些忘記它的顏色了。
王磊,你說外面的空氣是什麽味道的,我依稀記得,是清新的,是帶著活力的……”
聞言,王磊嘲笑了一聲,說道:“哼,有什麽不同,外面的空氣也是空氣。”
隨即,語氣變得有些低沉:“楊軒,出去之後,你想幹什麽?”
楊軒想了想,眼神中逐漸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說道:“如果我能活著出去,我要先將首師學院裡的知識都學一遍,然後離開這個城市。”
“離開這個城市?”王磊驚訝的說道:“你不知道出去會死嗎!”
楊軒呵呵笑了兩聲,似乎意有所指,言道:“與其在囚籠中卑微的死去。我更喜歡外面的未知,而且不是有冒險者回來了嗎,說不定我也是下一個幸運兒。”
少年說著,臉上的笑容再也收斂不住,似乎離開這個城市對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王磊不答語了,忽的打了聲哈欠,擺手說道:“不跟你聊了,也不知道現在幾點,我先睡一會兒,明天還有事兒呢。”
楊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們這些人一般都是一星期打一場,王磊今天打了一場為什麽明天還要打?
本來想追問兩句的楊軒看王磊並沒有說話的興趣,便放棄了詢問,身子倒在床上,再次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