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森林是真正的極樂之地,只有最純潔和最黑暗的靈魂在此出沒,並成為彼此最忠實的獵物。
——序言
我不知道自己從何處來,待我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身處在不言森林的某一處角落裡了。
我睜開眼睛,正瞧見一直布谷鳥正在饒有興趣地瞧著我,“小奶貓?”
啊——我方才意識到,我是一隻貓。
我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是啥表情,對於我是一隻貓的事實,似乎是合理的,又似乎是不合理的。而我前半生的經歷全然沒有印象,唯一記得自己的名字。
“我叫黎畫。”我糾正了她的叫法。
“小梨花?”
“黎畫,謝謝!”
“梨花啊!好名字!”
我放棄了糾正她的發音,大概是地方方言吧,名字而已,梨花就梨花吧。
“歡迎來到不言森林。”布谷鳥在我頭頂上打了個轉兒。
“不言?森林?”
“不言森林就在你的腳下呀!這是一片超大的森林,我們都叫它不言森林。”
我見那布谷鳥展開翅膀,比劃了一個超大的概念。
“超大就是無邊無際,至少目前為止根本沒有誰知道這片森林的邊界在何處。”
布谷鳥滿臉虔誠,望著頭頂的層枝丫。
我跟著抬頭,重重疊疊的枝丫交叉縱橫,透下來的日光也變得柔和。
我饒有興趣地,腦海裡浮現出一片綠色的海洋,此起彼伏,宛若滾滾波光.......。
可惜我身材矮小,只能見此一隅,層層疊疊的樹葉,在我的頭頂之上延伸,在我的概念裡,天空和森林,似乎沒有什麽分別。
我指著可在松樹上的一小段文字,“不言森林是真正的極樂之地,只有最純潔和最黑暗的靈魂在此出沒,並成為彼此最忠實的獵物。”
“這是何意?”我問布谷鳥。
“靈魂,要接受洗禮。”布谷鳥道,“只有接受洗禮儀式,才能成為不言森林永久的生存者——永駐者。”
“永駐者?”
“除此之外,都被視為異類,不言森林會進行自我清除,也就是製造自然困難令其靈魂消失,同時,不言書院也會有專門的行動組織,負責逮捕和清除異類。”
“不言書院?”
“不言森林有個不言書院,在不言書院裡可以進行靈魂的洗禮儀式。”
“不去洗禮,就成不了永駐者,就會被不言森林驅逐、會被不言書院逮捕?”我一向喜歡反向推理。
“沒錯!”布谷鳥明顯讚歎我的理解力。
“那不言書院在哪裡呢?”
“不言書院沒有確切的位置。”
“那我怎去?”我提了個很有建設性的問題。
“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機,會有不言書院的使者指引眾生。”
還挺神秘!
我默默念想,這等神秘兮兮的事物大大引起了我的興趣。
我抬頭望著被層層樹冠遮住的天空,太陽的勁頭還很強。
我辭別了布谷鳥,往不言森林深處走去。
我在森林中奔跑,我盼望著使者的到來,好讓我找到通往不言書院的神奇道路。
說來奇怪,不言森林裡的氣候變化莫測,有時候上一秒還是暖意濃濃的春季景色,下一秒,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正如現在,我聽到了下雪的聲音,冰渣自草根凝結至草尖,轉眼間,滿地的冰霜,冰涼耀眼,
寒風刺骨,隻覺有幾把刀子扎的渾身生疼。 我不由得快速跑起來,想著迅速穿過這片寒冷區域,卻如同悶頭的蒼鷹亂撞。
氣候的變化究竟有何機制可循,不同氣候之間的切換是計時機制,還是分區域機制呢。
我一點頭緒都沒有,畢竟每次切換,其間隔少則半個小時,多則數天或者更長時間,況且,我從未跑出過分界地區。
眼下,冷風四起,四周草地稀疏,幾乎無我藏躲之地,我一便奔跑一便飛速思考,不知為何,我的腦海裡總是停留這一些固有的認識,比如春去秋來,南暖北涼,向地性,向陽性,萬物生長靠太陽——對,樹葉繁茂的地方向南方!
我驚得拍爪,大肆讚賞自己的智力水平。
我一路奔跑,一路向南!
寒風依舊刺骨!
突然我被一個小草垛擋住了去路,從裡面鑽出一隻擁有兩個彎彎的頭角的小腦袋。
山地綿羊!
她蜷縮在草垛之中,隻留了半個腦袋,看著我在寒風裡狂奔,眼睛裡露出驚訝之色。
我撇了一眼,草垛小屋的四周圍滿了移栽的藤蔓,藤蔓形成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部分寒氣,屋裡布滿了羊毛,在幾隻螢火蟲光中顯得格外溫馨。
回來!
草垛裡發出一陣低沉的聲音。
接著是一陣爭執聲。
“爸爸,為何不讓小花貓進來!”
“我們怎知他是不是壞人?”
“可是,要是寒冬持續數天,小花貓在外面會被凍死的。”
“你忘了我們的原則是什麽了嗎?”
“......”
“說....“
“是管好自己的事。 “
“可是......”
一個老成的聲音傳來,是小羊爸爸道,“抱歉,我們不能收留你。”
對此我可以理解,我低下頭,準備轉身離去。
“自此,右前方約兩百米處,有一片金剛藤林,藤林仿若城牆,將寒潮擋在林外,應該可以幫你躲過一劫。”
小羊從綿羊爸爸身後擠了過來,把身上的羊毛大衣脫下來,披到我身上。
我頓時感覺渾身暖意。
“羊毛大衣。”
我愣了一下,這是何意?
“對不起小花貓,我們有規定,不能管別人的事。”小羊低下頭,滿懷愧疚。
其實,我從未怪他們,管好自己的事情,本身並沒有錯。相反,我很感激他們。
我用羊毛大衣緊緊裹住自己的身子。
“我叫黎.....梨花,謝謝你小羊,只是,”我掏掏口袋,空無一物,不禁露出窘迫的神態。
窮,自己真的啥都沒有。
噗嗤,小羊笑道,“小梨花,好名字,這羊毛大衣是送給你的。”
我突然有點不知所措,大概是腦海中沒有多少溫暖的記憶,以至於小羊的這番舉動令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脫下羊毛大衣的小羊頓時瘦了一圈。
“那你怎麽辦?”
小羊笑地撲到小羊爸爸懷裡,“我有爸爸護著呢!”
羊爸爸道,“我們不能收留你,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你走吧。”
“小梨花,天黑之前,你快快趕到金剛藤林,這暴雪,恐怕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