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然對古爾賽的擔憂表示理解,他說:“現在我這位朋友已經無力回天了,即使向克蘇魯祈禱成功的可能性,甚至有被扭曲的風險,也必須得試一試。”
李天然心裡也沒有底,雖然他從沒有過回應別人祈願的經驗,但他有一種猜想。他想,或許借助儀式陣圖的方式,可以實現自己力量的某種轉化。
或許無法實現生命那種將一個東西變成另一種東西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但是至少有可能輔助自己將生命力引導到風音的體內。
古爾賽兩兄弟紛紛點頭,李天然和卡羅爾也靠到木牆邊上,讓出空間給古爾賽刻畫請神儀式圖。
只見古爾賽從腰帶間拔出小刀,在地面上刻畫了一個直徑約莫兩米的圓,然後再在裡面刻出各種奇怪的幾何圖形和不知名的符號,一種古老的神秘感撲面而來。
卡羅爾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著,他說:“我也見過一些書上有對十四位至高神的儀式的描述,不少功能的儀式多少了解一些,可從未見到哪一種和這個相似。這些符號,恐怕是克蘇魯的文字。”
李天然沒有評論,儀式陣圖裡面的文字他是一個都不認識,但是他記得克蘇魯旁邊確實有一座古城的殘骸,非常巨大,那裡牆壁上刻鑿的文字,確實和儀式陣圖裡面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古爾賽非常熟練,約莫幾分鍾就畫完了全部。可能是已經畫過太多次了,所以才如此行雲流水。
古爾賽起身,長呼了一口氣,然後起身,“畫好了,我聽說對至高神的祈禱都是要咒語和儀式流程的,但我的這個太簡單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哪還有心思管行不行。
李天然將風音抱起來,放在了儀式陣圖的中央。調整好了一會兒她的身體,才勉力讓她盤腿坐起,然後將刀放在她的手上。
“接下來需要怎麽做?”李天然問。
古爾賽說:“這該怎麽說...我當時是血流滿了整個魔法陣,然後在爭鬥中有強烈的願望...”
“那就只能是放血,加上保持著強烈的信念。”李天然單膝落地,對著風音說道。
風音臉上沒有多少血色,微弱地點了點頭。
李天然沒有猶豫,接過古爾賽遞過來的小刀,將風音的右手手腕劃開,然後汩汩的鮮血緩緩流出,滴答滴答地落在陣圖的刻痕凹槽內。
但很快血液的流速變得緩慢,風音的身體太虛弱了,心臟的搏動已經是像風中搖曳的燭火般隨時要熄滅。
而且大量的失血,會讓她的意識飛快消散。
直徑兩米的儀式陣圖,需要的血液並不是非同小可,按照李天然的獻血經驗來看,至少要三袋的血。
李天然大急,喊道:“別愣著了,快來幫忙。”
古爾賽兄弟和大胡子先是一愣,然後馬上理解李天然的意思。他們立刻衝過來,和李天然一起,分別坐落在儀式陣圖的四個方位。
然後蹲下,豎起手掌,將滴落下來的血液快速推入凹槽內。
誰都知道失血導致的喪失意識的速度是極快的,況且還是風音這樣的身體情況。
“想著心中最強烈的願望。”李天然呼喚著風音。
風音沒有回應,眉頭隻微微蹙著。
卡羅爾扭動著肥胖的身體,努力地用手掌推著血液一遍又一遍,可沒多久就再也沒有血液可以推,最後像是在用血液擦著地板。
還有儀式陣圖裡面的的圖案和符號沒有浸滿血液。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遠遠的走廊裡傳來的一戶又一戶房間裡發出的,極其混亂的聲音。方才二樓那此起彼伏的混亂聲此刻已經徹底消失,樓板下再也沒有任何異響。
樓上四樓到處都是尖叫聲,腳步聲,下樓聲,還有隱隱的怪笑聲。
看來信徒首領已經血洗了二樓,三樓的人開始慌張地往四樓跑,而四樓被男孩鬼魂逼迫的人又往三樓跑。
已成夾擊之勢,由於這個小男孩鬼魂的突然出現,讓原本預計的時間大幅縮短。
“咯咯咯,都別怕跑了,都成為克蘇魯大人的祭品吧。”遙遙的走廊彼端傳來癲狂的笑聲,似乎是持續的獻祭讓他無比的興奮。
外面的各種聲響交雜著。
讓卡羅爾的手開始顫抖起來,他一邊推著儀式陣圖裡的血液,一邊偷偷地瞥像李天然,“怎麽辦,怎麽辦,沒時間了。”
古爾賽兩兄弟雖然沒說話,但是手也顫抖起來了,喘著粗氣。比起拯救一個人,這兩兄弟顯然不願意落在信徒手裡。
這是他們馬上要作鳥獸散的前兆。
一直默不作聲的李天然神情凝重地大喝一聲,“穩住!他們就是真要來了,我一定可以帶你們走,別忘了我的靈具。”
卡羅爾瞥了一眼李天然腦袋上的帽子,似乎下了什麽決心,沉下臉撅起嘴。賭場裡推出全部籌碼的賭徒,不少都有這種表情。
他那無處安放的眼神重新落回到了儀式陣圖上。
而古爾賽兩兄弟早聽聞李天然身手不凡,三心二意的他們看著卡羅爾的神情變化,也深深歎了口氣,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手頭的活兒上。
這一系列變化雖然多,但也不過短短數個呼吸內發生的事情。
風音臉上僅存的血色飛快消散,身體已經無力地耷拉下來,連盤坐都無法再維持。
李天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起刀,對著她另一隻手的手臂狠狠一劃,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流得更多了,風音是不是昏迷他已經分辨不出了。
“快!”李天然喝了一聲。
四個人一擁而上,很快將儀式陣圖內部的符號和圖案全部用鮮血浸潤。然後快速離開儀式陣圖,凝神望著風音的變化。
風音已經倒落在儀式陣圖上,渾身沾滿鮮血,胸前的白色緞帶此刻已經被徹底染紅。
“風音,我相信你還聽得到,想著心中最強烈的願望。 ”李天然輕輕拍著風音沾滿血的臉頰。
他想起風音說過,克蘇魯曾經救過她。雖然不知道細節如何,但如果沒猜錯,肯定有某種足夠強烈的願望才能呼喚來克蘇魯。
所以她肯定懷有某種有資格稱之為‘強烈’的願望。
他將克蘇魯的‘精神影響’能力使用到最大,感受著周圍的一切。他不知道如何連接別人的意識。從來降臨之日起,他從未試過接收過,也未曾回應過。
但他相信,如果古爾賽兩兄弟是通過儀式將自己的願望傳達給了自己,那麽儀式必然有某種增強或者輔助連接自己的功能。
五秒,六秒,七秒...
時間在他高度集中注意力時變得異常緩慢,可是周圍卻沒有感到到絲毫與眾不同的感覺。
卡羅爾雙手緊握,然後無力的垂下。他走過去拍了拍李天然的肩膀,“朋友...很遺憾,她已經沒了呼吸。”
風音的身體因為大量失血,已經漸漸開始冰冷起來。
李天然歎了口氣。
他已經盡了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如果真是這個結局,那也沒辦法了。
他輕輕放下風音,手從她的頭髮裡抽離出來,拿起風音懷中的那把刀,有些悵然若失地坐在床邊。
他看著刀鞘上的兩個字,歪歪扭扭的寫著‘神音’。
對著風音默默念叨著,“很遺憾,沒能救回你。但你的神音,我...”
就在‘神音’兩個字說起的時候,突然,儀式陣圖發出猩紅的霧光,那詭秘的文字和奇異的幾何圖形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