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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商》第75節:還在作孽
  黃家府宅的前廳裡,黃禮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愜意和悠閑,不停地在前廳裡踱著步子。  “黃公子,不好了!不好了!”滑貓兒幾乎是哀嚎著打著滾兒進來。

  黃禮很是不喜歡這個出身低賤,油嘴滑舌的人,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沒好氣踹了滑貓兒一腳:“呸呸呸,本少爺還沒死,哀嚎什麽。”

  “我們被騙了,被王詡騙了。”滑貓兒被黃禮踹開後,哭喪著臉說道。

  黃禮心裡一驚,指著滑貓兒的腦袋狠聲呵斥道:“你說什麽!給我說清楚!”

  滑貓兒嘴一撇,哭喪著臉:“《東南要聞》報社的宅子是租的,書坊和印刷坊也是租的。我們去了之後,正趕著東家拿著租契來收房子。”

  黃禮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報社的人呢?”

  “都跑光了。”

  黃禮捂著胸口,跌跌撞撞地坐倒在椅子上,摸著胭脂的臉也蓋不住那分外的慘白。

  “公子,壞......”正巧郝信義匆匆地走了進來,見滑貓兒蹲在一邊,黃禮頹然地坐在椅子裡。

  “公子,你怎麽了?要不要找個大夫?”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咽了下去,郝信義轉而關切地問道。

  “不...不....郝掌櫃,快說,怎麽回事?”黃禮強打起精神,一雙期盼的眼睛看著郝信義,纖細的指甲捏的郝信義有些生疼。

  郝信義看著平日裡意氣風發的公子,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見郝信義欲言又止的神色,黃禮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但是他如何都想不通,自己處處防備,怎麽會落了王詡的套,他不相信,打死都不相信。

  “郝信義,快說!”黃禮忽然如抽風一般站了起來,死死地看著郝信義道。

  “哎!”郝信義一跺腳歎氣道:“少爺您和夏家換的木棉織品,現在到處都是,價格都快跌成粗麻了。”郝信義索性一氣說完:“杭州城裡現在又不知從哪冒出來一種什麽玻璃器皿,瓷器鋪裡的瓷器根本無人問津。”

  黃禮渾身一軟,頓時癱坐在地上,郝信義吃力地將他扶到椅子上,寬慰道:“少爺,紡織和瓷器的生意虧了就虧,本就不如夏家,現在乾脆就借著這個機會,咱們退出了,讓給他一家去吧。好歹錢莊咱們還佔著優勢,只要應付過了這段時間,外出的船綱回來了,就能還清錢,那可是十取五的利,咱們一樣還在江南站得住。”

  譚管家走時,也囑咐過,不要和夏家壞了關系,所以對於黃禮去搶夏家的生意郝信義也是頗有微詞的。但他相信,只要能盤活錢莊,一樣沒有問題。

  “呵,沒用了,沒用了。”黃禮眼神空洞地搖著頭,他現在完全明白了,王詡給他下的一個又一個套,而錢莊正是壓死騾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怎麽會沒用呢?杭州城那麽多豪商巨賈,和我們黃家的關系也不壞,我想......”

  “郝掌櫃!郝掌櫃!”昊二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被郝信義兩眼一橫,頓時停住了。

  “什麽事兒大驚小怪的。”郝信義低聲呵問。

  “嘿嘿,您老讓我去查太豐倉存的貨,小的查清了。”昊二縮著身子,生怕郝信義揪他。

  郝信義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快說,別吞吞吐吐地。”

  “都是空箱子,那有什麽奇珍異寶,盡是瞎說的。”

  “嘶....是真的?”郝信義一臉的不可置信。

  郝信義撫著下額想了想,又問:“那他們抵押的那些宅子酒樓票號呢?”

  “哦,那些東西倒是真的。這有契約,還有擔保人,他們敢用假東西,去官府告他們。”昊二一臉得色道。

  雖然他們是用假消息來貸錢,這抵押的東西是真的,契約也是合乎例律的,去官府也告不了他們。

  “夏家錢莊在報紙上登了,因為票號不夠用了,要印刷新的票號,所以,暫時歇業三天,不做生意,不兌換銅錢和票號了。”昊二閃到一邊補充說道。

  昊二冷不丁的一句話,徹底擊碎了郝信義想要借錢渡過難關的想法,郝信義頓時生生地被怔在了當場。

  “蠢材!你們都是蠢材!一群蠢貨!”黃禮忽然癲狂地站了起來,仿佛醉酒一般搖搖晃晃地指著三人道:“夏家和王詡串通一氣,根本就沒分家!紡織生意和瓷器生意折了,酒坊場生意折了,錢莊和報社的生意也折了。”

  黃禮似乎喝醉一般,推開了要來扶他的郝信義,吃吃地笑道:“借不到錢!杭州所有的錢都在夏家的錢莊裡!賠十!幾千萬貫!幾千......”

  “噗通”一聲,黃禮眩暈著栽倒了在了地上。

  “快快去請大夫!”郝信義猛然回過神來,及時地扶起黃禮,朝昊二呵道。

  昊二不明所以,愣了愣才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而此時,滑貓兒已經不見了蹤影。

  ……………………………………………………………

  “你家少爺得的是氣血攻心,要好好修養調理,若再不注意,恐怕會患上失心瘋。 ”大夫搖著頭,囑咐了幾句,挎著木箱就離開了。

  郝信義送走了大夫,又回到黃禮的床前,看著昏昏沉沉的黃禮,目前的形勢他已經全部明了。

  眼下,根本容不得黃家等三個月,明日拿不出來錢,黃家不僅要面臨巨額賠償,還要名譽掃地。

  上等的瓷器早就被夏家收購了,鋪子裡作為日用出售的瓷器根本就賣不出去;絲綢布帛全部被換走,砸在手上的就是一堆比苧麻還便宜的棉織品;買撲三年的酒坊場,才剛剛開始就一鬥酒都賣不出去;錢莊的錢一部分放在了其他州郡的錢莊裡,用作票號流通的儲備,絕大部分被貸走,黃家現在是一文不剩。什麽都沒有了,除了一大堆等著兌現的陰謀契約。

  “哼!王詡做得太過分了!”郝信義皺著眉頭,心中憤怒道,眼神中不禁閃過一絲狠色。

  看了看沉睡中的黃禮,郝信義抽身出了屋子,在前廳裡叫來了昊二。

  “現在吩咐你去做一件事,此時若做好,我黃家尚且還有挽回的希望,若做不好,就把你送到嶺南去。”

  面對郝信義的威脅,昊二五官都快擠成了團,臉上抽搐道:“郝掌櫃,您看在我昊二為黃家鞍前馬後,做牛做馬了十幾年的份上,就別讓我去做殺人放火的事了吧。”

  “呸!”郝信義眼神一冷道:“我是那樣的人嗎?你給我過來。”

  昊二謹慎地蹭過去,聽著郝信義的吩咐,不一會,五官就舒展看了。

  “這件事,包在小的身上,您請放心吧。”昊二滿口應諾,隨即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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