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馬華,王詡還在想著一些事,楊冶就登門拜訪了。 “公子,好消息。”人還未見,便聞其聲。
王詡趕緊迎了出去,“楊兄,何事如此高興?”
“公子,你看看這是誰?”楊冶說著讓開了身子。
“孟兄,出來了那就太好了。”王詡上前抱住孟純道。
孟純不大適應現代人的表達方式,有些尷尬地道:“還要多虧許提刑。”
“哦?怎麽不見許提刑?”王詡奇道。
“許提刑說張駿已經被發配充軍嶺南,但是劉權的案子還得再詳查。”孟純據實道來。
“屋裡說。”王詡將二人迎了進去。
“怎麽未見三巧姑娘和孟兄一起來呢?”王詡一邊給楊孟二人倒茶,一邊問道。
“她.....去添置一些家什去了。”孟純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原來如此,楊兄可要記得從酒鋪支錢給孟兄,我可是答應過的。”王詡側頭朝著楊冶有些調侃地吩咐道。
還未等楊冶答應,孟純趕忙接口道:“公子為我孟純報了大仇,小的已經是萬分感戴了,怎還能要公子錢財。”
王詡露出一個市儈的笑容道:“不白給,有條件的。”楊孟二人聽得一愣,王詡這才哈哈笑道:“玩笑之言,你二人且過來,有要是與你二人商量。”
二人見王詡面露正色,不敢怠慢,紛紛坐下。
“孟兄,先說說倉房的情況。”
孟純有些歉意道:“小的雖在監牢裡待了幾天,倉房有些存酒,應該能應付。”說著,看了看楊冶。楊冶也朝著王詡點點頭表示認同。
“雖然雇工們能釀酒但是有些關節小的並未告知他們,因為之前對付劉權,所以小的謹慎了些,以後需不需要將這些關節告訴他們?”孟純朝著王詡投去詢問的眼神。
“不,不但不要說,還要守口如瓶。”王詡深知保護技術專利的重要性,若孟純的釀酒技術泄露,那麽酒坊場著個重要的收入來源就會斷絕。
楊孟二人相互不解地看了一眼隨即便明白過來,知道了王詡的意思。
“可是......這些雇工長年在倉房做酒,小的恐怕他們遲早也能察覺。”孟純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王詡蹙眉半響,一個計策湧上心頭:“我記得上次楊兄給我講過釀酒的過程,應該分很多步對不對?”
楊冶點頭道:“公子說的沒錯。”
“那就好辦了,孟兄,你將所有的雇工召集起來,然後按照釀酒的步驟,把他們分成相應的隊。”見二人還有些不明白,王詡繼續解釋道:“即是說,若倉房有百人,那麽就讓二十人做曲,二十人發酵......這樣安排下去,不讓做曲的人知道發酵該如何做,也不讓發酵的人知道做曲該如何做。”
王詡將現代生產線的運作方法簡略地說了一遍,二人聽完頓時恍然大悟,孟純更是讚道:“公子此計甚好啊。”
“孟兄,以後勞煩你的地方還有很多啊。”王詡提前給孟純打了一劑預防針。
“不知公子還有何事吩咐?公子之命,孟純莫敢不從。”
王詡卻沒有回答孟純而是對楊冶道:“楊兄,酒鋪近況如何?”
“杭州百姓莫不稱道,達官貴人趨之若鶩,而且對公子讓他們自己摻水的作法也很是高興,只是,照著這個勢頭下去,恐怕這一季的小酒不出四月就要賣光。”楊冶說著,一邊掏出帳本翻道:“不同於往年,這季出酒甚多,除去放給雇工、夥計的錢以及......”楊冶看了一眼王詡道:“以及公子那日在聚客樓散出去的錢,目前酒鋪還有余錢八萬三千六百貫。”
楊冶的話讓王詡有些不好意思,轉移話題道:“那依楊兄所見,這春季小酒一共能獲利多少?”
“以每鬥六百文算,加上派給各州郡商人,應該有......四十萬貫,雖不得詳數,但應該在此上下了。”楊冶一面在心頭默算著,一面道。
“一季之數就能弭平買撲價格,那麽剩下的兩季就算是淨賺了。”王詡掂量著今年的酒買賣進帳應該在五六十萬上下。
“還有一事,望公子決斷。”楊冶說道。
“楊兄說來。”
“酒鋪之酒不出四月就告罄,能不能將派給各州郡商人的酒數降些下來?”
孟純插言道:“恐怕此事不妥,分派給各州郡商人酒的數額和價格都是朝廷規定,我們將酒價全部定為六百文一鬥也算是在朝廷允許的范圍內,但是數額要改,恐怕很難。”
王詡知道楊冶是擔心酒鋪到時候無酒可賣,會影響道聲譽,但是孟純的話也不無道理,而且在皇權專製的時代,只能取巧,不能硬來。
“不夠...不夠....”王詡念叨著,腦海裡反反覆複地想著後世的經營案例和策略。
“有了!雖然買的人很多,但是我們不一定要賣那麽多。”王詡兩眼一亮道。
“請公子說明白些。”二人齊聲問道。
“楊兄和孟兄回去算算還有多少存酒,按照存酒的量來賣,每天隻買那麽多,一直要買到夏季大酒出來為止。”王詡心想,既然是賣方市場,那麽做點配額銷售,定量銷售,說不定還有更好的效果。
“好東西嘛,想要得到就應該有點難度才行。讓一部分人喝到,而另一部分人喝不到,那麽喝不到的一部分人便會越來越羨慕和渴望。或者是不讓人們能夠喝足,喝過癮,而是吊著他們的癮頭,讓他們總能想著這酒。那麽我們的酒不僅能避免了不足的尷尬,還能讓其更有價值和期待。”限量發行的營銷策略被王詡搬到了這裡,王詡不禁有些感歎,四年的大學也還總算是學了些東西。
此時此地,楊孟二人從王詡口中不斷地聽到絕佳的建議,對其的佩服更是無以複加。
“那就依公子所言,我會回去和幾個酒鋪的掌櫃算算,每天該賣多少,該賣給每個人多少。”楊冶興奮道。
“算了之後留下些余額。”王詡想了想又改變主意道。
楊冶不解:“留下些余額又是為何?”
“官商富戶不能同一般百姓同等待之,封住了那些官老爺們的嘴,我們才好做買賣。”說到此處,王詡忽然覺得後世的那些企業商家為官員留下些特供也許並不是出於自願的吧。
“還是公子考慮得周到。”楊冶忙點頭道,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公子,明日一早,附近州郡的商人們就要來倉房取酒了,公子要來看看嗎?”
王詡忽然想起了一個他差點忘了的人,“楊兄,偏遠州郡也是到此處取酒?”
“的確是如此。酒課不同於其他,歸於每路的財政,用以每路的支出,所以,各路為了避免下級官吏中飽私囊,勾結酒商侵吞酒課,所以都在一個地方收了。”楊冶解釋道。
“運送那麽可有不便?”酒不同於其他,越陳越香,是以很合適長途運送。
楊冶笑著說:“只有錢的不便。”隨即解釋道:“東南向來缺銅錢,而且各州郡來的商人們都是不算是豪商巨賈,所以手頭也沒有太多銅錢,大多都是販運著本地的貨物到杭州進行交易,然後賣得銅錢或者是茶引、鹽引然後再來換酒,再將酒販運回去出售。在來去兩趟的過程中,只有回去的時候麻煩少一些,因為酒買撲之後,就不再上繳過稅和住稅了。而來時商人們持有的大量貨物和銅錢都是要在沿途的稅務和稅場繳納過稅和住稅的。”
王詡知道鹽引和茶引是用來換鹽和茶的,但是這其中的過程他不大明白,還有為何東南卻銅錢,也不清楚,看來這些問題還得去問夏彥,眼前先弄明白這裡再說。
“帶著銅錢也要繳稅?過稅和住稅又是怎麽個交法?”
楊冶耐心解釋道:“所謂過稅乃是指商人長途販運過程中, www.uukanshu.net沿途稅務、稅場征收的稅額。官府在交通要道,各樞紐之處都設有稅務,稅場。商人們在販運貨物的過程中往往要通過幾處或多處稅務、稅場,因而需要繳納幾次或多次的過稅。沿途的稅務和稅場征稅後,會發給商人文引以資證明。過稅稅額千錢算二十。而住稅則是指,凡屬於貨物交易的,都要在交易的地方繳納住稅,而稅額是千錢算三十。”
“嗯。”王詡點點頭,思量著這種稅制倒有些像公路收費站了。
“但是四川的交子和鹽引、茶引是不抽稅的。不過,交子只能在四川四路通行。”楊冶補充道。
“既然商人們能販運貨物來賣,在沿途交些稅也無大礙。”王詡自言道。
楊冶搖頭道:“公子有所不知,並非是所有州郡都有本州郡的貨物能拿來出售,因此有些商人們就只能帶著銅錢上路。而且商人們來到杭州之後,還要考慮怎麽盡快地把貨物出售完,換得錢來買酒。那麽多的貨物,要盡快賣完,行商們只能賣給杭州的大商賈,因而大商賈們就能乘機壓價,用極低的茶鹽引或銅錢換得他們的貨物,所有行商們常常是來的這一趟是沒有賺頭的,甚至還可能賠。公子應該知道黃家,他們便是會做這些勾當的。”
“哦...”王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二人吩咐道:“辛苦二位,那麽明日倉房前再見了。”
二人離開之前,孟純還是執意地將自己釀酒的方式方法告訴了王詡。送走了二人,王詡想著是該去見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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