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鑼打鼓的隊伍鬧騰得一陣便四散下去,魚躍江笑著從太師椅上站起身,走到比武台中間,朝著眾人拱手道:“多謝各位江湖好漢今日到場,魚某人感激不盡。俗話說龍配龍,鳳配鳳,小女雖算不上是什麽龍鳳,但也是魚某人的掌上明珠,魚某自然想要得一賢婿。舞文弄墨咱不會,琴棋書畫也就自然不談。江湖人,江湖的規矩,誰人能在擂台之上打倒小女,或是將其逼下擂台,就算是我魚家的乘龍快婿了!” 魚躍江高聲地一說完,四周起哄之聲此起彼伏,個個躍躍欲試,生怕美人輸了他人。
“這魚映眉乃是魚躍江獨女,做了他家女婿,今後這太湖一方勢力,也就指日可待了。”朱衝笑著在王詡身邊說道。
王詡點點頭,並未接話。
魚躍江看著台下一片嘈雜,臉上露出很是滿意的笑容,待得一陣,才壓手示意周圍安靜,接著宣布道:“下面就請小女上台。”
魚映眉披著披風昂首走至比武台中間,鳳目一掃台下群雄,眉間冷傲外露,猶如男兒一般颯爽地朝四周抱拳示意。
“第一位攻擂者,魯老三。”站在台角邊的男子拿著紅紙高聲念道。
話音一落,只聽“嗖”地一聲,一個侏儒一般的矮小男子瞬間躥上了比武台,引得周圍一陣暗呼。
矮小的男子對著魚映眉抱拳道:“魯老三,請魚大小姐指教。”話語中也算是有禮有節,不似身形一般猥瑣。
魚映眉淺淺一笑,修長的手臂一揮,披風頓時飛出,露出黑衣包裹下玲瓏有致的身材,修長健碩的雙腿,平坦的小腹,渾圓的臀部和高聳的雙峰對台下的人來說有著極大的殺傷力。
王詡仿佛能聽見了周圍一陣陣吞口水的聲音。
“請!”魚映眉話剛說完,矮小的男子頓時身形一閃,朝著魚映眉飛來。女子纖細的腰身側擰,堪堪躲過,反身掃腿直攻魯老三下盤。
“不對,不對,這魯老三身材矮小,行動靈便,怎能攻其下盤呢?”附近的一個漢子不由得說出自己的見解。
“我不讚同吳兄的話,魚小姐定然是聲東擊西,其目的是在魯老三的上盤。”另一個男子接口道。
“我看你們都說得不對,魯老三靈活,但是一直在遊鬥,沒有任何實際進展,如此下去必然損壞體力,而魚小姐以守代攻,不出片刻就能找到魯老三破綻。”
“........”
聽著周圍你一言我一語,王詡也不知道誰對誰錯,正在此時,台上風雲鬥變。只見魚映眉雙腿一屈跪,上身一壓,整個人似乎從膝關節處完全被壓平在擂台上,以此種怪異的形式躲過魯老三的一擊。正當眾人以為魚映眉此舉乃是防躲時,魚映眉雙手放在腦後一撐,鯉魚打挺般直直地躍了起來,矯健的雙腿正中魯老三胸口,魯老三悶哼一聲,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台下頓時一片寂靜。
魚映眉站起身來,抱了抱拳,直到“噗通”的一聲落地聲響,台下才又複起嘈雜。
“這....這太厲害了,還沒到半柱香,魯老三就敗了。”
“我這兩天偶感風寒,身體不適,也就不和你們爭了。”
“奇了,我也是昨日生了的病,今日一見水,怎地我的病也複發了。”
“.......”
王詡看著第一場,聽著周圍人的對話,面上一抽,心中駭然,這魚映眉哪點像是有傷在身的人,自己上台豈不是要橫屍台上。
第一場打完,站在台角邊的人接連念了幾個名字,都沒有人響應。
“孔人傑......”聲音悠悠地拖出去,正要念下一個,一個身長高瘦的男子緩緩地走上了台。
“他就是嶺南虎孔人傑?”
“我瞅著怎麽跟竹竿似的,哪來什麽虎的樣子?”
“你這麽一說,我倒還想起了喬老大,不也叫鐵虎嗎?現在成了病貓囉。”
“......”
王詡聽著,向朱衝投去了詢問的目光,朱衝會意地答道:“南方幾路向來民風彪悍,又靠近南蠻,所以能人異士頗多。當然也不乏綠林好漢。”
看來南邊的局勢可能比江南更為複雜,王詡不由得擔心起了孟純和楊冶。
正在王詡思忖間,二人已經鬥到了一起,雖然王詡完全不通拳腳,但是武俠片還是看過的,憑借他看電視劇的經驗判斷,似乎魚映眉不想讓別人近她身,不知是她對男人厭惡還是因為腿腳修長,便於長擊。
台上的孔人傑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點,開始猛攻魚映眉下三路,整個人仿佛一隻下山猛虎,幾乎是四肢撐地,拳腳並用。而魚映眉似乎也有些應付吃力,每招所出皆是防擋,二人你來我往之間,魚映眉便被逼到了死角,眼看差一步就要掉落水中。身在其中的孔人傑自然也意思到了這點,攻勢越發犀利勇猛,虎爪接連遞出,招招向著魚映眉大腿而去,摒棄了下盤的靈活移動,雙腿如樁一般的站住,兩腿外側的肌肉在褲腿上繃出了明晰的線條,似乎正在蓄力,兩爪隻攻正面。忽然,魚映眉雙掌一擋,身形猛然一滯,被孔人傑的雙爪鉗住。只聽“刺啦”一聲,孔人傑雙腿爆出驚人的力量,將緊貼武台的紅布蹬穿,整個人猶如獵鷹撲食一般朝著魚映眉全力撞去。
千鈞一發之際,王詡似乎都能聽到台下一片緊張的呼吸聲。
“格拉”一響,繼而伴隨著一聲哀嚎的落水聲,魚映眉英姿颯爽地昂立在比武台的死角,宛若迎寒臘梅一樣傲視怒放。
電光火石之間,王詡分明看見了魚映眉騰身躍起,生生地掰斷了孔人傑的鐵爪,然後借力將其扔進了水裡。
也不知是多久,哪裡傳來的一陣叫好聲,台下隨聲附和一片,經久不息。高坐台上的魚躍江更是一副滿面春風的驕傲神色。
魚映眉的武力震懾了台下絕大多數人,很多當初不知死活想要打主意的人被念到名字的時候,皆都保持了沉默,此時的魚映眉仿佛懸崖峭壁邊上一支遺世獨立的雪蓮,冷冷地看著台下想要摘采而又無能無力的人們。
“喬鐵虎!”
“啪啪啪啪”喬鐵虎拍著巴掌一路走上台來,有些陰冷的聲音笑嘿道:“行商會喬鐵虎久慕魚小姐美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出類拔萃,與眾不凡呐。”
魚躍江一見喬鐵虎頓時坐直了身子,面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下來。
“喬大當家嚴重了,反倒是映眉久聞大當家的英名......”魚映眉正在抱拳客套,卻見喬鐵虎搖頭笑著打斷道:“今後都是一家了人,還這麽客氣幹什麽。”
喬鐵虎話音一落,身形頓時閃到魚映眉身邊。好在魚映眉久歷江湖,早有準備,擋下一擊鐵拳,咬牙暗哼道:“卑鄙。”
“兵不厭詐!”喬鐵虎佔得先機,面露得色。
在上一場中,魚映眉露出的短處王詡看出來了,自然作為內行人的喬鐵虎也看出來了,是故喬鐵虎亦招招發狠,朝著下盤而去。不同於孔人傑,喬鐵虎更富心計,每次出手,必是全力以赴,舍去了繁瑣的招式和技巧,俱是一力降十會的生猛招式。
魚映眉應付得吃力,額間逐漸地滲出細細的汗珠,手腳也不似之前那般靈活自如了。
不只是身在場上的魚映眉倍感壓力,就連一旁觀戰的魚躍江也是憂心忡忡。他想上岸,自然得找到一個合適的助力,能幫其在陸地上站住腳,讓後逐漸強大。而行商會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絕不是喬鐵虎。喬鐵虎身患重疾的事路人皆知,此番比武只是回光返照,保不準一下台就會一命嗚呼,但其若真是勝了魚映眉,作為江湖中人的魚躍江不可能當著這麽多江湖豪傑的面上耍無賴,隻得將自己的女兒拱手嫁給一個死人。既賠了女兒,又吃不掉行商會,這是魚躍江絕不想看到的。
而若上台的是韋不和或是白天南,魚躍江定會樂見其成。
魚躍江見自己女兒逐漸落入下風,濃眉一蹙,朝著身邊的一個結實年輕人道:“江猛,去叫曾逞過來。”說完,卻不見一旁有半點動靜,魚躍江扭頭一看,江猛比自己還看得入神,五根鐵指都快扣進了扶手裡。
“江猛!”魚躍江暗呵道。
男子猛然回神,訕訕地笑道:“大當家,小的看得入神。”
魚躍江面色一齊,也不再多怪,重複地說了一邊:“去把曾逞叫過來。”
“是”江猛這回答得乾淨利落,片刻便把報幕的中年男人叫到了魚躍江身後。
曾逞算是水匪裡唯一的讀書人,並且還有過秀才的功名,因為元佑年間的大地震全家盡喪,而自己也險些喪了命,被魚躍江所救。也是為了報恩,才投到了魚躍江帳下。而作為大老粗的魚躍江也是對這個讀書人很是器重,長年的接觸下來,曾逞為其出了不少謀劃了不少策,這個比武招親也是出自曾逞之手,是故魚躍江對其相當依仗。
“曾先生,名冊上還有多少人?”魚躍江有些焦慮地問道。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