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咦!”
俞振被這麽突如其來的一拍,狠狠嚇了一跳,回過頭看去,不是別人,卻是曾見過的坦胸露腹的普羅米修斯。
這才剛同中國的上古大妖交過手,轉個背就遇到西方文化體系裡的神使者,不出意外的話復活節島的石像好像還矗立在不遠處,真是好混亂的場面。
相比之下,隊長那前言不搭後語的說辭就合理許多了。
這麽想顯得很不禮貌,得虧心裡獨白顧銘聽不到。
不過顧銘也是沒工夫搭理,此時的他先自己兩個隊友一步,掙扎著爬起了身。
腿腳因為剛剛的盤膝有些麻木,眼前也一陣眩暈發黑,程度比前兩天跨上音樂廳台階的時候,要深了許多。
但他還是拖著有些散光,卻自覺犀利的眼神,瞪向來客。
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卻沒先發製人,多半不像要辦壞事。
但因此就蓋棺定論他沒有惡意了,絕對不是明智的抉擇。
自己散出去的善意,也就夠造成上一次的因果,再多一次都湊不出來,這回可再沒有別人救場了,當然,這樣其實也好。
眼前來客的能耐,按理也不在九尾狐之下,這時給人的感覺,自然也是,如臨大敵。
其實大黑天的,擺什麽眼神都不容易叫人察覺。
而且,就算真跟普羅米修斯對上眼了,這自作多情的神態多半也會招來一連串冷嘲熱諷,
又或者,眼前的神使寬宏大量,不想與眾人一般見識。
情況並沒有節外生枝,眼前這金盔開門見山:
“我要你們陪我去救個人,即刻出發。”
盡管說的話直截了當,但沒頭沒尾的,聽眾們反而雲山霧繞。
但墨跡在此地,要把一來一去的廢話交代清楚,可要耽擱好些時間,普羅米修斯可沒啷個多時間拿來消遣。
或者說,發號施令挺符合他高高在上的形象,如果也學剛才一小夥子的架勢長篇大論,就掉價了許多。
比起先前遭遇的凡此種種,顧銘一行明顯沒拿他當個人物,也不知道是誰給他賜的牌匾。
只見普羅米修斯,直接走向壓龍廟的遺骸,附身竟尋出處拉鏈並開了條碩大的口子,霎時間,在昏暗的草皮上投射出漆黑的光
——你要說漆黑的光實在離譜,話倒也不錯,但這麽尊小神出手,要是沒個動靜,也說不過去,就權當為他湊點特效,臨時敷衍填充的顏色罷
——在縱身跳進去之前,還是禮貌作態地回身招手叫三人跟上:“事不宜遲!”
顧銘這幾個雖說算聰明人了,卻還沒那麽聰明,或者說現在當真一呼而應,反顯得不那麽聰明。
上一次開路結果也不能說特別好,保不齊哥幾個合力把那座迷宮拆了,劇情走勢大不相同也未可知,你說發生的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恕在場諸位並不想苟同。
上回還是被困住,病急亂投醫,也沒啥說的,眼下安全的很,這一看就是大冒險的節奏嘛?
至於完成任務可能有獎勵?come on,大家都沒想這麽遠,也不算多有興趣。
至於救人之事,雖然先前的遭遇頗受感動,但效仿...萬一自己一行步了他們後塵...
說白了就是慫嘛,沒辦法,莽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總之,盡管沒什麽溝通就攆了上去,但也就是包圍著那處縫道一字排開,不敢多挪半步。
有道是:
“小心謹慎,
千次也不打緊;魯莽大意,一次都嫌多”。 話雖如此,但明眼人都看出這會兒十萬火急的。
牙一咬,心一橫,眼睛一閉,
“跳。”
顧銘不知道自己的感染力還在不在,但現在,不進不退就是匹夫之輩,只求身旁兩位願意舍命陪君子了。
......
普羅米修斯看著身邊慢慢逼近的三個小家夥,有些欣慰,
“看起來,我造出的生命裡,還是有可取之人。”
“什麽玩意兒?上回你出現的時候不是還自詡‘先知’的嗎?
‘先知’一般是蘇格拉底或者柏拉圖那種時候才會出現的詞匯吧,你是身兼數職還是張冠李戴啊?”
再一次來到地底下,俞振多少有些心裡不舒服,好端端的大活人沒事在土壤裡鑽什麽勁兒啊?
“而且,咱們說清楚,我們可是徹頭徹尾進化論的產物,再不濟也是女媧娘娘捏出來的。
盡管你也算有些貢獻吧,卻終歸不是我們這邊的神明,別什麽金子都往臉上貼。”
季鈺雖然有一些動搖,但還是願意唯學長馬首是瞻的,再怎麽說,救人總比殺人趁良心些。
稀裡糊塗的, 大家都到齊了,心不甘情不願的。
有一說一,這夥人已經算夠意思的了。
當然,這份義氣跟信仰一丁點關系也沒有。
哪怕再虔誠的信徒,現在也不可能聽風就是雨的。
能夠看到這些人跟上來,普羅米修斯已經很滿意了,
他也不是沒做好回過頭講一番大道理的打算,但萬一不需要呢?
方才大家不計較,不代表現在真不需要,腳底下要趕路,嘴估計也不好閑著,不然這幾個人掉頭就走也未可知,
“這島嶼的主人,在這地道的盡頭囚禁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先前上門挑釁的,是有些不自量力,咎由自取
——這種事情我本不想管,但一石激起千層浪好像愈發難收拾了,
我想著,乾脆,從始作俑者處下手,未嘗不是個辦法。
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於是就拉來你們一並動作了。”
聽著就像是去管閑事一樣,換作平常,顧銘估計掉頭就走了。
他又不是特想給洛琛太麻煩,公報私仇?別了吧。
要不是先前那幾位義士屍骨未寒,這趟渾水實在沒心情趕。
心裡一百個不情願,腳下卻沒停下,旁邊兩個隊友看他樣子,還以為義不容辭呢。
“那,為什麽是我們呢?”
俞振適時接了句。
“一方面,我了解你們的手段,多少有些依仗的;
另一方面,我算與你們有舊,也省了些麻煩;
再就是島嶼上的人,其實也所剩無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