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我現在落筆都不怎麽從頭開始了,就好像每當我趕到事發現場前,他們都在經歷生死時速一樣。
算了,我畢竟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對吧,比賽開始了,大家沒看到全貌,會有人埋怨運動員嗎?
肯定是罵導播的好吧,這就是純純的我不太敬業。
那敬業短時間內是有點困難,我盡量好吧。
好的,讓我們將畫面切到這回的現場。
首先出現在鏡頭裡的,是先前就已經面臨艱難處境的莫怏,他毫無疑問正在踐行所謂的生死時速,我們必不可能怪他的。
仔細看,此時的他駕馭著自己的坐騎,抖了個機靈,鷂子翻身,避開簇擁過來的冗長魚群。
說是駕馭還可以理解,坐騎卻有失公允,現在滄龍將他一頓包裹得水泄不通,宛如載人的潛水艇。
他看了一眼從自己世界路過的那一簇,目光裡閃過那麽一絲意味深長,那麽對此作何評價呢。
呃,在我看來哈,這麽群烏合之眾,只是些配裝在罐頭裡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家夥。
如果在現場,我的眼神一定更豐富多彩,起碼會透著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和四分漫不經心。
非常中肯,絲毫沒有個人情感的評價。
感謝解說給到的精彩點評,當然了,但用話語描述,可以有幾百種排列組合,以在座各位各有千秋的辭藻,想必能洋洋灑灑說出一堆不帶重樣兒的。
那麽我們的戲謔暫時告一段落,好的,莫怏還在走位,跟小兵鬥智鬥勇著補刀也是需要技巧的,此刻的他已經熟能生巧的,往爐火純青的程度逼近了。
其實可以看出啊,雖然佔據著上風,但莫怏同學依舊沒有放松警惕,我覺得這是非常可貴的品質。
情況是這樣的,老實講,小莫同學自打高中以來都夾著尾巴做人的,所以現在翻身農奴把歌唱,當真也有些不適應。
哦,小莫同學想說話了,我們把話筒遞過去,音響師,後方閉麥!
喂?喂喂喂...
盡管先前他拿的可能不是這套劇本,但這時莫怏還是啐了一口——只有做了這麽個動作啊,畢裡吐口水這個操作恐怕只有住在深海大菠蘿裡的那位才會,他還能溺水呢,你說多了不起——說道:
“區區輻鰭魚也敢湊熱鬧?”放完狠話,當即忍住糾纏的衝動,畢竟獅虎是不會同成群結隊從身邊躥過的耗子發脾氣的,掉價。
喂?喂喂喂!聽到了是吧!好的話筒又交回來了,咳咳,可以看到現在選手的脾氣也上來了。
目前對付的明顯還是對方試探性的陣容啊,通俗意義來講這個叫先頭部隊,從剛才到現在同水族纏鬥也有一會兒了。
好消息是盡管也有些了不得的對手湊上來但體長普遍沒讓自己吃什麽虧,自己如魚得水。
這個比喻可以說非常貼切哦,劉備一輩子估計連滄海也沒觀過,除了魚也就知道些龜鱉蝦蟹的,這還不如現在這些輻鰭的呢。
既然所有的聚光燈都打在他身上,少不得叫人打起精神,不然就得有人叫嚷著要求退錢了。
我們再來看莫怏的發揮啊,來,攝影師,我們把鏡頭懟過去。
此時莫怏的滄龍,可以說完全施展開了。
體長足有八米開外,當真是一寸長一寸強,即便是匆忙趕來的大白鯊也不過六米有余,這麽看哪怕不閃展騰挪,也足以應付。
這不,
有幾條弓鮫視力出奇好,脾氣也大,招呼也不打,張口血盆大口就要咬。 滄龍不疾不徐,身體一傾,尾巴一甩,借著衝上來的家夥帶動的流動的水波,讓了過去。
雖說那一身鱗甲,比起尋常的水族,還是堅硬許多,但頭鐵由著對方造那指定不行。
既有爪牙之利,又有筋骨之強,想來周旋於他,不是難事。
但壞消息是,這雙拳難敵四手啊,面前這些家夥再不濟也不是擋在虎口前的羊群,起碼也是有幾匹狼的,再纏鬥下去也不是辦法。
雪上加霜,從四面八方,越來越多的成員加入了戰場,當蔚藍的四邊變得烏泱泱遮天蔽日,我想說這不是什麽好兆頭。
那既然對方不講武德,那麽也沒必要太在意所謂的江湖道義。
雖然節節敗退的莫怏還沒有到奪路而逃的地步,但看得出來還是稍稍有些狼狽。
天肯定是不遂人願的啊,輕而易舉、漫不經心掀動尾鰭,有條不紊搖擺附肢,就想拍拍屁股走人,開玩笑呢吧,我答應博比特蟲也不答應啊。
因此當小霍夫曼搖頭晃腦欣賞描邊的魚群時,那條變了種的大蛆冷不丁的就從沙地裡拔出張血盆大口。
哦呦!
演播室裡傳來一陣驚呼,顯然沒做好心理準備,也看得出來沒受過什麽專業訓練,操守不太行。
沒你這麽講話的,要麽就說職業操守不太行,要麽說業務不到家,操守不太行?這個上升到人品問題了好吧,為少說倆字,得洋洋灑灑解釋一大堆,到底是誰不太行。
演播廳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我們換個直播源啊,mng(語氣助詞啊,就是聲母“m”後面直接接後鼻音的尾調“ng”,第四聲,我想不起來比較貼近的擬聲詞,索性臨時造一個),這邊沒有煩銀的解說。
莫怏自詡獅虎,現在雖然不再那麽威風凜凜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叫余威尚存,
對過街老鼠視而不見已經算仁慈了,這還有個不長眼的,上來一而再三捋胡子,叔可忍嬸亦不可忍啊。
“那幾隻長著脊椎,勉強能動的佔不到便宜,你只能在土裡拱的跑什麽龍套!”後生怒喝到,泡泡從嘴裡漏出來,場面有點違和,但作為報道的一部分應該實事求是,我如實複述給大家知道。
只見滄龍毫不拖泥帶水,當即齜牙咧嘴,攔腰就莽上去了。
不過在打彎兒之際,余光倒也瞄到那邊那坨還掛著魚翅的家夥也有動作。
被逼退?就因為一個骨頭還沒硬的家夥?
這回也算藝高人膽大了吧,再不必演什麽首鼠兩端的戲碼兒了,霍夫曼自顧自的便咬住了面前這條環節。
環節?什麽環節?環節動物!真是一個字兒都不能省,什麽事兒啊這叫?!
口感不知道怎麽樣,平常日子那種滑滑溜溜估計也不是我們這種爬上食物鏈頂端生物需要嘗試的食物。
至於邊上那,配備衝壓發動、裝備鯊魚皮外殼、海洋速度首屈一指的家夥,莫怏一副遊刃有余的模樣。
同樣是龐然大物的滄龍不講理地原地旋轉,也只是有驚無險的擦破點皮,同時也毫不浪費地截斷了口中長牙的蚯蚓。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地收了工隨後,那條鱗龍便急速從海底爬升上來,左右為難的時節也是沒什麽大方向可以挑,先遊吧。
撕破皮在海裡會不會得破傷風,不知道;爬行動物流出的血能不能招災引禍,也不確定。
哺乳動物並鳥類的血液,其中包含由鐵元素構成的血紅蛋白;
節肢動物,估計也包括仇膂的羽翅鱟,血液裡帶著銅離子,理論上呈藍色的,但平常沒仔細看,不過平常去蝦線時倒也見不到血絲糊拉的場景就是了;
海蛸和章魚是體內是綠色的釩。
至於爬行動物嘛,眾說紛紜,哪怕是近親蜥蜴也有好幾種說法,我尋找答案的手段著實有限, 而偏偏自不量力想嚴謹些,多少有些給自己找麻煩。
不負責任點的寫法,就是,這皮糙肉厚的,刮一下蹭一下還帶掉血噠?哪那麽金貴!
雖然搪塞得過吧,可估計有人不買帳,所以得想個更好的說法。
“嘶~”莫怏掣肘翻過看了一眼,竟是劃開一道不淺的傷痕,沁出些許血滴,“些許”這個說法有些模棱兩可,但具體數額也著實難以確定。
不過,肉眼可見的,卻是身邊的流水被攪了個通紅,肆意擴散開來。
那邊的鯊似乎有聞到腥味兒,當即也焦躁了起來。
莫怏看到了。
他當然能看到啦,就算看不到也不打緊,雖然說起來很玄學,但是在平常感受老師殺氣時,差生的第六感就沒失靈過。
那邊的激動肯定不是就活動一下身子給自己助助興那麽簡單。
算算時間,下來也有點久,連氣息都雜亂許多,當機立斷沿著上層海床就要浮潛。
窮寇勿追?交閃不殺?那都是地面上家夥們定的規矩!
不管是出於還沒有開化的天性的驅動,還是一脈相承窮追猛打的遺傳基因,莫怏一把背部露出來,後面那群家夥可算逮著了機會,跟狗皮膏藥一樣就攆了上來。
以小博大平時時很令人推崇,但這時這些個不分輕重的家夥就討嫌多了,一面多想著,一面莫怏也只能全速前進,再顧不上強龍怒壓地頭蛇的事兒了。
好了,前方的報道先進行到這裡,我們稍事休息,廣告(放心,沒有)過後再為您帶來更詳盡的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