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讓我們把鏡頭切回海底賽道,閃轉騰挪的諸位正上下翻飛著鬥智鬥勇。
這一邊,莫怏嘴裡好像振振有詞,呃,我想他是在暗罵後面那幾條陰魂不散的尾巴。
我們看到,剛剛的摩擦還是有影響的,沒錯,罵罵咧咧的同時,還要抽動著不曾愈合的肩膀,奮力遊動,實在是很辛苦。
情況還是比較嚴峻的,他現在已經沒有剛剛那般,如臂使指般的流暢了,說不定過一會兒就力不從心了。
能不能盼點兒好?導播你哪頭的?
顧銘回頭望望海面上標志性的魚翅,計上心頭。
在水裡,自己呼吸不暢續航時間有限;
在水面,以寡敵眾估計也佔不到什麽便宜。
照這樣下去,自己豈不是只會把劣勢佔盡,難道就沒能耐討什麽好嗎?
這個倒不用算計太長時間,留給自己的出路又不多,拖下去沒完沒了行不通,那不只得速戰速決嘛?
那要是真當面鑼、對面鼓做過一場,那其實優劣勢這種東西,也不是隨便就說了算的吧。
如此這般打算完了,還不明白嗎?自己可是握著滿級號誒兄台,目前可算金飯碗乞討的說!
莫怏從來不喜歡當善茬兒的,小時候別人嘲笑自己一句,都得想辦法把面子掙回來,現在落荒而逃的誰想咽這口氣。
雖說海洋深處臥虎藏龍,自己還沒淪落到被雜兵都被追屁股打的地步。
不敢惹事是庸才的道理,自己不敢苟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自問沒那麽好脾氣。
更何況,泥人還有三分火氣,自己退避三舍別人不就坡下驢就罷了,反要落井下石?
他答應滄龍也不答應啊。
深吸一口氣,沒有鯨落那種架勢,但還是掀起一陣波瀾壯闊,以其下潛處為中心,泛起幾道規模甚大的“漣漪”。
莫怏重又睜開雙眼,定睛環視。
平日裡都聽說鯊魚不可一世,牙尖嘴利,身強體壯,呼吸爽快,行動敏捷,嗅覺靈敏,還裝備了一系列的生物科技。
天花亂墜是絕無僅有之獨孤,自己今天還就碰碰這釘子。
暗流裡的光景若隱若現,這光線傳遞經過海水折射稀疏,到達下邊便少之又少,這能再兜回來的,更是所剩無幾。
哪怕這樣,莫怏的眼神卻不白給,迷瞪條縫出來,好容易是濾掉散光瞰了個大概。
這海底也頗有幾座崇山峻嶺,自己靈活走位,未必沒辦法,輸在人數少自己捏著鼻子能認,單體性能要再參差,可就說不過去了。
蜥形綱從來是生於憂患,雖跟那群為口烏賊累死累活的魚龍不算沾親帶故,但繼承初號機的性能比一味閉門造車的軟骨頭又能差在哪兒呢?
心底有了主意,便不再拖遝。
一個猛子,向海底潛遊下去。
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
荒島無人語,沒水叢山且作蜀道遊。
橫嶺側峰似屏畫,遠近高低曲又重。
壁立巍然前川掛,萬壑千岩少猿狨。
雲容杳冥驅鮫鱗,伴水流兮駛雲行。
雲行過中庭,再作逮蝦戶。
快馬加鞭繞秦柱,白駒過隙匕又露。
眼疾添齒速,縞素何須天子怒。
落紅染厚土,寒霜飾殘月。
蒼翠不留海底樹,清影難掩嶺間闕。
霧蒙不雨,水澹生煙。
洞天石扉,訇然中開。
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台。
地崩山摧劍閣矗,天梯石棧蠶叢等閑度。
蝦蟹之兵料難阻,張牙舞爪且效龍蛇舞。
到此為止吧,再狗尾續貂就沒意思了,有些東西湊合著能寫,但許多經典是鬥膽也不敢仿的。
時間慢慢推移,估計也是傍晚時分,月色下的海平面尚且做不到仿佛有光,更何況從不太平的海底。
曾幾何時,海洋盡頭就開始藏著歸墟,鮫人的故事也代代相傳;
似有如無的歌聲,忿忿不平的孤魂,都被一陣陣更迭的海浪雨打風吹去,徒留可怖的傳說與難書的秘辛。
而作為深海恐懼的代名詞,鮫魚們在心理上可動搖不了人分毫,也是啊,曾經的年代,與天地鬥尚其樂無窮,如今又怎麽會誕下畏首畏尾的因果呢。
早摒棄精打細算的莫怏盤旋在海底的竦峙間,
賞珊葵豐茂,弄洪波湧起。
後邊尾隨的看都不看一眼海底的竦峙便魚貫而入。
莫不是以為我這舊朝遺老,這就不敢了,暫避鋒芒了吧。
當然不會,餓狼從來隻借著月色嚎叫山林,沒有夜幕降臨便打道回府的。
那些腦子比瓜子大不了多少的一根筋的家夥,仗著天時地利更兼人多勢眾,說放棄思考一擁而上也不算冤枉它們。
莫怏也不覺得有什麽了不起,以一敵百放平日裡可都夢寐以求,他初生牛犢,也做不出表裡不一的事兒。
既然想擔了呂布的名頭就要有鏖戰三英的膽量,穿著六神裝碰上經濟不過萬的連個照面都不敢打,像什麽樣子?
隨即疾速潛伏,繞著一座拔起的架海梁,由下往上兜轉,伺機而動。
總有些首當其衝的“出頭鳥”與他交往甚厚,如影隨形。
既然那麽想當跟屁蟲,被碾死可怪不得誰了。
莫怏一陣發力,朝海石林中心方向越過山丘,隨後絲滑接上了猝不及防的回馬槍。
身體本就是流線型,比鯊魚皮包裹下的略有不足,卻相去不遠。
鰭肢、尾巴同時“啪嗒啪嗒”著甩得飛快急轉直下,側面襲擊一條措手不及的鼠鯊。
那鯊魚背後是指定不長眼,又平日在海底遇不上對手,這會直接被急轉直下的血盆大口洞穿個透透的。
滄龍卻不屑,或者說沒時間驕傲,一邊把牙關咬到最緊,一邊頭也不回徑直扎進山陸深處。
至於口中的獵物?這軟趴趴的東西就交給惡人磨吧。
“呸!”連大開殺戒的劇本都接了,還會介意亂丟垃圾嗎,後面估計有一群沒開化的家夥同室操戈,終究只是畜生。
現在當然沒有什麽S型或者8字型,根本就是隨心所欲奪路而走,最多也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莫怏眼睛都有些血色,恐怕不只剛剛那口濺到那麽純粹。
攻守易位,現在的霍夫曼,凌波微步間無不暗藏殺機,
時而從下鱷襲鉗製海鮫之腹,
時而從上貓撲撕裂鯊魚之鰭,
時而虎入羊群排山倒海,
時而又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染著血穿梭,含著肉翻滾,
身法愈發迅捷,手段愈加殘忍,
獠牙張舞,鰭尾翻騰,
正是斬盡殺絕之時,反客為主之際,
忽聽腦窩一陣嗡鳴,眼前一片金亮。
市面上無巧不成書的套路多了去了,也不差我這家。
不可思議的海底,造許多亭台樓閣也浪費。
早先的纜車站台算一處,諦聽率領下,楊氏父子趕往的亞特蘭蒂斯,也是一處,
若是再錦上添花栽些菠蘿,弄幾艘沉船,未見添彩,反似添足,我不喜歡。
因此,盡管沒有些振聾發聵的響動,但顯然永無之境也不喜歡嗜殺成性的凶徒。
所以,當莫怏從方才的廝殺中如夢方醒,也是有些震驚得內視著染血的鱗片與腥紅的唇齒。
為了行動流暢而特化的附肢,早布滿斑斑牙痕,少年意氣的目光也早不賽先前純澈。
當初躍躍欲試的鮫鯊們,落荒而逃的、躊躇不前的、慘遭殺戮的、寧死不屈的,比肩繼踵,
面對剛剛還在經手屠宰營生,此時反有立地成佛之象的深海巨獸,為余威震懾,即使當真迷失了方向,也斷不肯莽撞、造次了。
滄龍也無心糾纏,翻身退卻,隻哀萬馬齊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