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做事情其實不該那麽絕。
比如一開始,滿滿當當,安排一個纜車站的人,點進登陸界面。
可是,還沒等框架搭明白呢,就呼啦啦把絕大多數都給勸退了。
連幸存者也沒怎麽放過,草草才勾勒幾筆,又迫不及待,派了一圈盒飯;
還故作大方,指派我給每個人踐了行。
到現在,落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
你說我筆下的這些人,刻意安排他們,走著走著就沒了,尚且說不過去,
現實生活中,那麽多人,甚至連招呼都沒打,就漸行漸遠,卻又該如何說辭呢?
不過也謝天謝地。
諸位看官也清楚,就我這半桶水的能耐,光那麽幾個人的事體,猶自講不真切,
如若再加入許多人搪塞,
三步一茬、五步一架,
“乒乒乓乓”打上個十萬八千裡,
光名字都要叫上十天半個月的,那還了得?
罷,插科打諢的,我也算無病呻吟了一番,這會兒也該言歸正傳了。
說是言歸正傳,但接下來的故事,既不是關於顧銘,也不是關於魏鑭,主人公卻另有其人。
且說,經普羅米修斯這一流放,戲滿樓這自由落體可有段時間了,
這段時間的下落,周圍雖說黑漆漆的,但這個世界哪怕有鬼也是有辦法對付的,
何況先前待的地方,同樣沒什麽光,也沒什麽人,談不上多瘮得慌。
而且,現在更應該糾結的,是下落這件事還要持續多久,
至於邊上的環境變化,真沒空操這份閑心。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待得含著一嘴的草葉,嘴裡嘗出些不對勁的味兒,方才抬起頭來。
已是凌晨時分。
只是,天空沒有泛出魚肚白,太陽也沒像尋常一樣露臉,隻吝嗇地將天空調亮了一個色號,
好像為解釋不是有意缺席一般,還落了幾滴雨水在這位仁兄的鼻頭。
太陽當然沒必要將自己的行蹤同這等人物報備,可能只因為有些平易近人罷。
戲滿樓如果聽完我這番話,估計想說聲謝謝,
我肯定也老實不客氣,說聲“不客氣”啦。
不過戲滿樓卻什麽也沒說,隻用胳膊將身體撐起來,
看看自己襤褸的衣衫,自己多半還灰頭土臉的吧?
尋思著,仰起臉接了幾滴雨水,用手搓著湊合洗了把臉,
好在渾身上下也沒什麽傷,不存在被沾濕惡化的情況。
至於自己在哪兒他倒不是很關心,來之前他多少繞著島嶼飛了大半圈,
而且,那個普羅米修斯也就在這個體系裡厲害,是沒辦法對自己施驅逐出境的手段的。
那個洛琛被絆住手腳,此時還在找樂子呢,想來是抽不出時間搭理自己,
不是他誇口,除了那小子,能威脅到他的人還沒有。
當然,這都是他自以為,來之前他連洛琛都沒放在眼裡,
結果,一個照面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還要幾個“威脅不到他”的家夥,同“只能在自己體系裡厲害”的神仙聯手,才救他脫離危險。
當然這些疼,在他好了傷疤後就被忘得乾乾淨淨。
勉強算做好個人衛生的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所幸沒受什麽傷。
只是,被關了那麽長時間,油米未進的,有些虛弱。
還算輕車熟路的,伸手往能夠到的附近陳設上摸索了個遍。
曾經的他也是這麽過來的,這回也算半趟故地重遊,
要是能在交手中不落下風,那可就是衣錦還鄉,威風的緊。
現在島上剩的人也就零星那麽幾個,而且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哪個肯搭理他,
任由他自作多情,能膨脹一天。
不過,他的思緒並沒有在自我陶醉上停留多久,
經過一番地毯上搜索,如願以償地,尋到了一處縫隙。
拖曳著身體,往那個方向挪了挪。
好容易把身體擺端正了,這才畢恭畢敬地將櫃門打開,
島上的條件也比較艱苦,更何況本來也不是預備給人度假的,
偌大的地窖式櫃子裡頭,只剩角落裡的幾塊餅乾。
做為重見天日的第一頓,未免簡陋了些。
不過,這點苦頭也算家常便飯,
戲滿樓撐著地面,好容易把餅乾撈出來,拆開包裝就往嘴裡送。
嚼著嚼著吧,就有點乾巴。
好巧不巧,這困了就有人送枕頭,一瓶水剛剛好喂到他嘴邊。
這感情好啊,也不抬頭,回過手接來就喝,
“噸噸噸…哈!”
感覺好過來了,說起來從昨天開始就沒怎麽吃東西,早知道那杯牛奶就不該拂洛琛面子的。
“好久不見啊。”
才咽下去緩過勁來,戲滿樓早撐著地面向後側身,
曲姑娘也不在意地上的醃臢、與天上的落雨,安安靜靜坐在了邊上,
“嗯,別來無恙。”
也不繼續說話,戲公子卻又低頭“哢嚓哢嚓”啃起餅乾來。
場面也不尷尬,反有些氤氳。
倒是晚秋有些不滿,自己大老遠來的還比不過一塊餅乾?
“誒誒,”
小姑娘紅著臉,拿手指輕輕戳了戳旁邊那個不解風情的小夥子,
“你有沒有好奇我是怎麽來的呀?”
“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這有什麽可好奇的。”
戲滿樓反勾起嘴角的弧線,饒有興致,回望邊上情竇初開的女孩。
“哼!說什麽呢!”
這種話實在有些輕薄,講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曲姑娘伸手要打人,但余光所見卻是一張傻笑著的臉,又有些下不去手了,
“說的那麽好聽,怎麽就不平了山海來找我?”
“有緣一定能相見的嘛,有道是‘不怕相思痛,隻盼能相逢’…”
三下五除二把餅乾塞進嘴巴,來了興致的戲滿樓撣撣手,侃侃而談起來。
“哎呀,別說啦!”
這油嘴滑舌的調調偏偏能叫人面紅耳赤,說不定自己真是沒出息呢,
“說得那麽好聽,自己卻鬧到這裡來?口是心非的男人。”
望著眼前嬌嗔的可愛模樣,戲滿樓有些衝動,
真個眼如桃瓣、睛若秋波,面如敷粉、唇若施脂。
灼灼的目光,看得人愈發羞赧。
但晚秋姑娘,卻連讓他挪開眼神都舍不得,
眼見那俊逸的面孔越貼越近,默默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