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眼前人的肩上,白羽煞有介事地梳理著自己的翅膀,
腦袋暫時別在了腋下,一時間也不在意場上的情形;
俞振活動著腳踝,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眼神直勾勾望著被煙霧遮蓋的戰場那頭,
自己已不止一次被卷入有情緒的戰鬥,這回也算有點經驗:
全力以赴,少問多看;
季鈺“哢啦哢啦”捏著拳頭,與他小巧的身形不甚匹配,
但現在,這個點明顯不值得關注了;
顧銘剛剛好像並沒有做什麽,靜觀其變就這個不好,
最開始的參與感並不強,不過剛剛也算打個招呼了,接下來差不多也該輪到自己了罷。
至於大功告成,沒人有這麽天真的想法,
且不說對方走到現在有多少底牌,光剛剛那些來回,曾經一回都沒奏過效,
反正俞振一百個不相信,什麽人能被自己放的技能的反向輸出,給整沒氣兒的,
遑論現在兩個人,恨不能捅穿對方胸膛,
在沒踏過對方奄奄一息的屍體前,都不打算為之過早的松懈。
這種警惕感不是沒來由的,當濃煙散去,一隻比剛剛顏色大有不同的海蠍子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卻是銀光閃閃,亮跡斑斑。
揮舞著似白若灰八尺長螯鉗,搖擺著晶瑩剔透一丈余尾鰭。
口器“哐哐”作響,附肢徐徐迤邐。
洪熱看著這個早在他概念裡待許久的成品,露出滿意的微笑。
但沒想到,對面三人看著眼前的,比曾經隻強不弱的新作,也不禁發出“桀桀”的笑聲,
大顯身手的機會,顧銘自覺山雨欲來,但沒想到出現得那麽突然。
那條塗鴉滿花裡胡哨自己的樂譜“躍然指上”。
對面倒是先一步放話:“有本事正面擊敗它?!”
三個人面面相覷,遂“噗嗤”一聲:
“給你們談什麽有的沒的?!”
“他們什麽意思?”
兩邊說得高深莫測,但仇膂沒有故作高深,適時問了一句。
“他們沒本事。”
魏鑭雙手抱胸,面露難色,他最擔心的事可能就快發生了。
白玄鷗這會子才肯把腦袋抬起來,
誰知道才剛剛消停沒兩分鍾的對面,此時突然出現坨張牙舞爪的龐然大物,
好像嚇一跳般地,把身子往後傾了傾,
像為了掌握平衡似地,扇動了兩下翅膀。
這個小動作被對面的幾個人捕捉地一清二楚,
不由自主,往嘴角掛了個“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和四分漫不經心”。
他們這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啊,平常眼高於頂的猛禽能不置這個氣?
當即摶扶搖而上九萬裡,要找這罪魁禍首理論理論。
當作墊子的俞振可沒捕捉到這麽細微的心理落差,只是先感覺到臉龐一陣瘙癢,隨後肩頭一沉,
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眼前閃過道白影,絕塵而去。
這麽突如其來的變故連攔都不好攔,雖然相識也算久了,但這鳥的秉性他倒也吃不準,
通常按小鳶那個腦容量,應付些條件反射就算超負荷了,他好像還挺有自己的想法。
現在這事也不是吐槽一下就過去的,眼前這玩意兒可不是一招一式就應付得了的,
對面什麽水平他摸不透,但“白羽”的手段他還有數,也是不放心得很,緊隨其後便趕了上去。
看著這兩個遠去的背影,顧銘就像駕校裡還沒指揮就被學員一腳油門帶出去的教練一樣蒙,
他自以為沒有發號施令,自己的手下就該按兵不動的,
但是沒眨眼功夫,身邊嚴陣以待的家夥們待的位置,就空空如也了。
這…就算不像駕校教練那樣馬上破口大罵出來,但也不特別是滋味,
這倆可有點忒無組織無紀律了?
無奈的,他戳了戳身邊的季鈺:
“他們是不是會錯我的意了?”
“你說‘跟他們沒什麽好談的’是吧,是‘不要慫,就是乾’的意思吧?我懂。”
季鈺雖然不相信那麽容易就有結果,但結果對面這件事他是一刻也不想多等,
滿眼都是“白羽”瞳孔裡的景色,至於旁邊人的可能是疑問也可能是質問的,他一點不關心,連敷衍搪塞都不過腦子。
“你懂什麽?並肩作戰這麽久這點默契沒有嗎?我是想‘止戰之殤’他們!”
他根本沒聽自己的話,油門也沒有松的意思。 難道是自己落伍,思維陳舊,跟不上他們的計劃?
“哦!”
季鈺連恍然大悟的樣子都不願意裝,一心一意催動著白玄鷗發動衝鋒,看得顧銘別提多鬧心了,
“哎呀,那現在‘止戰之殤’也不遲啊。”
你把那巨型羽翅鱟辦了,我直搗黃龍就好了,這手刃敵人的行當季鈺一點假手的興趣也莫得。
“現在你手上沒有反抗的籌碼,我要定住這麽個大家夥,基本上也就沒‘藍’了,
對面三個是大眼瞪小眼,但那邊…”
顧銘朝道旁努努嘴,卻是剛剛被放倒在一邊的辛餒,
這麽努努嘴可能還不明顯,現在大家都拿著八倍鏡瞄著那一頭,
隻得掰過季鈺腦袋,強迫他關注一下細枝末節,
“他要是衝過來把我們這兩個後排偷了,我們不就直接打GG了嘛。”
季鈺一根筋的思緒突然被打斷,此時才稍微清醒了少許,
左手握拳,在右手的巴掌上敲了一下,非常中二,擺出一副“原來如此”的姿態。
顧銘真想一巴掌打在自己正臉上,以便看不見這個沒正經的家夥,
轉念一想,又想把巴掌往身邊這家夥嘴巴子上甩,
什麽跟什麽啊這都是。
不管是初出茅廬的新手,還是久經沙場的背負者,
這場戰鬥的勝利歸屬,大家都勢在必得。
雙管齊下的激烈場面,也都盡入某人的眼底。
至於勝負有憑的所為何人,最終站的大門又向哪個敞開,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