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島嶼另一邊,嚴格來說也不叫另一邊吧,楊氏父子跟著眼前的毛蟲款款前行。
什麽,你對剛剛的稱謂有疑問?
這當然不是現在意義上那種,綠油油的毛蟲啦。
周天有五蟲:蠃、鱗、毛、羽、昆。
毛蟲指的是除人以外的哺乳動物。(打卡一天一個可以用的小知識)
楊爹拾級而下,小心看住蹦蹦跳跳的洑兒,可惜不太跟得上。
那小孩兒想來沒什麽怕的,那何止是如履平地啊,那是健步如飛啊。
誒,這兩個詞兒我是不是前面用過,算了,下回再查新詞兒吧,這波溫故不能知新。
反正這邊情況是一點不緊急,我們慢慢說。
那至於邊上的麟獸,儒雅隨和不爭不搶,當然不是池中物,這可給老楊頭納悶兒的,不是說建國之後不許成精的嘛,不知道這家夥怎麽有辦法口吐人言,沒記錯的話,子也是不語怪力亂神的。
作為一個中年人,可以說他懂得不少了,但是,任何人對於聖賢語錄都該是選擇性學習的。
就比如,剛開始這動物有講“色即是空”,什麽意思呢,就是看到的都是假象,好像隨時會往邊上翻下去,其實你踏踏實實走,這台階也寬敞,不要怕嘛,你這玩意兒誰信呐?!
反正呢,希望當父親的也樹個好榜樣,能夠以身作則,是吧,要從容不迫。然而這波勸解,明顯收效甚微,楊師傅現在亦步亦趨的,就差攤倒在原地,要不是他那寶貝兒子漸行漸遠,他那裡肯走這“黃泉路”。
不是這麽稱呼可不禮貌,人家神通廣大,造個鬼斧神工的陳設,讚美之詞不溢於言表就算了,還惡語相向,合適嗎?算了,
看他怪掃興的,剛巧那邊的家夥發話了,先聽聽他怎麽說。
“本來不該是我登場的,偏偏那邊脫不開身,隻得我代勞了。
小獸喚作諦聽,雖不才,卻僥幸習得些聆音察理,瞻前顧後的本事,見諸位想找條長蟲‘替天行道’,鬥膽出來阻攔。”
《西遊記》的電視劇那各個頻道是連軸播放的,老楊哪能沒看過,這諦聽是地藏王菩薩的坐騎,宰相門前七品官,不應該對自己那麽客氣。
“還是那句話,施主,色即是空,覺得我平易近人也好,疑我笑裡藏刀也罷,本都無足輕重。”自己那些個小九九還是從六耳獼猴登場的章節裡借來的詞兒,這般揣度實在管中窺豹些。
“不知神仙來此,所為何事?”再恭恭敬敬,話還是要問的。
“原先那蛇,命中與亞當夏娃有些緣分,自己也難免有次劫難的。
只是現在,陰差陽錯,有鳩佔了鵲巢,事發突然又像命中注定,天下有變,自該蒞世。”
果然是耳濡目染許久的神獸,都說亂世才有道士下山,看來救苦救難的也有分號。“那莫兄弟現在何處,上仙可否示下?”
都說神仙掐指一算可知前因後果,這諦聽更是專攻術業,應當手到擒來的。
但仙人有別,亦不可胡亂泄露天機,這頭仙獸可是好一番糾結。
你有啥好糾結的,那地藏王菩薩是誰,那是賭上成佛機會,也要渡盡地府冤魂的大人物,能下這種決心的,哪怕手無寸鐵,亦可抵千鈞,你跟他多久了,學出這麽個畏首畏尾的德性?
你要這麽說,那諦聽可就一點不在意知無不言的代價了。
“起名‘永無之境’,肯定不介意遺世獨立的,但是來到這裡的你們卻依舊血肉之軀啊,有些膽小怕事,有些剛愎自用,有些孤苦伶仃,有些眾星拱月…”
我前面是不是有講這回對楊氏父子來說,情況一點不緊急,所以我們從容些講來著?怎麽這諦聽又上長篇大論了,算了,他煞風景就煞風景吧,人好歹是天神下凡,準確來講既不是人,也不在天上來著,算了算了,不在意這些細節了,找機會再收拾他罷。
“但是,就像一棵樹上的葉片,有些得受風吹雨打,有些得短些水和無機鹽,
有些早早落紅無情了,有些來年還鬱鬱蔥蔥,”說得多起勁你看看,
“不能要求大自然一視同仁,而且說不定還有些因禍得福呢。”說白了就是輪到他攤事兒。
多少聽清楚了大概,楊師傅也就不打算追問了,但盡管如此,他仍有一事不解:“伊甸園那邊,不去真的沒問題嗎?”
諦聽暗忖這邊的處境也不容樂觀,便沒打算叫眼前兩個人為別的事煩心,緘口不言,默默趕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