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斜過芳草香,奇朵生在兩道旁。亂花或可迷人眼,從無飛鳥懼疊嶂。
雖無千騎卷平岡,蕩胸層雲少年狂。狗尾續貂充學究,興起提筆又是一章。
咳咳,獻醜了,收。
卻說顧銘三人“湯足飯飽”(畢竟大白天喝酒的家夥不多見),意氣風發,此時正威風凜凜立在河道旁,望繁花朵朵,品陣陣芳香。
面前又是二位少女,一人黑鞋白襪洛麗塔,玲瓏剔透,一位衣裳連屬青衫廠,溫文爾雅——文藝過頭了——眼前兩位放在平時當然可以講賞心悅目,但身處現在的環境,委實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過在經歷打打殺殺的一天后,在開滿鮮花的河岸又見佳人,怎麽說都不該嫌棄,季鈺何彪紛紛瞪大了,美其名曰善於發現的眼睛。
顧銘看著兩個失禮的,哈喇子都快流下來的家夥,不知該抱拳作揖還是揮手道好,索性直截了當開口,“兩位是漫展參加一半過來趕場的嗎?”
“洛麗塔”莞爾:“差不多,我們在一家照相館試衣服,本來想混搭合影來著,誰知一個閃光燈把我們送了來。”
好家夥,也是戲劇化到不行。
季鈺率先收回欣賞的目光,推了把邊上還在出神的隊友,也開始正經起來:“那剛剛你們是怎麽改變的四周?”
“別光顧著看我們嘛,也看看四周。”這麽直勾勾的觀瞧,就是再對自己樣貌有信心的姑娘恐怕也受用不得,此時沒惡語相向就夠涵養了。
“四周哪有你們好看啊?”季鈺暗戳戳地嘟囔,說是“嘟囔”,大家可都聽得見,多少把話放得有些露骨了。
顧銘也不知道這麽直白的奉承受不受歡迎,不過思緒飄回來,“多半是身邊這些花吧,讓人產生幻覺的植物不在少數,比如說‘曼陀羅’。”
“中二病的圈子裡也算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何彪當了兩年小二次元,對這款出現頻率不低的本該滅絕的花草也算有所耳聞。
“還是讓兩位小姐姐解釋吧。”季鈺逮著對面女孩說的話,如逢天籟啊,感覺對方要是發的語音他能收藏起來來回播放那種。
這些藏在心裡的小九九倒是沒人看在眼裡,顧銘此時正在接受“最終解釋權歸出產方所有”這一設定。
“這是天堂藍,牽牛花屬的,”漢服小姐姐開口了,此時也神采奕奕,或者說想在眾人的注視下得個不落下風的口碑,“是不是很搭我們的衣服。”
季鈺、何彪兩人低頭如搗蒜,盡管顧銘不知道“搗蒜”是什麽東西,但是,在他想來,這麽形容應該挺貼切。“這位小姐為何看起來不受影響。”
“學長,你傻不傻,你能誤傷友軍不代表別人也會嘛。”季鈺一副自己超懂的模樣。
顧銘感覺自己給人埋汰了,還能把錄像倒回去找證據的那種,不是,這哥們兒心是直截了當飄到對面去了唄?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胳膊肘往外拐了,完全給對面撅折了呀!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顧銘忙示意何彪做點什麽。
何彪配合地用雙臂圈住隊友的脖頸,順勢壓在自己的咯吱窩底下,勒緊胳膊就打算遏製這家夥的呼吸,叫他冷靜冷靜。
對面的教養明顯要好得多,絲毫不在意這邊的鬧劇,反而看上去十分受用,倒是顧銘的油鹽不進侮辱人些。
“幻境是奈何不了我的。”她得意洋洋,亮出一隻鳥,“《南山經》有雲,南山之丘,有鳥焉,
其狀如鳩,其音如呵,名曰鴸,佩之不惑。這個‘鴸’字你們估計不認識,叫灌灌就行。” “確實,一個女孩子叫什麽‘豬’啊。”何彪一邊減輕手底下的力道一邊喃喃自語。
“關關雉鳩,在河之洲,好名字,好名字。”季鈺此時還被夾在人咯吱窩下,但還是管不著嘴。
顧銘有理由覺得事情發展越來越脫離控制,你說您二位早些唱“美人計”多好啊,還偏偏拿自己開刀,勾勾手指頭季鈺的魂都給你們了。
不是現在手底下的家夥行走江湖是得有多閉塞, 遇著什麽都跟沒見過似的,丟人。
“《山海經》裡的東西都能為你所用,姑娘好手段,也好學識啊。”顧銘是真想動手哇,但他是真不能打架啊,只能繼續掰扯。
“哪裡哪裡,公子知道故典,也了不得了。”除了言語,實在看不出半分謙虛,全然是一副卻之不恭的模樣。
明明應該劍拔弩張的,兩隊的氛圍卻出奇的好,都可以開聯誼會了。
如果在落英繽紛間談天說地,後面兩位恐怕求之不得,對面早這樣說不定更方便,給自己溫柔鄉有什麽用,後面兩個人無症也能下藥啊。
抬手招來了季鈺的白玄鷗,將信將疑商量起來,“有辦法會會那隻鸛嗎?”
“是‘灌灌’啦,‘鸛’更偏向那種長腳的鷺鷥什麽的吧,這是三點水的那個‘灌’,而且就叫‘灌灌’,叫名字是不能圖省力的。”好吧,剛剛的大聲密謀現在都知道了,你說尷尬不?
“抱歉抱歉,‘灌灌’是吧,雖說是上古時代字兒沒那麽多的時候安排的名,有通假之嫌,但最終解釋權歸出產方所有嘛,我的我的,”等話一說完,顧銘就感覺自己有些夾槍帶棒的,有道是言多語失,他趕忙把圓場的目光投向手指頭上的鳥兒。
白玄鷗早有同行相輕的睥睨了,這時更是不屑的振翅飛翔起來,昨晚的慘烈非但沒有磨損他的羽毛,反使他眼眸愈發堅定了。
對面的小鳩鳩自然不甘示弱,兩隻顏色相近,大小相仿的鳥雀,在眾目睽睽之下騰空躍起、捉對廝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