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踏上堅實的地面,顧銘的心態多少緩過來了。
動漫裡有句台詞“人類就是因為有大地依仗才敢東想西想”,一定程度上是有道理的,強如金剛狼在飛機上也畏畏縮縮的,水裡的例子就更不勝枚舉了。
不過現在實在不是感慨萬千的時候,纜車還沒影兒,周圍的家夥也沒有輕舉妄動的。
初來乍到,眼珠子可沒閑著,不客氣的說,四邊還是簡陋的,除了應付了事的白色瓷磚,大廳內連根柱子都沒有。
如果圖浪漫,做成海洋公園裡隧道的裝飾,就是那種幾塊中國製造玻璃圍起來那種,應該會吸粉無數。
顧銘腦子裡可沒塞那麽多有的沒的,現在正一門心思找著自己的白月光呢。
他自然清楚,身不由己應該是短時間的基調,幕後主使實在神通廣大得過了頭。
“學姐,沒事吧。”三步並兩步迎了上去,劈頭蓋臉一頓罵不至於,沒熟到那個地步,但哪怕是好臉色,估計都是強顏歡笑的。
“沒事,現在什麽情況。”官方的回答,可以接受。
“不清楚,太詭異了。”顧銘回過身去,理所當然擋住前邊的人,環視四周,靜觀其變。
“來了。”顧銘心頭一緊,遠遠地看見一部比較常見的密閉式觀光纜車,蠢蠢欲動的人群慢慢沸騰了起來。
空氣逐漸渾濁,肉眼可見的超自然力量從各個角落席卷開來,地面開始搖晃乃至出現裂痕。
“怪不得裝修那麽敷衍,原來是預備著打架呢。”顧銘嘴角竟不易察覺地上揚起來,只見他微微屈膝,左腿後移,左手半舉,自然而然擺出電視裡蓄勢待發的模樣。
但是那副僵硬的骨骼實在擺不出什麽美感,而且全場一副劍拔弩張要鬥法來著,這點小動作連虛張聲勢的效果都起不到,更別提騰起什麽波瀾了。
纜車越來越近了,沒一個人想著出來主持公道,大家實在沒有這種立場,而且槍打出頭鳥,現在誰還講什麽先來後到啊。
終於有人拋磚引玉了,靠近纜車口的家夥單腳跺地,本就羸弱的磚石頃刻間化作齏粉;
有伺機而動的,將空氣瓜分成不同的流向,好幾個氣旋楔子般嵌入場地,說空穴來風實在沒人相信,甭管出不出意外的肯定是有人較著勁呢;
溫度急劇升高,火舌肆意妄為地舔舐著,一副磨牙吮血的樣貌。
“真是粗魯啊。”顧銘喃喃道,“不慌,這些個把意圖寫在臉上的家夥實在不足為據。”
待得偏過頭喂了顆定心丸,顧銘撤下來剛才一副認認真真卻著實滑稽的姿勢,吊兒郎當地掏出手套,暗自計算著距離與路線,搭上了腕上的雌雄轡。
纜車才堪堪入定,像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都不再收斂了,三四個家夥捷足先登,拚了老命,朝同一方向奔馳而去,幾個身邊的人始料不及被撞了一個踉蹌。
這信號槍都響了,不全力以赴可真不厚道了。
還未等那些個“二杆子”(陝西名詞,形容做事不考慮後果,脾氣火爆的家夥)突進幾步,狂風卷著碎石便呼嘯而下,火浪也從腳底散射開來,端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顧銘倒也不緊不慢,透過受過熱力影響,已經將光略作折射的空氣,端詳著遠處的鐵皮盒子。
“別輕舉妄動,少跟那群鐵憨憨學。”盡管沒“噗嗤”一聲笑出來,臉上掛的表情也肉眼可見的得意。
“你又要開始佛系地等待嗎,還是說你無計可施強作鎮定?”
“都不是,他們的努力不過是給我做嫁衣。”顧銘在少有的,勝券在握的情況下,被輕看,難免心有不悅。
不過話不能說太滿嘛,此刻也沒想著狡辯,畢竟先前吊著胃口是時機不夠成熟,現在機不可失,不能玩兒脫了。
顧銘左手抬至齊眉初,微晃著打了個響指,比較尷尬的,光這麽一發並不響,跟蔫了似的,掉了鏈子,鬧得顧銘嘴角剛還泛起的得意轉眼叫一絲狼狽取代了,當真“帥不過三秒”。
這一次他左手平舉,掌心上揚,食指朝上,拇指扣著中指,“止戰”,小臂向後甩了半圈,“啪”地一聲秀了一把自以為是的瀟灑,“之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