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石丁本地人?”
“其實並不是,我是大約十年前才搬到這裡的。”
“家裡有什麽親人沒有?”
“我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唯一的大哥也在幾年前外出打拚了。”
“這樣……和我一樣啊。”
小型警用飛艇在高樓林立的城市中飛速穿梭著。大概是不想讓薩克斯的神經一直緊繃著,卡羅爾盡力找出一些話題來聊。
“我的父親是一名帝國治安官,母親是石丁當地的一名教師,大約十五年前,他們在本地的一起謀殺案中雙雙遇襲,可笑的是他們也都是孤兒,於是隻留下我孤苦伶仃的一個,在這世上。”
聽到卡羅爾的身世,薩克斯不由得心中一暖。有時,人就是這樣,明明自己的命運已經足夠悲慘了,卻又期盼著能有比自己更悲慘的存在,也許這是一種報團取暖的心理吧,世上還有自己的同類人存在,也許心中便會好受一些。
也許這個人,是真的想要關心自己。
“你家在哪裡?”
“夜鶯大道三十一號樓二十三層。”薩克斯答道。
“嗯,還有大約半個小時的路程,我們還可以再聊一些。其實你不必解釋什麽,因為在兜帽男人進入暗金獅英傑廣場的時候,他的一舉一動便已經在我們的監視之下了,包括你和他產生的交集。下面我會說出自己的猜想,之後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嗯。”
“第一,我把這個男人之前作案的地點,在地圖上連接起來,發現從他的第一次出現開始——那是他還是在境外,一直到今天遇到你為止,他的足跡呈一條筆直的直線,無論是萬仞高山還是濤濤江河,均不能阻止他前進的腳步。”
“第二,從作案過程來看,無論是之前在別地發生的數起案件,還是今天早晨發生在信天翁國際機場的……”
“什麽?信天翁機場也被——”
薩克斯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喂喂,打斷別人的講話可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呢,”卡羅爾不滿地瞥了薩克斯一眼,繼續說道:“這麽說你不知道?石丁日報都報道了呢,凌晨六點發生在信天翁機場的爆炸案,共造成十六傷四亡,目前的傷者仍在昏迷中。你真是孤陋寡聞!”
“我……我沒有看新聞的習慣……”
糟了!怎麽早上的機場也發生了那種事情!也不知道洛川和小愛有沒有事情。
薩克斯擔憂地想。
想來是不會出什麽問題吧,不然自己多少會知道一些的。
“嗯,那我們繼續。”卡羅爾繼續說道。“在以往發生的案件,兜帽男人從來都只是在遇到警察後被動反擊,直到今天他遇到了你,同時,你也是他唯一出過手的路人。”
卡羅爾緊緊地盯住薩克斯的眼睛。
“喂,你能懂我意思吧!”
薩克斯臉憋得通紅,由於驚愕而有些語無倫次了,“你……你先好好開車……”
卡羅爾:“……”
真的能相信他嗎?要不要把那件事說出來呢?明明以為只是一場白日夢的說,可是偏偏又那麽真實!
“其實,在首次接觸到他的時候,我似乎看到了一些什麽東西。”
“哦?是什麽?”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一些特別詭異的畫面,就忽然出現在了我的眼前。”薩克斯竭力回憶著,將那時眼前閃回的畫面向卡羅爾敘述了一遍。包括最後的那句話。
你當替我,
終歸於永恆之海中…… “會不會是你當時太過於緊張了,腦海中產生的幻覺?”卡羅爾擔憂地看了薩克斯一眼。
“一開始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可是,那些場景與聲音又是那麽真實。”
“行吧,這件事情也許可以作為一個切入點,不排除兜帽男人對你使用了致幻劑或者催眠術之類的,可僅憑這些,我們還是無法理解那家夥的意圖,如果沒有更為確切的證據,那麽我之前的推測就全部不成立了。喂,你家到了。”
卡羅爾將飛艇停在了三十一號樓二十號的停機坪上,關閉了引擎。
“老實說,我現在就很想把你保護起來,防止那家夥的再次下手,可是我如果那麽做的話,無疑於打草驚蛇了,而且也不好向警察署裡解釋。”卡羅爾點燃了一根香煙,“況且,你也不希望我來插手你的生活吧。”
“嗯!”薩克斯點點頭。
“喂,這是我的名片!”卡羅爾遞給薩克斯一張白色紙片。“下面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發生什麽事情,或者又想起了什麽細節,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我會第一時間趕到的。”
薩克斯接過名片,看到上面的名字是卡羅爾·巴松,隸屬於石丁中城警察署。
“那麽就這樣,你以後小心行事一些,我也要回去了。”
“不留下喝杯茶嗎?”
薩克斯走下飛艇,向卡羅爾問道。卡羅爾搖搖頭,隨後發動了引擎。
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薩克斯一下子癱在了床上,隻感覺到全身的骨架似乎都要垮掉了。
從第一天上午上了愛蘭德的賊船開始,到第二天凌晨獲準回家,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三個小時的時間。特別是在最後幾個小時內,自己的神經幾乎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
“滴!”
筆記本發出一聲微鳴。薩克斯打開一看,是愛蘭德發來的消息。
愛蘭德:“我已經到家了,你那邊沒事吧。”
薩克斯:“沒關系,我這一切安好,勿念。”
愛蘭德:“要不, 你搬來我家住幾天,我還是很擔心你。”
薩克斯:“不了吧,就不給叔叔阿姨添麻煩了,對了,我剛剛才知道昨天早晨發生在信天翁國際機場的事情,小愛她們沒什麽事吧。”
愛蘭德:“她們沒事,事件發生時她們乘坐的航班剛剛離開機場。算起來,今天下午她們就能平安回來了。”
薩克斯:“哦哦那就好。”
“滴”又是一聲微鳴。這次是洛洛莉導師發來的。
“小薩,你那邊發生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論文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好好休息,開學再寫。”
薩克斯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這死婆娘,假期馬上就要過年了,這才發消息來讓自己多休息幾天,還搞得似乎很關心自己似的。
薩克斯鬱悶得想著,腹中不合時宜地傳來了一陣抱怨聲。
啊對,自己都十二個小時滴米未進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飽餐一頓再說。
那吃什麽呢?是吃麵包呢還是吃烤麵包呢?還是吃夾心麵包呢?
算啦算啦,今天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多少得吃點好的,來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就當偶爾開開葷啦。
薩克斯“滿懷罪惡”地想著,在筆記本上打開了一個外賣APP,隨便點了一大份炸雞和一杯奶茶。然後再次渾身無力地躺在了床上。
飯啊,飯啊你快些來吧。
就在薩克斯翹首以朌時,驀地一聲炸雷,再次降臨在他的耳畔,提醒著這一切,還遠沒有結束。
……你將替我……終歸於永恆之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