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個人想要殺我。”
在逐漸冷靜下來後,薩克斯說。
“我們都看見了。”坐在駕駛位上的哈利看了薩克斯一眼,試圖安慰他。“你會沒事的。”
可是那個男人為什麽要殺我呢?
薩克斯自認為自己人際交往稀缺,不會突然冒出來什麽仇家。如果自己*有什麽得罪的人的話,愛蘭德也不會如此奚落他,反而會引以為榮。
薩克斯試圖回憶起事情發展的經過,他從與美狄亞的相遇,一直到離開休息室,撞上那個男人。中間發生的事情,足可以用毫無波瀾來形容,並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對了……
再與兜帽男子相撞的一刹那,自己的大腦裡莫名其妙地閃回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堆積如山的屍體、支離破碎的城牆,還有那個詭異的聲音。
可是,這麽離奇的事情,先不說說出來別人會不會相信,單從主觀印象來看,它真的會發生麽?
一定是因為最近徹夜查資料太過於疲勞的緣故,嗯,一定是這樣。
“我們要去哪裡?”
“已經到了。”
小型飛艇慢慢地減緩了速度,停泊在了附近的一處高空平台上。放眼望去,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且多是貴族與身穿奇裝異服的人。
是剛剛被疏散的展會參加者。
這一片空地已經被隔離帶所環繞,沒隔幾步都有三三兩兩全副武裝的警戒人員在嚴陣以待。
突然,人群中傳出了幾聲謾罵聲。
“我要投訴,我要投訴,你們有什麽權利不讓我們回家。”
“就是,你們這是侵犯公民的合法權利,我乃是康不利拉親王的貼身侍衛的遠方親戚,我一定要向奧斯丁王室舉報你們的行為。”
哈利走下飛艇,自言自語道:“看來又有的忙了,你,過來,把這個孩子帶到一邊看著。”
哈利隨手指了一名高個子警員,那人點點頭,走了過來,對薩克斯說道。
“你在這裡很安全,跟我們來吧。”
薩克斯被帶到了一處由三輛警車所圍繞的狹小空地上。這裡除了帶他過來的高個子,還有兩人正蹲在地上。
一位膀大腰圓,滿臉的絡腮胡子,身上的製服布滿了油漬,另一位身材矮小,看到薩克斯過來,一對綠豆般的小眼睛頓時滴溜溜轉個不停。
“你抽煙不?”
絡腮胡抬起臉看著薩克斯,布滿老繭的手從褲兜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遞給薩克斯。
薩克斯搖搖頭。
“是哈利把這小子帶來的,讓我看好他,估計又是什麽重要的目擊者之類的。”
高個子不客氣地從大胡子手中結果香煙,叼在嘴上,“哢噠”一聲打著了火,津津有味地抽了起來。
“隨便坐,隨便坐,不要客氣。”大胡子向薩克斯咧嘴一笑,竭力做出一個歡迎的表情,可在薩克斯的眼裡那真誠的微笑簡直比哭還要難看。
地上光禿禿的,並沒有可以坐上去的物件,於是薩克斯隻好尷尬的站著,而其余兩人也沒有多說什麽。
這事情搞的簡直是一團糟。
聽著被隔離起來的人群中傳來的陣陣謾罵聲。薩克斯心生不妙,也不知道愛蘭德他們怎麽樣了。
哈利整了整製服走上前去。
看著隔離帶中憤怒的人群,雖然很不滿意卡羅爾讓自己擦屁股的行為,可他還是要盡好一名警官的職責。
“肅靜!”
哈利舉起雙手,
向人們示意。 “是哈利!他不是卡羅爾的跟班嗎?他怎麽在這裡,卡羅爾哪裡去了。”
“讓卡羅爾出來,我們要見他,他一定會讓我們走的。”
雖然場面仍然混亂不堪,但有一個管事的出來主持事宜,人們的怒火還是漸漸平息了下去。
“大家請安靜。”哈利清了清嗓子,說道:“我知道你們有諸多問題想要詢問,但是出於某些原因,我無可奉告,但是現在我告訴大家,隔離並看管各位是石丁高層下達的命令,除非接到下一步通知,否則,只能委屈各位在此待一段時間了。”
眾人雖然不滿,卻也再不好發作激烈了,大多人從一開始便猜到了這一結果,他們的抱怨也不過是因為沒有主事者出來解釋情況。
“真不愧是石丁城中城警察署的三人組之人,從外面看只是名司機,誰又能知道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卡羅爾警官的左膀右臂呢?正所謂有句話說的好,打狗還需要看主人呢,說得就是這個意思。”
大胡子一邊扣著鼻孔一邊嘖嘖讚歎著。
“哦,大胡子,那是句罵人的話,而且也不適用於現在的情況。”
“就是,還是別顯擺你那可憐的詞匯量了。”
其余兩人紛紛白眼。
“請匯報一下目前的情況。”
卡羅爾在飛艇上打開筆記本,看著屏幕上的頂頭上司,他斟酌著該如何匯報。
警察署長萊德本來有一頭茂密的黑發,可近來石丁城發生的大小事務,尤其是降臨了米歇爾這一尊大神,免不得有一些華發早生。不過索性愛情事業雙豐收的他並不在意外貌。
“失敗了?”
看著面無表情的卡羅爾,萊德署長小心翼翼地猜測道。
盡管卡羅爾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副面癱的表情,可這並不妨礙萊德從那些肌肉線條猜到前線發生的一丁點兒情報,而且每次都準確無比。
外人說,這是因為萊德和卡羅爾搭檔多年所產生的心有靈犀。可真實情況……呃,估計連當事人也解釋不清。
“你先回來吧,這件事我會交接給近衛軍。你就先別管了。”
“我不是說這個,萊德。”
卡羅爾終於說話了。語氣冷冰冰的。
坐在飛艇上的其余警員齊刷刷的冷汗直冒。
每當卡羅爾用這麽個語氣說話,往往表明這個男人是動怒了。
雖然卡羅爾的脾氣古怪,可是與他的脾氣相反,他並不會很隨意地對上司和手下發脾氣,除非事情真的嚴重到了威脅他身邊的夥伴的時候。
是的,他對自己的姓名倒是不甚在意。
“你是不是該對我解釋一下,萊德。”
任誰都能聽出卡羅爾竭力抑製的憤怒。果然,萊德署長沉默了,久久不言。半晌後,才歎息道:“等你回來吧,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
卡羅爾掛掉了視頻電話。他知道自己的怒火從何而來,與那些警員不同,他深知這一次任務的艱險。
那個男人,不,那個怪物。究竟是何方神聖。以它的能力,幾乎可以毀滅身邊這些年輕的警員,如果這次它想的話。
什麽臉上偽裝的面具。根本是無稽之談,為了穩定軍心的謊言。可即便是這樣。那句不壞的肉身又是什麽,那爆發的超乎常人的速度又是什麽?
自己面對的,又究竟是什麽呢?
從現在開始,自己從前接受的教育,與那些普及常人的世界價值觀,似乎都已經分崩離析。
一堵大門就那麽橫亙在自己眼前,可是自己卻無法打開,只能任憑身後的黑暗將自己吞噬,如同一張深淵的巨口,將自己咀嚼的渣子都不剩。
卡羅爾不知道,就從此刻開始,他的人生和命運,已經和一個名叫“薩克斯”的少年,緊緊地連接在一起,並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