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超陰一把抓起日本刀,沉著臉走下車。 這是一片廢棄的肉聯廠,附近荒地毫無人煙,麥子地已經很久沒人關問,周圍大部分的房屋倒塌,院子裡可見野草縱橫,風吹日曬的屋簷耷拉著泥瓦碎片。
宋超隻身走入氣息陰森的肉聯廠,遠遠便看到一個相視而望的青年。
“在這裡!”青年神色奇怪,沒有危險匪徒應該具備的凶悍,而是一邊對宋超招收一邊迎面走來。
無論這家夥是什麽人,或者有什麽想法,在宋超心裡,他的下場只有死。
青年剛想說些什麽,卻在宋超拔刀的姿勢下停住嘴巴,他的表情一下變得很精彩,似驚訝似驚慌。
青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視線裡那個毫無言語的青年拔出長刀,忽然像是憑空消失一樣,悄然躲避了自己的視線。當青年發覺動靜的時候,胸口已經被一隻力大無窮的拳頭搗的倒飛出去。
努力提起充滿痛楚的意識,青年吐著血說道:“別亂來,我不是壞人!”
青年高舉雙手,以行動示意,脖間傳來的冰涼讓他大張嘴巴,再也發不出半絲聲響。
盯著青年看了足足半分鍾,宋超緩緩放開微眯的雙眼,收回日本刀的一瞬,與脖子之間扯開一條血絲。
“陸爾沐在裡面!”青年小心的吸了一口氣,見宋超不再敵視,呆呆的指了指一棟破舊廠房。
“宋哥哥。”安然無恙的陸爾沐輕輕走到青年身前。
“你……”見少女毫發無損,宋超緊皺雙眉,才覺事出奇怪。
門口探出那個青年的腦袋,他摸著火辣辣的脖口,驚恐的注視青年的背影,剛才那一瞬,清楚的感到死亡逼近,令青年回想也毛骨悚然。青年懊惱的退出他們的二人世界,早知道險些丟命,就不幫陸爾沐撒這個謊了,我的媽呀!
“你知道我的忙嗎!”宋超第一次用過高的嗓音對少女說話。他很不明白,這一出陸爾沐自導自演的鬧劇有什麽意義。
證明自己多麽重視她嗎?似乎這個問題早在幾年前已經確定過了。
“對不起——”陸爾沐眉宇神傷,張臂撲進少年胸懷,顫著聲音道:“你覺得我淘氣了是吧,你不知道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我想將來能夠變得堅強,在處理好自己生活的基礎上替自己的男人分憂,可以成為不只是洗衣做飯的家庭主婦,我想要的要的是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必須站著一個優秀的女人,這個女人可以不偉大,但不可以弱小,一定要擁有獨立的龐大經濟,這樣才能廣泛結交各色各樣的人,如果滿足這些前提條件,我可以樂意的去參加各種社會活動,結識更多人,哪怕龍蛇混雜也無所謂,我的目的是讓他們成為我的男人的棋子,當然我必須具備籠絡各種人脈的手段,並且具備絕對說服他們幫忙的能力,這是一條很漫長的路途,你知道嗎宋哥哥!我不想你單調一輩子,我也不會影響你的自由娛樂,我要成為你背後的優秀女人,我是這麽想的。”
聆聽少女一言一語,宋超雙眼渙散,不想去看女孩目前是什麽表情。
感覺,以前熟悉的陸爾沐,是那樣陌生。
聽到她的肺腑之言,青年沒有感動流涕,沒有激動萬分,別看他年輕,他早已經過了情竇初開的時光,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太多說不完。
這感覺真他媽煩躁。
青年不知道為什麽她會變成這個樣子,似乎從外國完了幾天,回來就有了這些改變。
宋超打算得在齊白桃身上下下功夫,看看這丫頭到底在外國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回來變了一副模樣,而且變的那麽徹底。
“我想吃飯,你帶我去吃飯好嗎?”陸爾沐可憐兮兮的望著青年。
“好。”宋超撫摸她的臉頰,先給孔賢等人打過去電話,讓他們蹲點預備。
宋超和陸爾沐去了紫水晶,目前Z城環境與口味兼得的大酒店。
精美的餐食應該精細對待,這樣才能夠對得起大廚師們花費心神製作的高等餐點。可是宋超和陸爾沐埋頭光吃,期間聊了不足四句話。
尤其是陸爾沐這種給人舒適清新感覺的美麗少女,她一改往常吃飯的舉止,狼吞虎咽風卷雲湧的將那些看上去玲瓏誘人一般幾乎舍不得吃掉的食物一鼓囊塞進嘴巴裡。
嚼來嚼去胡亂咽下,有時候甚至出現了大量食物堆積食管引起的梗塞,那張憋得發紫的小臉好像在她感覺無關痛癢,依然一個勁兒的吃吃吃。
半個小時以後桌子上只剩下一片殘羹冷炙,宋超看著沒有剛開始見面那種感覺陌生的陸爾沐,她已經回到原來的樣子。
宋超覺得這個陸爾沐是不是假的,剛才吐出肺腑之言的女孩或許才是她的真實面目。
宋超煩躁的心情漸漸平穩下來,拿起紙巾擦了擦嘴邊的油,收起看起來不是那麽好看的臉色,換上一種溫和斯文的氣息,雙手握在一起放在桌上,向對面低頭不語的女孩笑道:“小沐,每個個人出生之後是最原始的生命,隨著他們接觸社會,侵染鋼鐵叢林的一切物質,都會逐漸帶上一張面具,這個面具不是說卑微或者高尚,只是一幅定格生活的生存必須品。生活本來就是一場生命簡短的戲劇,不能太認真,也不能不認真,自己能發現與眾不同的想法或者自己覺得另類的想法,這不是壞事,也不是好事。”
“宋哥哥覺得我是帶著面具嗎?”陸爾沐有些難過的抬起頭, 眼中的傷情令人憐惜。宋超現在的心裝滿了別的事,如果沒有鯤派的話,他不可能不會發現陸爾沐的變化。可他就是沒有去看陸爾沐的臉,不知在沉思些什麽。
女孩自嘲的拉開嘴角,覺得受到冷落。是什麽時候不再被宋哥哥重視?哪怕在廢棄工廠說出那些話,也沒有換回青年幾句認真的詢問。
陸爾沐有些受傷。
“宋哥哥,我記得有人說過,當一個女人遇到一個男人,如果毫無保留的對男人說出自己所有的思想,那麽在她說出那些話的同時,她可能會發現意料之外的答案。”
“可是你得知道,事情總有意外的。”宋超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很溫和,道:“你是一個完美的女人,對於你我不會想太多紛雜胡思亂想的東西,我只要去努力爭取與你的幸福。”
陸爾沐搖搖頭,道:“可是幸福在哪裡?你的不管不問?你的幾天不見人,你不告而別的消失,這些是幸福嗎?”
“我說了我有事,你為什麽不信呢。”目前的宋超,談及這些情感的話題,就覺得頭大頭疼。
“你該好好休息一下,我忙完手頭的事情好好陪你。”宋超起身離去,“如果可以,準備一下告訴我在外國發生了什麽事,我認為你有必要告訴我。”
望著遠去的青年,陸爾沐略微哽咽的自語:“我在外國能有什麽事呢,我只是見識了身為女人該做的一些事情,你想知道我發生了什麽嗎,你都不陪我,你不知道昨天我被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