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宜興出產的正品紫砂杯摔在地上,濺起的茶水和一葉一芽的龍井茶葉四處亂飛。 伸鯤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破口罵道:“都他媽是孬種,有事了跑的一個比一個快,我平時的糧食都喂狗了!”
因為國善集團資金凍結,三大場所緊急封查,鯤派的收入仿若被麻繩勒的奄奄一息。八大堂口每天進帳交予伸鯤清點,雖然合計起來以七位數計算,但是並不能彌補當前的損失。
伸鯤一下子變窮了。
為了維持暗地裡國善集團的周轉,伸鯤向以前根本用不到的幫派求援,那些曾經在他看中猶如螻蟻的黑Dao大佬暮然間變成了救命草。
一根微薄的救命草也許無法左右鯤派目前的形勢,但是十根、一百根救命草擰成一股,幫助伸鯤渡過難關並不是問題。
遺憾的是伸鯤從未發覺那些依附鯤派、巴結鯤派的跳梁小醜們翻臉不認人。
伸鯤打了十幾個電話,得到的答案無非是手頭緊、幫不了、沒錢等等直接明顯的拒絕。
伸鯤沒有想到,往昔擁戴鯤派的各大勢力,轉眼間變得見死不救。但是令他難過中的欣慰是,沒有一個曾經過合作過但敵視鯤派的勢力跳出來對自己喊打喊殺。
“譚家兄弟一直與我們合作槍械往來,九姐每年還會來看望您,時不時弄一些油頭增加兩派的友誼,許立峰和大小黑更不用說,但現在他們一改之前的臉色,坤哥,我看八成是龍幫搞鬼。”想通前後主謀的顏升官,在心裡對隱藏在暗地的龍幫多了一分忌憚,“還沒有真正交過手,我們已經被他逼到這個份兒上了。”
氣悶悶的伸鯤並沒有仔細聽小弟說了什麽,他整理激動的心緒,咬牙切齒道:“龍幫,到底是誰!為什麽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幫派好像非常痛恨我,明明可以直接找我,為什麽非拿鯤派下手!”
“他是想讓你親眼看著鯤派倒下,很明顯不是嗎?”房間的窗口處,發出一道極其冷漠的聲音。因為這間房的床簾拉的嚴嚴實實,刑及牙所在的位置並不起眼。作為一刻不離伸鯤的保鏢,刑及牙像往常一樣隨身保護,哪怕牽扯鯤派的頭等秘事,也不會讓這個武功超強的高手離去半分。
“他為什麽要讓我看著鯤派倒下?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難道他和鯤派有什麽仇?”伸鯤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刑及牙,忽然在他那仿佛永遠僵硬的面皮上發現一點笑意。
“他和你有仇,有很大的仇。”刑及牙慢慢走出陰影,瘦長的身軀站在比剛才亮了不少的地方,目視被陽光鍍滿金芒的落地床簾,說道:“會是誰呢?是不是他呢?”
“你怎麽知道和我有仇?你說‘他’?你知道?”伸鯤了解這個神經質保鏢的毛病,對他的癲狂行事作風從不當回事,也就不把他的話太往心裡去。
“誰知道到底是誰呢,你作惡多端,仇人那麽多,隨便拉出來一個不都有把你千刀萬剮的恨?”刑及牙伸手輕輕拉開一道窗簾,讓溫熱的陽光射進這道陰暗的房間。
白了一眼猶如木樁的刑及牙,伸鯤心裡狠狠切了一聲,但表面並不對自己的姓名保障發火。
“坤哥,我們離開Z城一段時間吧,等白道那邊風頭過了,我們再回來。”顏升官忍不住,把兩天前掙扎的想法說了出來。
“往哪兒跑?我的根在Z城,我憑什麽跑!”伸鯤不爭氣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龍幫連個影子也沒出來,你就想跑?還有沒有出息,
幾十年打下來的江山就這麽扔掉?” “我相信長江後浪推前浪,我也信自己的不能肚尊現代社會,可是要有人像一口吃掉我,沒那麽容易!”伸鯤眼睛裡閃爍著陰沉。
只要刑及牙在,就算四面楚歌,伸鯤也有活下去的信心。
正在顏升官沉思的時候,伸鯤忽然說道:“升官,八老大怎麽還沒來?”
“我去催一下。”顏升官拿起手機到外面打了個電話,回來卻帶著一臉驚然,說道:“坤哥,山雞出車禍了。”
聽到危機時期最不願聽到的消息,伸鯤依然保持著剛才冷靜的面目,淡淡道:“其他人呢?”
“喪龍和肥蒙的電話關機,藍玫瑰在自家的浴室割腕自殺。”顏升官沒說一句話,臉上的汗珠就往下巴滑去一分,“鬼面和黑虎依然沒有消息。”
“哦。”伸鯤半眯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大哥!這不對啊!”顏升官覺得襯衣黏在身上, 濕噠噠的很是難受,“鬼面和黑虎已經出去三天了,如果只是去釣魚,怎麽可能沒一點消息!”
“你瞎叫什麽啊?”伸鯤露出一個輕微的笑容,那嗓音,不如以前有力,“該來的總會來,你大呼小叫也沒用。”
龍幫全員陪同宋超,正在趕往國善集團的路上。
四輛嶄新的尼桑麵包車尾隨那輛炫目的蘭博基尼。
“宋哥哥,你在嗎!”陸爾沐忽然打通了青年的電話,傳出焦急的聲線。
越接近伸鯤的所在地,宋超的心情越是陰沉,乃至聽到女孩的聲音也沒有之前那種差別的變化。
“什麽事?”
“我被人綁架了。”陸爾沐帶著哭腔。
宋超猛然打轉方向盤,一腳刹死呼嘯的跑車,“你說什麽?”
“嘿嘿嘿,你是宋超?”電話那頭傳來陸爾沐模糊的叫嚷,聽筒裡卻是一個陰險的聲音:“我們在焦皮肉聯廠,你帶三百萬過來,別給我耍花樣,我可不保證陸爾沐的性命。”
“你們是誰!”宋超的眼神變得冷冽,iphone4的合金外殼發出不堪負重的扭曲。
“別問我是誰,你只要來了就知道了。”
“喂,等等!”宋超只能聽到電話裡重複的嘟嘟聲,那陰沉的心情,豁然湧起一股驚濤般的怒火。感受到青年詭異的變化,坐在副駕駛的孔賢問道:“怎麽了?”
“你帶人先去國善集團等我,沒有我的指令誰也不許莽撞的進去。”宋超獨自開著蘭博基尼,去了電話裡那人所說的焦皮肉聯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