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城最大的步行街,‘香港街’位於市中最繁華的地段,近年來成為Z城標志性的商業街道。 在這條寬闊垂直的大街上,聳立著一棟高達47層的樓房。鶴立雞群的樓體被一圈奇形怪狀的石頭包圍,院門橫立的石碑寫著‘國善集團’四個銀色大字。
一輛路虎攬勝駛入這座大樓,24小時職業的保安看到這輛車,立馬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這車可是肥蒙的座駕。
“小浩,有人來了麽?”路虎裡探出一個肥胖的大臉,十分謹慎的向漆黑的樓前遙望,然後對保安室裡面的人說道。那名叫小浩的青年立正站直,精神道:“蒙哥,老板們都來了!”
“精神點,有情況就打開警報燈!”
路虎停繞過人工噴泉,來到正門的前方,與六七輛價值不菲的轎車並排停齊。路虎裡走出四個魁梧的男人,手裡全部攥著手槍,守在副駕駛車門旁邊左顧右盼,似乎擔憂著什麽。
副駕駛裡的肥蒙見四周安靜無異,挪動肥大的身軀走下車,抬頭仰望樓頂四扇亮著燈光的窗戶。
“都機靈點,看到事情不對就下手!”肥蒙拉開手槍的保險栓,夾在保鏢中央,繃著神經走進了那棟大樓。
午夜十分,國善集團的偌大會議廳裡,十個或胖或瘦或高或矮的人,圍住一個高檔的黒木桌子昂首坐立。
上首者是一個留著和勞改犯一樣的禿頭,脖子裡帶著一圈拇指粗的金項鏈,挽到手肘的袖子下面露出一條青龍扁尾,他臉上有兩條深邃猙獰的刀疤。這個人就是鯤派的老大,伸鯤,人稱惡鯤。
在惡鯤身後,站著一個臉頰消瘦的男人,蒼白的肌膚有些病態白,神色冷肅,目光深邃。雖然他站著,可比那些坐著的大哥們更顯威勢,並不是說他有什麽王八之氣,而是自然流露出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息。
鯤派上下對這個人很熟悉,但又很陌生。包括惡鯤的親信顏升官,都不了解這個整天不離伸鯤三步的男人。人們只知道他叫刑及牙,是惡鯤的貼身保鏢。
在惡鯤的下手位置,分別坐著顏升官和李天陽兩個左膀右臂,然後是鯤派安插在警局的探子楊陽。再往下,就是輪備份排行的鯤派八大堂口的老大,分管幫派Z城八條盈利街道的主管人,外界統稱‘八幹部’。
會議廳周邊圍著二十多個黑衣白衫的偉岸男人,每個人板著臉,如同雕像一般僵硬。不過若是有一點不對頭的動靜,他們則會展現出特種兵的敏捷和洞察。
肥蒙來到房間的時候,老大惡鯤已經有些耐不住性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在家生崽子啊!這麽晚才到!”
肥蒙也是八幹部之一的中堅,見老大臉色灰暗,也不敢吱聲,訕笑著坐進皮椅。
“人到的差不多了,我簡單說說,大家應該都知道,有人盯上了咱們鯤派!”惡鯤從兜裡掏出一件東西,輕輕放到桌子上。這個只有巴掌大的東西是一張白紙,上面用鮮紅的液體寫著兩個字‘滅鯤’。
字跡乾枯模糊,但仍能看出那字體是人血構成。在座的各位老大,凝視那張白紙,默默端正了身姿。
“大家都知道,這件事發生在幾天前,剛開始,我只是當做外界仇視咱們鯤派而做出的一場惡作劇。”伸鯤點著白紙,說道:“但是另一個讓我震驚的消息又來了!”隨著他示意,八大堂口的老大之一,黑虎站了起來:“白紙的事情大家已經都知道了,當時是在我的管轄區裡出的事,
凶手沒找到,我手下四個小弟死的不明不白,現場只有這麽一個奇怪的白紙!我差點都快忘了這件事,可是我這裡又出了幾個事,相信在座的兄弟手下也有人和我情況一樣,你們等會。”黑虎拉開房門,朝外喊了一句,得力助手傻彪帶著七八個青年走了進來。 他們並肩站起,隨著黑虎的吩咐,各自掀開自己的上衣,肚皮上一個血跡斑斑的‘滅’字頓時吸引眾人的視線。
“他們被人打暈,肚子上全劃了這個字!”黑虎喚起雙臂,說道:“在我還不知道這些小弟身上被人寫了字的時候,我已經猜到了會有大事發生。”當他說完這些話,傻彪拿出一張封信,從裡面掏出幾張相片擺到桌子上。
圓桌周圍的幹部們紛紛伸頭,細看照片;照片上皆是一個個死狀不同的屍體,而且每個人肚皮上留有一個劃傷的‘滅’字。
看到這裡,一個臉上全是傷疤的男人拍起桌子:“媽的,絕對是一幫人下的手,我這裡也有不少人被寫了字!”說話的這個人叫鬼面,曾為幫派立下赫赫顯功,他臉上的傷疤全是還沒坐到堂主位置的時候燒傷的。
“我這裡也有幾個人被寫了字。”雖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手下無能的被人捉弄,濃妝豔抹的藍玫瑰還是如實說道。她是唯一一個八大堂口的女性,也是鯤派迄今為止手段最強的女幹部。
房間裡彌漫起沉重的氣氛,慶幸手下沒有遭到這種耍弄的肥蒙,忽然問道:“那群人是誰?他們和咱們有什麽仇?說來說去也沒敢露個面兒啊,還不是虛張聲勢?咱們加倍人手等著他們再來,我看他們還能不能再寫‘字’!”
“恐怕接下來就不是寫字那麽簡單了。”惡鯤看向肥蒙,冷笑道:“誰說那幫人不敢露面?”隨著他打了個響指,旁邊的顏升官微笑環視,以示他要開口。
“下面這件事是昨天接到的消息,也是我親自確定的事情。”顏升官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對方卻沒接。
不一會兒,四個人抬來兩件臃腫的黑色編織袋。如外進來的還有兩個灰頭土臉的青年,他們右手纏滿密密麻麻的繃帶,包的像個粽子。看到這兩個青年,座上的山雞猛然抬頭,他們是自己的手下,怎麽會一幅傷痕累累的模樣?
那四個人把沉甸甸的編制袋抬到桌子上,房間裡流溢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除了伸鯤和顏升官意外,每個人臉色極差的盯著那副袋子,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打開。”隨著顏升官的吩咐,青年們解開編織袋的系繩,嘩啦一聲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幾十隻鮮血淋漓的斷手。
行事最為狠辣的鬼面,忍不住囊起鼻子,其余血腥殺伐的幹部們更是臉頰抽動不停,連守在伸鯤後面的那個病態男人,也緊皺雙眉。
“哪來的這麽多人手?!”黑虎捂著鼻子,問出一個愚蠢的問題。
那個手纏繃帶的青年覺得差不多了,對視一眼,紛紛解開厚實的繃帶,露出缺失手掌的右手,那引人注目的傷口,發黑焦爛,雖然經過慎密的醫藥處理, 但還是看得出顯然被烙鐵燙過。
“媽的!又是那幫人乾的?”沒等顏升官給予解釋,山雞首先跳起來:“我操,玩真格的?”
“山雞你安靜。”顏升官淡淡道:“不止是他,經過我詢問,各位的手下都被那些人抓去,關在一個野外的農場裡,全被砍去手掌。”
房間中發出一陣竊竊私語,幹部們交頭接耳的議論這間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鯤派的幫眾遍布Z城每個角落,到底多少人,這沒有詳細記錄,而且並非正式成員也難以統計。八大堂口的老大隨口都能叫來上千人助戰。這些日理萬機的鯤派幹部強將眾多,每個人又都有幾個得力助手,而得力助手下面又分工明確,依次往下排列,算到基層幫眾,光是沒見過面的也足有幾百人。
如果不是優秀的精兵良將,死幾個或者失蹤幾個,他們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這個現象不止鯤派存在,許多Z國的黑Dao幫派也大都紀律散漫,沒有詳細的成員編制,這也就說明了另一個原因,Z國沒有真正的黑she會。
“知道為什麽飛機沒來麽?”伸鯤不像其他人那樣躁動,冷靜說出兩個幹部的名字道:“飛機葬身火海,死在了名流會所!周立到現在也聯系不上,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飛機和周立,就是八大堂主沒來齊的另外兩個幹部。
凝視著圓桌旁邊的空位置,伸鯤眼中閃爍著惡毒,說道:“那群暗地裡希冀我們的人已經放出了名號,他們叫龍幫,這個不可忽視的敵人即將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