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蕾絲睡袍的陸爾沐走進粉色的小臥房裡,一頭栽向那張柔軟的田園風格單人床上。 看著手機上提示的未接通的電話,陸爾沐失望的眼神轉向天花板。已經四五天沒有見過那個鄰家哥哥,女孩不得不胡思亂想,他是不是厭膩自己了。
“小沐啊,快出來。”客廳裡響起陸爺爺的聲音。
“爺爺,什麽事?”走出臥房的陸爾沐,一邊說一邊向走廊看去。幾乎在說完話的同時,小臉徒然一愣。
客廳裡,陸爺爺坐在茶幾旁的藤椅上,另一邊的乳色沙發坐上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棕色西裝,魁梧的身軀坐姿筆挺,仿佛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兵人。
“小沐。”看到樓梯上走來的女孩,中年人站起來,碩大的身軀給人莫名的親和感,但是陸爾沐的小臉逐漸顯露出排斥的冷淡,“你來幹嘛。”
“路過,來看看你。”沒有因為女孩態度的無禮,而有絲毫不適的男人坐回沙發,溫笑道:“爸爸平時忙的緊,有時候連續飛來飛去,在飛機上睡覺都成了家常便飯,你還不體諒爸爸嗎?”
陸爾沐緊緊抿住漂亮的嘴巴,似乎不願意和這個男人多說廢話。
“體諒?你每次都談體諒,你體諒過這個家嗎!”陸爺爺沉聲道。
男人笑容一僵,羞愧的低下頭,“爸,沒有好好照顧這個家,是我的不對。”
“陸西寧,大道理我不跟你講,你身為人父,仔細想過父親的責任嗎!”陸爺爺氣的渾身發抖,指著臉色開始暗淡的陸爾沐,“現在孫女大了些,有自己的私事,還好,以前星期六星期天的時候,別人家的孩子都和父母出去玩,小沐就只有我這個糟老頭帶著去遊樂場,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覺不覺得心疼?”
陸西寧雙手握拳,平放膝蓋,棱角分明的臉龐布滿沉靜,從小到大,無論他為自己造就怎樣的身份和地位,此刻只是一個孤寡老人的兒子,一個缺少關愛的女孩的不合格父親。
“你忙,你為了事業忙了三十年,前二十年我無話可說,人生需要奮鬥,可你中途事業大成,怎麽就不能來看看這個家,我老頭子一個也不需要你看,可你得擔起父親的責任看看你的女兒,這是你的親骨肉!”陸爺爺搖著頭,眼裡忽然有些淚水,“終生霸業又如何,到老了像我一樣孤苦無助的時候你就知道親情的重要了!”
“我承認你的事業讓人羨慕,我也曾為有你這麽一個兒子感到高興,可我們不幸福,不幸福!”老爺爺拍著藤椅的扶手,劇烈的咳嗽起來。
“爺爺、爸……”男人和女孩同時擔憂的喊道,當兩個形同陌生人的父女相視而望,陸西寧依然展開溫和的微笑,認真的說道:“小沐,怪爸爸可以,但你以後不會否認爸爸為你做的一切。”
“啪。”陸爺爺忽然甩了男人一巴掌,“你還有臉說!十幾年不進家,每次來到就會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你為孫女做過什麽,只不過給了幾年臭錢罷了!”
望著臉頰通紅的男人,陸爾沐咬住下唇,聲如細絲的說道:“爺爺,你別打爸爸啊~”
這句話讓男人雙眼一瞪,渾然拉開了微笑。
“哎,說孽也不是孽,說罪也有些過分,我知道你有你的野心,爭霸天下,闖蕩社會,我這個脫節的老頭子也不懂現代人想些什麽,我管不了你。”陸爺爺疼愛的看著孫女,說道:“小沐,你說爸爸該不該打?”
“不該打。”陸爾沐擦去眼角的淚花,
“爺爺,我們是一家人。” “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陸爺爺隱約在笑,“當時你不是還罵陸西寧是個王八蛋?”
“沒有了,那都是氣話。”陸爾沐慢慢向沙發靠去,在接近男人還是接近爺爺的選擇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坐在老人身邊,握住他的手,把頭枕在老人胳膊上,“爺爺,我現在長大了。”
“長大了好,長大了好啊,還是和爸爸媽媽近些。”陸爺爺愛惜的撫摸女孩,對男人冷哼一聲,“你今天是不是也要走?”
“我打個電話,盡量留下來。”陸西寧為難的說道。但陸爺爺卻擺手道:“別打了,你忙的跟皇帝老子似的,我可不敢隨便留你。”
對父親苦笑著點頭謝過,陸西寧猶豫道:“我忙完手頭的事情,就會來住一段時間。”
面對兒子保證的坦言,陸爺爺仿佛沒聽到,嘀咕道:“都以為大人物清閑,其實他們忙的連回家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不過你這天昏地暗的忙碌,恐怕Z央領導人都比不過你。”
“那我就留下來吃飯再走!”陸西寧忐忑的望著父親。陸爺爺理著女孩的鬢發,用更小的聲音道:“我和小沐可不習慣外面的飯店。”
見到父親和女兒比之上次更接受了自己,陸西寧心中的石頭悄然挪動了一分,不再像以前壓得那麽憋氣。
陸西寧忽然笑著道:“父親,我還真怕你把我轟出去。”
老人輕蔑一哼:“我?我一個老頭子轟的動你麽?”
“爸,我出去一下。”臉色微紅的陸西寧趁機跑出別墅,不一會兒又走進來,身後帶著一個俊美青年。
青年陸爾沐大一些,留著及肩的偏分長發,烏黑順滑的發絲和建白皮膚給人眼前一亮的注意,削減下巴非常符合瓜子臉的標準,而這張臉龐上鑲嵌的五官俊俏有形,足以迷倒任何一個妙齡少女。他穿著韓版樣式的修身西裝,尖頭皮靴擦得鋥亮反光,價格不菲的腕表與脖間昂貴的翡翠吊鏈仿佛和他與生俱來,華貴中沒有尋常可見的俗氣。
但是這個青年仿佛像個警示號,令陸爾沐猛然坐起身子,小心理了理容易走光的睡袍。
“司寇明軒?”陸爺爺驚訝的望著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番,“是司寇明軒?臭小子,長這麽高了!”
“陸爺爺。”青年極有禮貌的過去握住老人的手,親切的笑道。
“小沐,看看還認不認識,這是你明軒哥哥。”老人激動的向孫女說道。
“認得,明軒哥哥好。”陸爾沐對他低頭招呼。
望著女孩那精致的臉龐,青年迷人的雙眼浮現一絲失神,繼而被老人的笑聲拉回來。
“明軒呐,幾年不見了,讓我好好看看。”
“嘿嘿,陸爺爺,您身體還好嗎?”
“好,好的很啊,你媽媽呢,病情轉好了嗎?今年年初我打電話的時候聽說她又住院了,怎麽搞的?”陸爺爺宛如見了親孫子一樣,拍著青年的手嘮叨不停。
陸爺爺和青年的爺爺以及爸爸曾是越戰前線的戰友。可惜戰役結束之後只有陸爺爺一個人回歸大陸。當時司寇明軒還在他母親肚子裡,陸爺爺心生憐惜,前後照顧這對母女近十二年之久,青年‘明軒’兩字還是陸爺爺親口取得。
所以說司寇明軒與老人感情似血一樣親。
“西寧,怎麽讓明軒一直在外面等著,你說你這待客的方式,哎呀。”滿面春風的陸爺爺也沒了對兒子的冷清,一邊笑著責備一邊好好審視司寇明軒。
因為青年才使得到父親熱臉的陸西寧輕笑搖頭,“爸,我知道上來得挨您的罵,有明軒在場的話您就不會罵我了,憋心裡多不痛快。”
臉色溫和的白了一眼兒子,老人的注意力繼續放在司寇明軒身上,“孩子,聽說你在美國讀書,現在可是回來了?”
“恩,準備在留在祖國發展,前天剛到的飛機,聽陸叔叔說要來Z城,我就厚著臉皮跟來想看看沐沐。”司寇明軒露出一幅燦爛迷人的笑容,堪比那些銀幕上化過妝的美男子。青年的目光落在陸爾沐臉上,一雙幽深的大眼睛頓時流露愛慕之色。
將青年舉動盡收眼底的陸爺爺哈哈笑了兩聲,說道:“明軒啊,我和小沐也經常提你,去吧,你們兄妹倆到樓上去玩,看看年輕時的照片,等會兒我們一家人出去吃飯。”
陸爾沐不滿的打斷爺爺:“爺爺你亂吩咐什麽啊,誰要和他一起上樓。”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你小時候可是很喜歡跟明軒在一起玩,老纏著人家。”
陸爾沐被老人說的小臉通紅,嬌嗔道:“你真是的,我上樓了!”
看到孫女好幾年未曾有過的撒嬌樣兒,陸爺爺豁然道:“小丫頭長大了,哈哈。”
“爺爺,我先失陪了。”望著匆匆走上樓去的女孩,司寇明軒的玉面掠過焦急,快步追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