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為物欲橫流的社會做出遮掩,人類一切肮髒的罪惡張牙盛開。 體育廣場的行人零零碎碎,喜歡飯後散步的老太太和老爺爺少見稀疏,似乎大家預感今天不是個好日子,老實在家喝茶看電視。
廣場後方的塑膠跑到上,兩群人正在聚眾對持。
由南郊李瓚和孔賢兩人帶領的隊伍傷痕累累,地面上橫七豎八癱坐負傷的龍幫兄弟。以快刀揚名江湖的孔賢左臂負傷,雖然勉強用李瓚的阿瑪尼襯衣嚴密包扎,可仍見大片的血水順著西裝袖子滴淌,這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是對方頭目留下來的。
“這家夥,功夫比以前更厲害了!”孔賢目視一名氣息陰沉的青年。青年有三十多歲,名叫蠍子,是一個難啃的骨頭。
“切!看來今天我們得輸給這小子啊。”赤裸上身的李瓚氣喘熱氣,慢慢靠向孔賢,將近一個小時的拚鬥已經讓他精疲力盡。但是李瓚沒有敗陣而逃的念頭,誓要用年輕的熱血焚烤蠍子幫的硬氣。
蠍子幫是體育廣場這一帶有名的混子群,極速收割成員的龍幫將矛頭指向這片廣場,昨天開始正式打響吞並蠍子一夥的行動,除了李瓚配合孔賢圍攻蠍子幫的主要頭目,其他三郊老大分工明確的打擊蠍子余外的勢力點。
只是孔賢意想不到蠍子幫的老大強悍到超乎想象。退出江湖的孔賢再遇昔日對手,卻發覺他們成長的速度驚人可怕,曾與蠍子交手不下三次的孔賢清楚記得他當年的武力值,原先的手下敗將竟然進步到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實力。隻帶了二十號打手的孔賢和蠍子在廣場展開血拚,雖然龍幫傷亡慘重,對方同樣沒討到好處,獨鬥中孔賢給蠍子至少留下八條刀傷。可是整體戰力並不差於孔賢的蠍子幫奮力穩住戰局,雖然也有不少幫眾身負重傷,但這裡終究還是蠍子的地盤,他們擁有補充隊員和增加兵力的先天優勢。
兩輛麵包車從廣場外圍的盤道衝進來,車裡走下十幾名精神抖擻的青年,帶頭的是個臉上掛彩的瘦子,他指揮人手把蠍子幫的傷員扶上麵包車,然後拿出刀槍棍棒,浩浩蕩蕩的加入蠍子幫的隊伍,人數上頓時壓倒孔賢等人。
“孔賢,我不管龍幫是什麽來頭,這片廣場一直是我蠍子‘管轄’的地方,想吃掉我們,做你的白日夢!”綽號蠍子的陸劍波手握鐵劍,布滿鮮血的手腕和背部縱橫交錯的刀傷並沒有妨礙身體的行動力,依靠往年跟隨隱世高人學到超強本領與孔賢的龍幫纏鬥至今,頑強的抵抗終於等到援兵到來。
勝利的天平倒向蠍子。
那個似乎也是老大級別的瘦子顯然和蠍子平起平坐,氣憤憤的說道:“蠍子哥!你這邊有這麽難對付嗎?!還得讓我分身來幫你?飯店那邊快要撐不住了!”
他口中的飯店是蠍子幫一個尤其重要的據點,陸劍波聽後臉色更加陰沉,恨意漸濃的和孔賢對視,向瘦子吩咐道:“飯店沒了就沒了,大不了送給龍幫!我昨天加大洗浴城的防范,把人手全部調了過去,沒想到今天就遭到孔賢的暗算,最讓我擔心的還是老三,龍幫早有預謀,他們分頭行動,已經有人攻打洗浴城了!剛才我撥老三電話想借人增援,可打了十遍也沒人接,恐怕老三那邊的情況比我們還糟糕,你先和我把這個孔賢收拾掉,咱們再一起去老三那裡看看!”
“孔賢?”瘦子凝望對過的西裝男人,這個名字似曾熟悉,挖掘深遠的記憶卻沒找出有關孔賢的信息。
“快刀孔賢你忘了!?”蠍子按了按血流不止的手腕,
邊笑邊道:“沒想到再次要和這個男人作對,今天沒那麽容易脫身了,麒麟會的二當家,你什麽時候東山再起更名了龍幫?” 同樣怒視蠍子的孔賢也活動著隱隱作痛的左臂,挑釁道:“陸劍波,還是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吧,洗浴城已是我囊中之物!”
“原來是麒麟會的二當家!”那個瘦子終於想起來孔賢的身份,醒悟的嘲諷道:“當年被鯤派打成的落水狗還瞎叫喚什麽?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世道,還有你麒麟會囂張的份兒嗎?”
“不好意思,我已經不是麒麟會的二當家。”孔賢舉起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快刀’,說道:“現在我是龍幫的二當家!”
“小兔崽子們,人都到齊了吧,要打要殺盡管來,讚爺陪你們玩!”李瓚凶狠的用刀拍著自己的手心,說道。
“南郊土霸王李瓚嗎?哼,你不是一直獨來獨往?什麽時候也成了龍幫的走狗!”諷刺他的陸劍波胸有成竹的道:“你們今天還能走出體育廣場麽?就憑你們僅剩的幾個人?在這一帶想和我蠍子較量,你們也太愚蠢了吧!”說罷率先朝孔賢等人逼去,“今天我要把你們都剁了!”
雖然報著死心征戰Hei道,奈何現實由不得孔賢和李瓚逞強,龍幫一方為數不多的戰力也大都負傷累累,要和增加了援軍的蠍子幫死鬥,根本是雞蛋碰石頭。
“這個遊手好閑的老大怎麽還沒來!”李瓚焦急的尋望四周,寂靜的黑夜裡除了遠處陸續來往的車輛,方圓兩裡路沒有一個活人。
正當蠍子幫準備一舉殲滅這群打著吞並口號的實力懸殊的龍幫的時候,寂靜的夜空響起一串馬達轟鳴,黑暗中兩束強光掠過眾人,一輛凶猛的蘭博基尼盤道飛馳,像一條蛇急速巧妙的衝進廣場,漂亮的甩尾剛好停在眾人十米開外。
車上走下一名身材頎長的青年,黑衣冷目,手拿長刀。
“真他媽及時!”見到宋超,斯文的孔賢不禁爆起粗口。李瓚也一幅避開險境的僥幸,鼓舞道:“我的老天爺,可算來了!”
除了孔賢見識過宋超自稱只是一半實力的真拳腳,李讚有幸見過青年簡單露出過兩手的真功夫,沒有人知道身軀單薄的青年擁有怎樣的能力。這種能力就是十分神秘的最原始的叫做‘功夫’的東西。
“一群垃圾就把你們搞成這種糗樣?我看看到底是什麽程度的垃圾能值得我出手。”宋超一一看過孔賢等人的傷情,把日本刀架到脖子上,雙手搭住肩頭露出的刀鞘,懶洋洋的向蠍子幫走去。那些跟隨孔賢和李讚的龍幫成員覺得眼前青年除了狂妄自大好像沒什麽特別,但是每個人都不會懷疑孔賢和李讚,從兩人歡喜的神色裡小弟們探測出這個青年宋超是解救他們的救兵,逐漸也有機警的小弟依靠細微的第六感察覺出宋超散發著一種叫人避諱的氣息。
沒有喝彩聲也沒有助威聲,他們靜靜的目視宋超。這個突然出來攪局的默默無名的青年遭到蠍子幫的群藐,看他隻身前往的樣子仿佛要一個人單挑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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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打量了一下出場牛叉實際形象卻平庸的宋超,說道:“**誰啊?裝什麽排場!”
“垃圾也配知道我的名字?”宋超停下腳步,清澈的眸子鍍滿滲人的涼意。
他一口一個垃圾令陸劍波和瘦子感到羞辱無盡,眼中爆燃的火焰足夠燒掉宋超。
“給我上!把他的手腳砸斷!別讓他休克,我倒看看這是什麽人物!”陸劍波下達了至高命令,躍躍欲試的小弟們抄起刀棍便向宋超圍去。
意要上前的李瓚被孔賢伸手攔住,示意他默默看著就好,曾與宋超比劃拳腳的孔賢深知他的恐怖戰力,那簡直就是電影中飛簷走壁的高手才能具備的力量和速度。孔賢早想讓青年當著龍幫小弟的面出幾次手,讓他們見識見識老大的真身。
接下來宋超的表演將對龍幫小弟的忠義帶來一次翻天覆地的影響。
當宋超抽出古樸的日本刀,突然爆發的冷冽殺氣震撼到孔賢和李瓚,特別是對刀器研究出一些心得的孔賢,潛意識裡不自覺的後退半步,能夠感受到日本刀帶出的無形殺氣也證明著孔賢邁進非比常人的范圍了。
宋超瞬間消失,待出現時早已出刀三次,力爭速度的日本刀攪亂了月亮的銀芒,仿佛那隻刀鋒可以切斷月光,令陸劍波和孔賢竟有一瞬間看到破碎的星光,眨眼間再想仔細去看,可發掘形如鬼魅的宋超刀刀平常,兩人心中大汗,難道出現了錯覺?
孔賢和陸劍波再次凝視那柄日本刀的時候,卻見眾人臉色大變。下一刻陸劍波也當場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看著十幾名小弟原地不動;他們仿佛被人點了穴道僵在原地,有些人甚至還保持或揮刀或奔跑的姿勢,這幅畫面定在他的眼中。
然後,小弟們井井有條的倒下,脖子和肋間暈染鮮血。
絕對沒有多用一絲力氣的宋超瞬間解決掉十幾個蠍子幫的打手,揮灑自如的刀資不華麗也不花哨,竟有幾分筆走龍蛇猶如寫毛筆字的優雅。
“劇烈的疼痛讓他們無法動作,因為那難以忍受的疼痛阻隔了大腦神經的控制,不過只是阻隔了幾秒鍾而已。”宋超對那個吃驚的陸劍波解釋道。橫甩明淨無瑕的日本刀,上面竟然沒有殘留任何血跡,宋超長指猛彈刀尖,幾滴微不可查的血珠迸濺消失在空中。
驚訝到說不出來話的陸劍波努力咽下一口吐沫,感到前所未有的悸動。
這根本不是人。
“難啃的骨頭是那一個?”宋超向龍幫扭頭。
孔賢抬手指向陸劍波,“他是蠍子幫的老大,也僅是我們難以收服的一個。”
宋超雙肩一動,忽然像飛射的子彈衝向陸劍波。
“叮”的一聲,滿身大汗的陸劍波橫抵鐵劍,相觸日本刀的那一刻使出吃奶的力氣蓄力抵抗,過度發揮力量的陸劍波渾身顫抖,蹬住塑膠地面的雙腳借力死撐青年絮絮不止的衝擊力,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全力頂下這頭猶如蠻牛的青年。
陸劍波抿住雙唇,不讓胸腔上湧的鮮血噴出來,雙腳一點一滴的向後挪動,最後連踩住的塑膠地面也蹭去了一層皮,陸劍波終於不甘的噴出一口血,像被汽車撞擊了一樣遠遠飛出數米,狼狽的趴在地上。
“還不錯,竟然可以頂住我全力的一擊五秒鍾。”宋超收刀入鞘,走向那輛蘭博基尼,路過龍幫眾人隨手扔出長刀,而後孔賢像個仆從一樣牢牢抱在懷中。
從車裡拿出一罐可口可樂喝完的宋超打出一串暢快的飽嗝,其中夾雜著熏人的酒臭。
“死不了,包括哪些小嘍囉也不會死,我沒想對你們下殺手。”望著遠處被瘦子扶起來的陸劍波,宋超稍有意外的挑高眉毛。一擊敗北的陸劍波恢復意識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伸手去拿地上那柄鐵劍,手指觸碰劍柄的時刻奄奄一息的臉色驟然出現一抹笑容。
“還想打?”縱身跳到陸劍波眼前的宋超一腳踩住鐵劍,扶住陸劍波的瘦子畏懼的向後仰了仰脖子,但看到青年沒有攻擊自己的意思頓時松了一口氣。
“還我……還給我……”半垂眼皮即將暈死的陸劍波朝前伸手,但持拿鐵劍的宋超後退幾步,與他拉遠距離。不甘心的陸劍波拚命向前追去,一個踉蹌趴到在地,卻依然珍如至寶的向半空的鐵劍伸著手,“給我……給我。 ”
“這把劍對你有什麽意義?”宋超邪笑的面龐出現一絲凝重。
“要做天下第一,我要做天下第一!”陸劍波說到最後忽然提高了嗓門,這句讓人聽起來極為可笑的傻B想法卻讓人感受到其中濃鬱的堅毅。
陸劍波抬起的手指忽然墜落,終於翻眼昏迷過去。
宋超打量鐵劍,很清秀的一把劍,在劍尾處深刻著‘靜怡’兩字。他的武器和宋超的日本刀一樣,都刻著人名。
是紀念嗎?
宋超明白了這把鐵劍的意義,頓時響起自己日本刀上的名字,渾身竄起一層雞皮疙瘩,深心好像有一股溫熱逐漸蕩漾。
抬頭望天,宋超好讓忽然出現的淚水倒流回去。
“大哥!您要這地盤我們給你,千萬別碰蠍子!也請放過我們!”那個瘦子居然赤膽忠心的朝宋超下跪,抱住他的大腿求饒,為陸劍波求饒。
“這塊地盤我要,你們蠍子幫我也要。”宋超踢開這個被人瞧不起的懦弱但義氣的男人,蹲下來板正陸劍波的身體,戟指在他胸口點了兩下。
並未察覺青年對大哥有什麽害心的瘦子慢慢站起來,恭敬的面對青年。
“他沒大事,只是傷了氣血。”望著瘦子煞白驚恐的臉,宋超說道:“你們以後跟著我混,為我效力,把他抬回去好好睡一覺。”
“對了,等他醒了之後把我的話傳達給他,如果有什麽意見或者想法,讓他找我。”宋超對忙著背起陸劍波的瘦子說道,李瓚很有眼色的拿出電話,將宋超的號碼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