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超從‘咱家’餃子館臨走前,交給了王書華一件厚厚的本子,正是蔡玉婷偷來的鯤派不可見人的帳本。 宋超再三囑咐:“老王,這件事務必辦好。”
“我的命都在你手裡,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王書華看了餃子館裡忙碌著手勢碗筷的王蒂蕾,沉重的歎了口氣:“雖然我什麽都能停你的,可是這件事牽扯我的學生太不應該了。”他接連又歎了一串長氣,仿佛手中的帳本讓他進退兩難。
宋超也不說話,因為知道他不會拒絕這份差事。
“說到底我也是快死的人了,在乎那麽多幹什麽。”王書華的笑容攜帶著一種乏累,說道:“我現在就送過去,讓學生把這個送到他爸手裡。”
宋超點了點頭,兩人再沒有半句話,各走各道。
王書華是Z城一所大學的特聘教授,他手下一名學生的父親,就是Z城(公)安JU長。那本黑帳本一旦被王書華送出去,鯤派的國善集團可要遭殃了。
宋超來到了一間被人遺棄的平房,周圍荒無人煙。破敗的圍牆坍塌一片,鐵質大門鏽跡斑斑。
院子裡站著四個冷眼冷面的男人,時刻觀察四方,見到宋超齊聲叫了聲老大好。
走進陰暗的平房,到處可見無用的雜物、碎紙削還有腐爛到不能用的小型家具。兩個頭破血流的大漢背對捆綁,坐在肮髒的地面上。
孔賢和陸劍波守在這裡已經有一個小時。
那兩個頭破血流的家夥,一人臉上滿是康復後的潰疤,棕黑的皮膚沒有一絲健康的顏色,他赫然是鯤派的八大堂主之一,鬼面。而另一個男人四方臉,精壯的身軀甚是虎人,正是另一個八大堂主,黑虎。
兩人此時沒有了以往的威風,像是被人捉拿的老鼠,囚禁在這間荒無人煙的棄房裡。
“我C你媽!你就是龍幫的老大!?”鬼面算死過一次的好漢,曾經為鯤派立下汗馬功勞的他根本不懂什麽叫害怕,哪怕現在會被殺死,也絕不向人搖尾乞憐。
黑虎也表現出大幫派應有的氣魄,嘿嘿笑罵道:“娘了個蛋的,我還以為是個多大的人物!怎麽那麽年輕!”他扭頭一轉,蔑視的眼神瞥向一旁的孔賢:“你當年怎麽也算一個威風八面的人物,現在就他媽跟一個小青年當條狗,我呸!”一口帶著血水的濃痰噴到了孔賢的褲子上。
孔賢默不作聲的拿出紙巾,擦乾淨腿上的髒汙,像剛才一樣丟在成堆的紙巾裡。黑虎反覆激怒著孔賢,想讓他知道鯤派的堂主都不是吃素的貨,身為混跡江湖,位居老大身份的黑虎一次次換著強調去罵孔賢,直到罵的嘴皮子都幹了,也沒見對方皺一下眉。這也讓黑虎內心的膽量逐步提高,見到宋超便無所畏懼的開罵起來。
“你們倆就是鯤派的堂主啊,夠有脾氣。”站在門口的宋超,隨性打量著這片毫無看頭的破房子,過的良久才慢慢說道:“我想玩個貓逗老鼠的遊戲,要不是因為時間夠用,你倆也不用乾坐在這兒,我看都懶得看你們一眼。”
黑虎和鬼面沒聽進去青年說了些什麽,兩人踢腿搖頭的咆哮謾罵。
“你以為把我們倆抓過來就能威脅伸鯤?別白日做夢了!我**,有種放我出去,老子帶你滅你全家!”
“還有你,快刀孔賢!下三濫的玩意兒,趁老子操女人陰我,是個男人現在放開我,一人一把刀單挑!”
果真沒有對他們的舉動引起一分注意,宋超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
心裡坦然的好像一個過路者。帶上一幅遮陽鏡,宋超親自打開孔賢帶來的汽油,開始澆水一般灑在房間裡每個角落。 聞見強烈的汽油味,黑虎兩人才意識到那個普普通通的青年要做什麽。兩人寧當玉碎的豪言很快變成了苟求瓦全的哀嚎。但是青年仍舊專注自己的行動,將口中的煙蒂彈向房子,落地的瞬間竄起一圈耀眼火焰,猙獰凶猛的熱量侵蝕著殘破年久的建築,隨處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火海中被掩蓋的刺耳慘叫伴著陣陣黑煙升騰向空中。
宋超漆黑的雙瞳裡火焰搖曳,連同心中的那把火,越燒越旺。
他要把自己忍耐了幾年的怒火撒向每一個和鯤派有關的人。
隨著黑夜來臨,Z城市裡的燈光逐漸亮起來,高空看下,這座鋼鐵叢林璀璨迷幻,不為人知的罪惡就潛藏在這片金碧輝煌。
一輛豪華轎車開進富麗堂皇的‘旖旎紅宮’,這塊十年未更換名字的夜總會經過三次整體返修,如今成為了市裡口碑皆佳的老牌夜店。
車裡走出神清氣爽的伸鯤。幾天來堵在他心口的大石頭仿佛無聲自碎,經過大腸排的一乾二淨。
事實證明龍幫只是一個掀不起多大風浪的跳梁小醜。伸鯤見過太多的莽夫想要較量鯤派,他們總是擺出可以視死如歸的決心舍命一搏。世界上沒有不怕死的人,只是未到火候。
讓鯤派高層重視起來的龍幫,應該是重新思考了實力的懸殊差別,理智打消了雞蛋碰石頭的愚蠢想法。
伸鯤是這麽認為的。
“坤哥好!”旖旎紅宮門外的一個保安熱情笑道。
“好,新來的?”伸鯤撫摸著碩大的禿頭,問道。
“是啊,新來的。”保安回答道。
伸鯤眯起斜視的眼睛,再問:“怎麽沒見過你?小二子呢?”
保安說道:“小二子發燒,我今天剛替他,頭一次上班。”
“頭一次上班?”邁出去的步子一頓,伸鯤瞪著眼說道:“頭一次上班怎麽就認識我!”
“是啊。”保安為這個提問顯得疑惑。
“是什麽是!我問你話呢。”伸鯤警覺的盯看保安的臉色,他卻立正身姿,諂媚的道:“我們老板說了,不認識誰也得認識您坤哥。”
伸鯤對他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笑罵道:“小兔崽子,真他媽會說話。”從口袋掏出錢包,隨手抽了三張大票:“給,拿著!”
“謝謝坤哥。”保安抬手借錢,憨厚道:“我們老板還說了,這年頭不會說話就沒飯吃,特別是遇到坤哥這樣的人,必須會說話。”
“你們老板?你們老板是專門陪我睡覺的!我才是你們的老板!”伸鯤譏笑著走進夜總會。
“啊!原來是老板爺!老板爺走好!”保安望著楊雲宏的背影,輕輕發出一絲冷哼。
伸鯤一路深入,沒有注意樓梯口的一個青年正小心的頭看著他的背影。
這青年確定伸鯤走下樓梯,播出一個電話:“Ju長,人來了。”
旖旎紅宮是伸鯤當年親自看場的地方,是他的發家史,後來成為鯤派的老大,對這個地方懷有特別的情感,一直沒有丟棄,每隔幾年便大動資金返修裝飾,作為幫派重點培養的場子之一。
管理旖旎紅宮的是一個漂亮女人,叫阿妙,是伸鯤相識了七年的二奶。當年伸鯤還沒有混大發的時候,阿妙便服侍左右,因為姣好的姿色和長年積累的感情,在數以百計的二奶之中脫穎而出,成為了伸鯤的私人玩物。
每隔一段時間伸鯤就會光臨旖旎紅宮,和阿妙呆上一晚。
本來伸鯤前幾天打算過來看看阿妙,可是龍幫的出現打亂了他的作息,緊張的神經從沒有放松過,也就一直把阿妙冷落到現在。期間這個小肥羊三番打給伸鯤電話,說些埋怨抱怨還有得不到‘性’福的哀怨。剛剛松口氣的伸鯤擠滿了無處可泄的壓力,每當想起阿妙誘人的身子和床上的功夫,急躁的只能逼迫國善集團的文員就地解決生理安慰。
終於閑下來的伸鯤迫不及待的跑來了阿妙的辦公室。
不過剛剛摟住這個欲火旺盛的小肥羊,忽然一群人破門而入。十幾個神色嚴峻的男人手中拿槍,冷漠的目光統一射向沙發上的伸鯤。
這群人有的穿便裝,而有的人卻是無一例外的都穿著警服。
伸鯤和阿妙,傻了眼。
“抱頭,都趴在桌上!”領隊的Ju長指著伸鯤。而後,一個面熟的小夥子走了出來,對伸鯤笑了笑。
“你個王八孫子!”伸鯤呲牙咧嘴,認出小夥子正是在門口遇到的保安。
“老板爺,我看你現在挺逍遙啊。”與伸鯤頗為熟悉的局長冷笑道。
看他們有意而來,伸鯤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狂放的道:“怎麽?方局長,拿著槍帶著人是想來抓我麽?”
早就對他格外注意的方局長有恃無恐的說道:“伸鯤,這次你怎麽也擺脫不掉我了!給我銬上!”
“誰他媽還想多拿幾年工資就給老子站著別動!”伸鯤見方局長冒著被黑Dao追殺的風險玩真格的,心裡出現不妙的預感,於是道:“抓我也得有個說法吧!憑什麽抓我!”
“我就知道你還是來這套,憑什麽抓你?憑這個!”方(局)長忽然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件厚厚的帳本。
看到帳本,剛才還無法無天的伸鯤,驚詫的張開嘴。
“有話跟我到局裡說吧!銬上,帶走!”方(局)長負手而立:“小馬,通知刑(警)三隊,明天封了國善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