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如何稱呼?”萊卡契夫一邊貓著腰打開保險櫃一邊問道。
如何稱呼?
高材玉並不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叫什麽,所以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
“愛德華。”
“喔。”萊卡契夫發出了有些驚訝的應答。
高材玉這貨反應了一會,才捂著自己的額頭,意識到自己貌似愚蠢地編了一個男人常用的名字。
“那麽,愛德華小姐,你應該不是煉金術師吧?抱歉,請原諒我茂盛的好奇心,畢竟賢者之石對於普通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充其量就是塊值錢的石頭。”
高材玉陷入沉思。
果然,這玩意雖然聽上去很牛逼,但並不能被她直接利用,除非她成為一個所謂的“煉金術師”,學會使用煉金術。
萊卡契夫沒聽到高材玉回應,愣了一下,才呵呵笑道,“抱歉,是我唐突了,這是你的隱私,我不應該過多地向顧客詢問貨物之外的事情。只不過,你實在是長得有些令我感到眼熟,這是說真的,不是有意在向你搭訕,我一把年紀了,也沒那個興趣了。”
他可能認識原主人?
“是嗎?您曾經見過我嗎?”高材玉覺得或許有可能從他的嘴裡得到一些有關原主人的情報。
“嗯……說見過吧,應該,也不對,其實我也不太記得到底是哪個場景下發生的事情了,隻覺得那似乎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可按你現在的年紀,那時候應該是個很小很小的孩子才對……我怎麽可能對那麽小孩子的五官留下什麽印象呢?”
萊卡契夫搖了搖頭,“算了,應該是我老糊塗了,請不要把我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吧,至純的賢者之石,雖然通常來說有市無價,但若按照以往成交的價格,大概在一克拉四十六弗隆左右,我就按這個價錢給你,你覺得如何?”
聽起來像是四十六塊?好像也不是很多?
但這只是一克拉的價格,這厚道老先生還和她說過這玩意值很多很多的錢……那這個所謂“一弗隆”的購買力,應該比自己想的高不少吧?
高材玉想起之前還在那馬車夫身上翻出二十幾塊錢來著,現在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兜,卻發現那遝鈔票好像變薄了,還多了幾枚硬幣。
“我沒意見。”
她也不知道應該賣多少,這老先生應該已經明白自己並不識貨,所以藏著掖著也沒什麽意義,做買賣做到這一步就只能仰仗人家的良心了。
“給,十一個波拿巴和六個弗隆,抱歉我這存的都是硬幣,鈔票用完了。”
高材玉攤開手,這位老先生把一堆小硬幣叮叮當當地倒入她的手心裡。
她低頭一看,差點沒昏厥過去。
好家夥,十一枚的標著“波拿巴”,雕刻著老人頭像金幣;六枚標著“弗隆”,雕刻著一座高塔的銀幣,堆在她小小的手掌心裡閃閃發光。
媽啊,硬幣上的老頭好像在向她微笑。
四十六乘三等於一百三十八,一百三十八減六等於一百三十二,一百三十二再除以十一等於……啥?
高材玉發現自個上了大學以後就已經不會算這種除法了,有時候算兩位數乘法都會出錯,八成是給計算機慣壞了。
噢噢,想起來了,高中背過,十一乘十二是一三二,那就是說,一個波拿巴,一枚金幣,等於十二個弗隆,十二枚銀幣咯?
弗隆對高材玉來說就是個陌生而抽象的單位,但實實在在的金子銀子可不一樣,
現在她可就明確地感受到一個弗隆在這個世界到底有上多值錢了。 不對,冷靜一下,這個世界金銀的購買力……也說不準,不一定能有地球上的金子銀子那麽值錢,但毫無疑問的是……現在她暴富了,口袋裡的錢一下子翻了幾番。
高材玉差點壓不住自己的嘴角,差點忘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萊卡契夫先生,既然您在這兒是做買賣的,那您的貨架上那些小玩意……賣嗎?我想買一些東西,最好是喝了毫無痛苦,能快速,嗯……一直睡著的。”高材玉想實施她剛剛想到的那個大膽的計劃。
“毒藥?”萊卡契夫皺了皺眉,“如果是無色無味,毫無痛苦,一段時間後毒發身亡的毒藥,這種東西在哪都特別昂貴。如果是無色無味,毫無痛苦,並且喝完即死的毒藥,這種要比上一種便宜些……但,你只要求毫無痛苦、快速致死的話,其實這裡正好還是有一種比較適合的選擇。”
高材玉一愣,這地方一看就不正經,家夥果然什麽都敢賣。
萊卡契夫取下單片眼鏡,用手帕擦了擦,又戴了回去,然後慢悠悠走到那貨物架的一處,仔細甄別了一番,隨後從靠裡的地方取出一隻漆黑的小玻璃瓶子。
“這個,光明磊落的阿薩雄,這是你想要的東西。”
“好怪的名字。”高材玉吐槽,接過那隻小瓶子。
“啊,阿薩雄其實是這種物質的名字,因為其味道特別刺激,再加上喝完即死,幾乎無法讓人感受到痛苦的過程的效果。所以使用它去刺殺的刺客,要麽無法成功,要麽成功了當場被人逮捕,最厲害的是,這種物質在人體內毒性發揮的效率又是所有已知毒藥中首屈一指的高。所以它被人們戲稱為殺人迅速但卻行事光明磊落的殺手。”
“可以打開聞聞嗎?”高材玉腦子一抽,想知道這玩意的味道到底多刺激。
“可以,但請提前告知我一聲,好讓我把你單獨關在一間屋子裡。”萊卡契夫嘿嘿一笑,“當你聞到它的味道的時候,意味著少量毒藥已經進入你的體內,我還想多活幾年。”
“呃,好吧,那這個賣多少錢,毒死一個人要多少劑量。”
“你還挺直接。”萊卡契夫拿起那小瓶子眯眼看看,“滿滿當當兩百五十毫升,合理分配的情況下夠你毒死一個小村子的人了,這多少劑量喝死一次你就自個算吧……當然,這種缺德事我勸誡你不要做。如果你實在需要一種快速行使毒殺的東西,我還是建議你用旁邊的這個,暴戾的骨魯,它相比起正義的阿薩雄,至少沒有明顯味道,不會讓人喝前起疑。”
“價錢呢?”
“光明磊落的阿薩雄現在已經沒有什麽人會去做了,功能太差,所以產量很少,但勝在製作並不複雜,所以一瓶賣你三個波拿巴吧。至於暴戾的骨魯,即使在設施完備的煉金工坊裡製作也並不容易,一瓶七個波拿巴。提醒一下,它在毒發的時候會有明顯的劇痛, 因為時間太短,只有幾秒鍾時間,所以我也向你推薦了它。飲藥人會體驗胃袋被燒穿的感覺,就像喝了岩漿一樣,咕嚕,咕嚕,膿包出血。”
萊卡契夫嘿嘿一笑,總是喜歡做一些邪惡的比喻。
高材玉臉色一白,“那算了,還是這個光明磊落的什麽雄吧,這毒藥怎麽這麽貴,就沒有便宜點的嗎?”
“廢話,煉金工坊的出品,和普通工廠裡出來的東西能一樣嗎,當然貴。其他尋常的毒藥裡沒有滿足你的要求的,要麽是毒發用時太長,要麽是痛苦的過程太長。”
煉金工坊?普通工廠?
高材玉默默記下這些,這聽起來像是前者用了煉金術,後者沒用煉金術的差別。
在萊卡契夫拿著賢者之石上了機械秤,說起來這玩意其實密度特別小,一段食指節那麽大也才2.6克,掂量了一下貌似比手裡的一枚小金幣還輕,但硬度卻特別的高,怎麽折騰也折騰不出劃痕。
在萊卡契夫用煉金術精確地切割下一小塊後,又過了一遍秤,正好剩下2克也就是10克拉。
那煉金術說來也是奇幻,只見綠光一閃,萊卡契夫的手指尖上就憑空噴出灼熱的氣流,簡直就是人體氣割槍,更詭異的是,萊卡契夫居然還全程閉著眼睛,難道這些煉金術師都是靠心靈感應去做實驗的嗎?
高材玉按耐住好奇心,沒有過問,把自己的東西揣好就出門去了。
回到地面,出門抬頭,天色已經漸漸黯淡了下來,高材玉心想她可能得找個不受打攪的安全地方呆上一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