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一會兒你就不會這麽開心了,趙子規在心裡想著,不動聲色的端起酒杯和趙書洋碰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面前桌子上的飯菜也早已經被兩人吃的七七八八,趙書洋面色潮紅,心滿意足的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向趙子規的表情滿是慈愛。
趙子規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咽了口唾沫,蜷了蜷放在大腿上的手給自己打氣,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爸,我說個事您別生氣哈……”
“哦,對,你小子還有求於我呢”趙書洋一拍腦袋,“說吧,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就是我不想讀研究生了……”
“什麽?”原本懶懶散散的趙書洋瞬間坐正,“為什麽?”
“沒,沒什麽,就是覺得,覺得讀研究生沒什麽意思……”趙子規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是壓力太大嗎?”趙書洋給趙子規倒了杯酒,苦口婆心的勸道,“你要知道咱們家是醫生世家,從你爺爺,哦不,從你太爺爺那一輩就開始從醫,一直到你。所以你小的時候,我們會和你說你是肩負著家族的未來的,但是爸爸也是從你這個年齡長大的,爸爸也知道,想成為一個優秀的醫生,需要很長時間的磨礪。不是任何一個人都能撐住的,有些人混了一輩子也沒混出個什麽名堂來,不過你和他們不一樣,這偌大的家業,爸爸已經替你打好了,你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你的學業,就可以回來接班了,哪怕你這輩子沒做出什麽新成就來,但就爸爸給你的這些,就可以保證你衣食無憂了。所以啊,放寬心,別有太大壓力。”
“來,兒子,乾杯!”趙書洋舉起酒杯。
趙子規順從的將酒杯舉起,臉色卻十分陰沉。
趙書洋碰了一下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
“怎麽了?你的表情怎麽這麽難看?”趙書洋看著趙子規的表情,放下酒杯,寬慰到,“我告訴你啊,打鐵還需自身硬,就算是我現在把醫院傳給你也沒有關系,可你能服眾嗎?你知道醫院內部是怎麽運作的嗎?你說話人家聽嗎?”
“不是,”趙子規又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我不想讀研究生了,也不想繼承家業?”
“那你想幹什麽?”趙書洋問。
“我想幫爺爺實現願望!”
“哦,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不就是……”趙書洋說了一半忽然頓住了,他反應過來了。
“不對,”趙書洋皺緊眉頭,“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想幫爺爺實現願望,幫栓子爺爺找到家,”趙子規心砰砰跳,“我想等幫栓子爺爺找到家之後,再去讀研究生。”
“啪”趙書洋猛地把酒杯摜到桌子上,一個漂亮的玻璃杯被砸得粉碎。
趙子規被嚇得渾身一顫。
“胡鬧!”
趙子規的語氣有些弱了:“要不我一邊讀書一邊找也行……”
“屁!”趙書洋騰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完全失了知識分子風度,“他那就是癡人說夢,一個不知道名字,沒有照片,只有畫像的人去找家庭住址,怎麽可能?”
趙子規不明白父親的情緒為何忽然間如此激動,他看著激動地走來走去的趙書洋,眼神裡滿是疑惑。
趙書洋就激動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走著走著,他忽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左手握拳砸向右手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說呢!我說老爺子怎麽找你喝酒呢,原來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這老家夥。”
“不許你這麽說爺爺!”這話好像觸及了趙子規的雷點,他猛地站起來,嚴肅反駁到,“爺爺是個偉大的人!”
“你動腦子想想趙子規,要是能找不早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