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等到了要上小學的時候,一點兒也不期待,但無可奈何。
即管我最初並不想來這裡,也不敢相信這個叫做“家”的東西,在我的世界裡,我的樂園就是家,而眼前陌生的房子並不能稱之為“家”。
而且這個房子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
即管我是不情願的,我和媽媽還是住下了,從小學到高中……
房子裡亂糟糟的,晚上不能開燈,只能打著手電筒,床也不是現代化的東西,倒像是一個方形的紅木鳥籠。
大門前的院子裡長著一大堆雜草。
房子中間發黃的牆壁上有很多醜醜的畫,印象最深刻的畫是一個一雙麻花辨的笑女孩,圓圓的臉,歪歪的笑,大字型展開的姿勢……從孩子的角度看,她一定是個奔放的女孩。
然後其他的就看不出是什麽東西了,像是畢加索手裡繪出的抽象名作,可惜當時我不知道畢加索是什麽東西,只是單純覺得很奇怪。
媽媽說,這是堂哥小時候畫的,和你一樣調皮。
這個房子就是爸爸口裡的“爸爸和叔叔們一起建房子的創造故事……”
那時候我覺得爸爸小時候好厲害,比我大一點的時候都會建房子了。我到十八歲的時候都不會建房子。
——
這房子有些年頭了,都可以講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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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學的時候,是陰天。
陰暗得快下雨了。
老師站在講台上,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下面很安靜,哦,下面一點兒不安靜,當時一個女孩在哇哇大哭,喊著媽媽。
我坐在最後排,媽媽在窗戶外面看著我。我很安靜。
那不是因為我有多聽話,而是因為我在幼兒園的時候哭過了,印象深刻的是晩上我面對著鐵柵欄,吃著紙,那種用來寫作業的紙。
嗯,回想起來,那紙的味道……別有一番滋味。
試卷發了下來,是數學試卷,我持著筆撓頭皺眉。遲遲的沒有動筆,我不知道考試的結果什麽樣,但我敢確定是不好的,因為媽媽說我笨死了,這麽簡單的題也不會做,幼兒園都學了的。
媽媽發脾氣歸脾氣,買些文具用品卻毫不猶豫,順便給我買了一個五毛錢的拚裝玩具,其實主要是我想要一個。
很可惜,它們沒幾天就被我搞壞了。
熊孩子,這個稱呼形容我真是恰當不過了。
小時候的我很少去思考。
我對班級和同學這個關系完全沒一點感覺。因為他們都講著我聽不懂的方言,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他們說話就像是樹上成群的鳥兒,嘰嘰喳喳著。
我也很少去記住他們的模樣。幼兒園時候的我是如此,又何況是剛剛讀小學時候的我呢?
小學的同學錄有這麽一個男孩是這麽寫的。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感覺你好奇特,隻講普通話。”
我仍然不知道我的快樂時光已經落下余輝,往後陪伴我的是……什麽形容它呢?好吧,詞窮了。
反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