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鬱的黑色在陳三禮眼前縈繞。
只是片刻後,黑色中立刻透出一絲血紅,又是刹那,銀色光華顯現了出來,再然後便是一抹憂鬱的藍色,緊接著又是白色,綠色潑墨而出,交相輝映。
“這,tm就是五彩斑斕的黑!?”
陳三禮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所以暫時將眼睛閉了起來。
少頃,陳三禮微眯雙眼,打算重新看個究竟。幾息之後,只能再度暗自歎氣。
嗯!沒錯了!王二平靜的臉孔上依舊映襯著繽紛色彩。
“王二,快把藥吃了。”
無所適從的陳三禮此時只能寄希望於【融血複元丹】之上。
如此病狀,如此氣息,也是他生平首見。
所謂的破戒只有一次和無數次,半個時辰後,陳三禮再度運起丹田之氣,光華覆蓋全身,複查視之。
“小三子,你別說,這藥還真不錯!明顯感覺舒服了不少。”
原本還輾轉反側的王二,此時臉上的冷汗已然消失,吐字也清晰了不少,只是身體依然虛弱,輕咳了幾下後,依舊使不上勁來。
“你先別說話!我再看看!”
陳三禮將欲起身的王二推回了床榻上,眼神中的憂慮不減反增。
傳說可以起死回生的【融血複元丹】,藥效不應只是如此的!
此刻,在他的視線裡,原先染藍涅皂的大片塗鴉已經消失,只不過空中尤有一根紅綠交織的絲線揮之不去,綿延漂浮,久久不肯散去。
“這東西我好像見過。”陳三禮揉了揉額頭,一絲不好的回憶躍然心頭。
因果線!
昨天那個所謂黃天道的“青玄子”,用寶器《點卯冊》幻化出的因果線。
只不過今日的不同在於,這絲因果捉摸不定,藕斷絲連。除了擁有望氣之術的陳三禮外,別人難以看出罷了。
陳三禮將王二安撫好後,獨自走出了院門,盡量讓自身靈氣內斂,隨後木然望著這縷絲線連綿至何處。
草蛇灰線,很快,答案便被揭曉。
不遠處,一棟高門宅院之上,斷斷續續的紅綠絲線直接沒入了院牆之內。
“唉,要徹底根治,還是得去看看。”
陳三禮憤懣不已,輕輕攥了攥拳,為了王二,他不得不給自己再添些麻煩。
……
陳三禮隨著絲線一路東去,沒幾步便來到了東城最豪華的街道“東華巷”。
綿綿細雨阻不住萬般綺靡。
清一色的石板路向東西兩側延伸,往來行人稀少,入眼所見遍是紅牆綠瓦的奢華院落。
居住在東華巷的非富即貴,除了皇城之外,“東華巷”便是整個元都城最為顯赫的居所了。
“唉,大白天也不太容易隱蔽。”
陳三禮很快找到了絲線的源頭,“張家宅”。只是才到肇事宅院門口,便心生疑竇。
院牆內沒有絲毫動靜,街道外也安靜得出奇。
他分明記得那些巡騎好像也是入的東城,應該就在東華巷附近,怎麽才沒多久,便沒有了聲響。
警惕心讓陳三禮沒有直接選擇躍牆而入,而是緩緩走過正門,想迂回看看,有什麽可以蒙混進入的地方。
……
張家宅內院的飛簷之上,幾位身覆甲胄的軍士正匍匐於上,右手提著弩箭,架在瓦墁的縫隙之間。
“參將大人,一個時辰了,還要等下去嗎?”
一道低沉而又焦急的詢問聲從軍士口中傳出,
看樣子應該是個副官。 “繼續等。這裡遲早會露出馬腳的。”
回答之人便是先前陳三禮見過的策馬軍官,氣息綿長,聲音沉穩堅定。
“已經損失幾個兄弟了,不要再輕舉妄動了。”為首之人沒有動彈,只是眨了眨眼,緩解下長期埋伏後的疲勞,緊接著問道。“鎮妖司還沒有人到嗎?”
“回稟大人,我怕我們現在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幻覺,根本無法確認他們的人到底來了沒有。”
副官輕聲回話道,身體也同樣紋絲不動,提著弓弩的手穩如磐石。
只是從頭頂上滑落的汗水,便能看出他的內心並不如他表現得如此鎮定。
“嗯!”年輕參將微微點頭,隨後死死盯著張家宅的前院花園,不再多言。
此時屋頂上,作為率先調查而來的“神隱軍”,只剩下了三人。
一同前來的另外三人,在跳入院牆內的一刹那後,便如失了神一般。
先是突然拔刀,瘋狂的攻擊同僚。半刻鍾後,又忽然如同死屍一般,瞬間失去了活力,筆挺挺地站在院牆之內,一動不動。
見勢不妙後,年輕的參將付出了一件鎮邪靈寶的代價下,才讓剩余的幾人重回了屋頂,靜待支援。
很快,年輕參將再度發布了命令:
“這個院子裡很危險,然而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所有人聽令,繼續隱蔽,不可妄動。
務必要等到鎮妖司的人前來支援後,再做決斷。”
相較於之前,元都城內的前幾次滅門慘案,“神隱軍”方面幾乎毫無頭緒。
而這次“張家宅”的行動,雖然詭秘異常,卻能夠被切實體會得到。
這便是一種進步!
……
果然,半個時辰後,院子裡有了動靜。
“大人,牆那頭好像有人。”
“誰?是妖物邪祟還是鎮妖司的人?”
“看著都不像!”
“那是誰?”年輕的神隱軍參將疑惑地微眯雙眼,朝院牆的另一面望去。
“看不清,那人好像還…還蒙著面!”
只是此刻的張家宅天地靈氣混亂不堪,光線失距,似乎被蒙上了一層薄霧,一眾武道強者竟然都很難看清楚相距大約十幾丈外的事物。
“統領,他好像要跳下去了。要不要提醒他?”
“先不要打草驚蛇,再看看!”
“統領,他跳下去了。”
半柱香後,“此人怎麽好像沒什麽事,還能動?莫非是真凶,或者與案件有關?”
見狀,年輕參將立刻為之一振,當機立斷道:”眾將聽令,放箭!”
一道道裹挾著武道氣息的箭矢,瞬間匯聚成一片細密的箭雨,密集攢簇,鋪天蓋地地向神秘人壓來。
刹那間,箭鏃敲擊地面碰撞後的摩擦聲此起彼伏。
“大人,沒有射中,全偏了。”
“先停手!”此時年輕的參將緩緩低頭,才真正意識到了問題的嚴峻,有了一絲慍怒。“這方天地被人動了手腳。”
“大人,那人好像也瘋了!”
“嗯?如何?”
“他,他好像,正插著腰,罵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