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對於陰謀詭計,黛山一脈都是不太看得上的。
“師父,其余事先不談,但是那個叫敬明先生的,您可知來頭?”
陳三禮連忙打住了大家夥愈演愈烈的八卦討論,將敬明先生再次搬了上來。
“嗯,知道些!
方聽閑,‘敬明’先生,大儒!還是兩朝太子太師!
翰林院,國子監經他點撥過的官員不計其數。
在沒有宰相首輔的大觀王朝裡,堪稱一代國師。
修為麽,應該稱得上深不可測。”
玉清子斜靠在椅背上,摳著腳趾,隨意到似乎在講一件家常瑣事一般。
立時,他的所有徒弟們停下了議論,怔怔地望著玉清子。
“師父,這樣的話,我就不去了吧。”陳三禮深知自己幾斤幾兩,半晌才緩過神來,像太子太師這樣的人物,他可不敢與之為伍。
實在是最近不經意間了解了太多的陰謀,陽謀。
什麽程將軍和妖族的協議,什麽黃天道參與的斬妖奪寶,什麽張家宅奇怪的布陣人,什麽難得一見的“熒惑守心”,現在還莫名來了一個堪比國師的人物。
陳三禮怎能不恐懼,他可不想就此越陷越深了。
他只是想做一名安穩的“倒爺”,頤享天年。
“其實,不算壞事!況且你朋友也需要他來救。山上可沒誰會武道修行之法。”玉清子起身拍了拍陳三禮的肩膀,輕聲說道。
“可是,他似乎還想讓我進編制?”陳三禮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就是個散職!到點下班便是!”玉清子繼續安撫道。
“師父,您這就想得輕巧了,您聽說過‘臨時工’嗎?”
“沒有,一時之工?”玉清子眨了眨眉,搖頭道。
“意思就是:送死我來,功勞他來,沒事他來,出事我來的意思。”陳三禮耷拉著腦袋解釋道。
“小三子最近是有多讀書了啊,解釋得惟妙惟肖。”大師兄聞言,不禁拍手叫好。
陳三禮的臉色愈發差了:“師父,連您也看不出這位老先生的意圖,我可不就被他隨意拿捏嗎?您看看,我還有別的活路嗎?”
一貫嬉笑怒罵慣了的玉清子收起了玩鬧,臉色凝重:“或許,走武道也是一個法子。”
陳三禮一個愣神,似乎從自己師父眼裡發現一芒精光。
“熒惑守心你可知何意?”玉清子冷聲說道。
“不知!”
“你可知你已是百馬伐驥,成了眾矢之的?”
陳三禮倒吸一口涼氣,沒有回話,是他把事情琢磨簡單了。
玉清子:“方聽閑既然沒有將你交上去,便是對你有所謀求。何不順勢為之,若你真能提高修為,憑小三子你的能耐,還怕活得不夠滋潤?”
陳三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玉清子聽罷,沉思片刻,歎了口氣:“唉,志氣可嘉!可為師真怕你破個一境,需要個三十年啊!”
陳三禮頓時滿臉黑線,隨後再次悵然說道:“但是師父,若我真依舊如此呢,更甚我被大觀通緝了?”
“黛山,便是你的靠山!”
這一次,玉清子的話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隨後陳三禮便在玉清子和三位師兄弟眼中看出了一份溫暖,一份家的溫暖。
……
“唉,只是鎮妖司,得對付那些妖鬼邪祟,
個頂個的都陰森詭異的,我就一小煉氣士,終究還是難以對抗啊。” 片刻後,陳三禮平複了下心情,但依舊有些憂愁。
誰知先前一直在旁聽的小路卻歡樂地蹦到了陳三禮身邊,興高采烈地說道:“三師兄,多打幾隻,你習慣了便好了。其實那些妖怪,沒那麽厲害的。”
陳三禮一時摸不著頭腦:“小路啊,是大師兄又給你講故事啦?”
“三師兄你最近半年回山上睡覺的日子少了,有些落伍了。”小路語氣依舊歡快,只是這便更讓陳三禮費解了。
“我不就一個晚上沒回來嗎?”陳三禮撫了撫額頭,詫異道。
“存了些日子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此時,元休馳忽然開口:“既然今日提到了,也就沒什麽可隱瞞的了。不就是打打妖怪練手嘛,山上有的是!”
“啊?有的是?”陳三禮怕自己聽差了,用力掏了掏耳朵。
“三師弟,最近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山上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除了上次你放走的那隻蛇妖,都被休馳給關起來了。”大師兄立刻湊上前來解釋道。
“啊這?關哪兒了?”陳三禮目瞪口呆地問道。“我不記得山上有監房啊?”
“我把黑熊的山洞給空出來了。然後拿了些你和師父畫的符紙給貼在了山洞口。幾乎沒有越獄成功的。”
“意思也有出來的?”
“嗯,砍了隻手或者腳的,又被我扔回去了!”
“……現在他們還在那兒嗎?”
“嗯!在的吧!前些日子師父發了狠,扔了兩張銀秩符籙後,便消停多了。”
聽罷,陳三禮瞠目結舌地望著自家二師兄,豎起了拇指,以表敬仰。
“要不,二師兄,現在就帶我去看看?”隨即,陳三禮回想起自己系統的新功能,便按耐不住自己的怡悅之感,主動請纓道。
“可!”元休馳一貫的雷厲風行,斟酌片刻便同意了下來。
……
“二師兄,那麽那幾隻黑熊,您怎麽安頓的啊?”一路上,陳三禮為打發些無聊,順口問道。
“把山上那兩隻吊睛虎的山洞給佔了。”
“那麽老虎呢?”
“把狼群的窩給佔了。”
陳三禮及時住了嘴,這娃不能再套下去了。
“二師兄,這些妖怪都從哪兒來的?”
“不知,有的是破了迷陣上來的,有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你們都不審問了解下嗎?”
“沒有幾只會吐人言的,何況你又不在,我便自行決定了。”
“您先前說,這些妖魔邪祟是給我的驚喜?”
“嗯,那是自然,本就是為你留著的。
我們山裡只有你才有本事從這些家夥身上詐出東西來。
這可比小三子你自己下山去找煉器,煉丹的材料要省事的多。
沒想,現在還有給你練手的效用,真是沒有白費我們的苦心。”
“呵呵,二師兄,我就當您這是誇我了。”陳三禮扯了扯嘴角,隨後笑著回道。
不消半刻,陳三禮兩人便來到了原本黑熊的巢穴旁。
借著稀疏的月光,陳三禮便見到了在洞口處密密麻麻被貼上的各種符籙。
“小三子,進去吧!”
元休馳一絲不苟,走到洞口旁,便停止了腳步。給自己師弟的禮物,他是不會搶的。
“哦,好。”陳三禮聞言便上前幾步,隨後便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透過符籙,陳三禮尚未進入洞穴,便被一片比黑夜更為濃鬱的黑色氣息給推了出來。
如此深刻耀眼,甚至都不需要使用望氣之術便能看的分明。
“師兄,這是啥情況?”陳三禮失聲問道。
“嗯!倒是沒有考慮師弟你只有一境‘入氣境’的修為。”
“師兄,透個底吧!裡面到底有多少隻妖怪?”
“不多!
也就十來隻!
兩隻三境的,三隻兩境的,六隻一境的,還有兩隻未修煉成形的。”
陳三禮再次無言以對!
這,還真就是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