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二師兄元休馳望著滿地的狼藉,和一臉無辜的三師弟,眉頭緊鎖。
“八絕陣?你說說,能在這兒擺嗎?”半晌後,二師兄發話了。
“她自己衝上來的。”陳三禮依舊一臉天真無邪,事不關己地回道。
“黛山清冷,有個練手對象,何其難得!”
元休馳輕歎口氣,隨後看向一旁被炸到衣不蔽體的柳十娘,痛心地說道。
陳三禮會意,隨後再次拿起了手中的紅色小棋,丈量了片刻後說道:
“她入的是景門,死不了。死門的位置我還沒來得及安排。”
聽罷,元休馳的眉頭微微展開,對於自家三師弟那神出鬼沒的布陣手法,他也是相當信任的。
“就斷了條手臂,何況還是隻妖,體質好。
二師兄,我覺得吧,還能用!”
陳三禮撇了眼妖女,重新計算了下陣法的威力後,自信地說道。
“嗯!能用就好!”元休馳點點頭,甩了甩手臂,繼續說道:“這把刀不錯!小三子,你手藝又進步了。”
“運氣好了些。”
“嗯,那我回頭教你怎麽使刀。”
“多謝二師兄。”
“還有,這麽點毒,你就用融血複元丹,暴殄天物了。”
“不是走得急嘛,師父給的乾坤袋,裝不了太多東西,我就都放最好的了。”
“嗯,有理。但我以為,日後還須放些日常金丹,以備不時之需。”
“謹聽師兄教誨!”
兩位師兄弟一邊說,一邊心有靈犀地將被炸毀的山石稍稍做了清理,自家山頭,還是需要乾淨些。
半個時辰後,兩人將柳十娘用扒下的樹皮隨意裹了裹,便帶回了龍岫峰。
…
……
………
“你們把她帶上來作甚?
想荼毒你們四師弟嗎?
你們兩個應該把她帶到…
唉,真是氣煞老夫。”
玉清子見他的寶貝二徒弟,三徒弟,把一個穿著“清涼”的女子帶上山來,瞬間心花大怒。
“師父,她是妖精。”元休馳甩著他慣有的撲克臉回道。
“妖精怎麽了?不是,是妖精又怎麽了?”
玉清子撚了撚胡須問道,隨後楞了片刻,便把四徒弟小路趕回了房間。
“最近山上出現的妖物有些多了。”
忽然,靜坐一旁的大師兄面色凝重地插話道。
“咳咳,那你們想怎麽處置?”
玉清子聞言也收起了跳脫,乾咳了幾下後慎重問道。
瞬間,廳堂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一刹那後,眾人紛紛將臉轉向了滿臉純真的陳三禮身上。
“額哼!那要麽我就隨便說上兩句?”
陳三禮見大勢所趨,便隻好扯了扯嘴角,站了起來:“那說好了,這女妖身上的東西都歸我,作煉丹,煉器之用。”
“那是自然。”
看自家最省心的三徒弟站了起來,玉清子立刻換上了笑臉,應和道。
隨即,陳三禮便立刻調動了自身丹田之氣,周身瞬間光華四溢。
然後,他起身來到柳十娘身邊,環視一周後,清了清嗓子,開始了發言:
“氣息黑而不純。
如此虛弱竟還沒現出原形,多半妖族血統不純。
應該,是個人妖。”
眾人點頭,示意陳三禮繼續。
“如此虛弱,竟還能和二師兄戰得有來有回。
可想全盛時,比現在應該還要略勝幾籌。
山下的武道強者我不熟,但此等修為想必也絕非泛泛之輩。
可即便如此,依舊身負重傷,她的仇人,勢力非凡啊。”
陳三禮斜眼望了望二師兄,見沒什麽異樣,便定了定神,隨後湊近柳十娘身邊,用手指分別在她的衣裳和皮膚上輕輕抹了抹,眼前立刻豁然開朗。
【服飾:曲裾,破碎,可交易。】
【上好胭脂,十錙,可交易。】
陳三禮點了點頭,放下了手,繼續說道:
“此女雖說穿得不多,也已破爛不堪。
但其身著那套袿衣,乃上乘材質,絕非普通百姓穿用得起的。
按照前朝禮製而言,此等曲裾非宮中貴人不可穿。
當然現在,尤其大觀王朝來說,則要寬松許多。
然後還有,經我勘驗後發現,其身上還殘留有元都城東市‘朱顏’水粉行最有名的胭脂。
‘金花燕支’!
只是味道已散溢許久,應該至少是兩三天前塗抹的。
無論是妖是人,如此絕色必定自視甚高。
兩三天的胭脂沒有換洗,必然因事所迫。
或許是伺機埋伏不宜善動,亦或許是被誰追擊,亡命天涯,無法動彈。
當然,也不排除這位姑娘,確實比較懶。”
陳三禮說罷,稍稍停頓了片刻。
待眾人細細品味片刻後,又拿出兩樣小物件示與眾人。
一塊燦若明霞的玉佩和一頁金色描邊的空白宣紙赫然躍入眼簾。
“還有就是剛才上山的時候,我摸了摸…
額哼,對此妖女稍稍搜了搜身。
發現了她即使身負重傷,也極力護著什麽,藏得頗為隱秘!
當然,大家不要誤會,我這麽做主要是想弄清楚她的身份,不作他想。”
見兩位師兄並沒有什麽疑義,陳三禮快速跳過了這個話題,接著說道:
“言歸正傳,以我的眼力,只能確定這兩樣並非凡品。
至於到底如何,暫時還無法肯定。
但有一點,如若此女先前自報身份時,所言非虛的話。
那這兩件東西,可能與她當下處境有些關系。”
陳三禮順勢將玉佩拿起,將刻有“柳”字的一面翻到了正面。
“或許是她行竊,強搶所得,隨後被身後之人千裡追殺。
但就我先前的推論,比較傾向於:
此妖女應該身世非凡,甚至可能與元都城皇宮也有牽連。
如若這兩個絕世珍寶本就歸她所屬,那即便她是妖族的探子。
在其族中,地位也絕對顯赫。
至於為何落難於此,還無法給個定論。
也許是得罪了某方大勢力, 也有可能是任務失敗,無法斷言。”
說完,陳三禮便將玉佩和宣紙直接交到了玉清子的手上,讓其品鑒。
【九色壺碎片,至寶,可交易。】
【祖製空白法詔,一張,可交易。】
此等寶物,陳三禮在上山的路上,就已經開啟過“倒爺”系統做了鑒別。
只是就字面上的意思,他也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三師弟果然了得。
這莫非就是你一直和我們提的那個什麽法?
可還有范本或者紙頁記載?
那個叫什麽法來著的?”
聽完一番物證分析後,大師兄激動地拍案而起,對著自家三師弟就是一頓吹捧。
陳三禮撓了撓後腦杓,謙遜地擺了擺手說道:
“這叫:基本演繹法。
一位福姓的西域卷發商人口述與我的。
只是微末伎倆而已,成不了書的。”
……
半柱香後,黛山上所有人,包括師父玉清子在琢磨了兩件物品後,依舊一籌莫展,陳三禮便再度挑起了話頭。
“或者把她先叫醒?有些其他,我還需與她親自對質。”
眾人再次點頭,陳三禮便將一顆通體黢黑,紋理斑駁的丹藥塞入了柳十娘的嘴裡。
“這枚烏漆墨黑的,能行嗎?”二師兄元休馳見妖女許久沒有反應,便開口問道。
“乾淨又衛生,沒問題的,就是見效慢了些。”陳三禮如是說道。
又是半柱香後,柳十娘渾身顫抖了片刻,吐出一口白沫,開始有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