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陳三禮沒來得及給自己做上一頂帽子。
印象中口罩加帽子,上一世的明星和罪犯都是這麽掩蓋身份,逃避攝像頭的。
“你是誰?”
黑衣少年對於陳三禮的出現估計不足,連退數步,拉開了好幾丈的距離。
“emmm,本地人。”
實在不是陳三禮故作高深,他考慮良久,發現樵夫,獵人的回答都不太合適他的身份。
“火,是你滅的?”
黑衣少年見狀,不敢輕舉妄動,作為一位煉氣士,對於天地靈氣的走向雖然不如陳三禮敏銳,但大致也是能看出些許的。
“再不攔著你,這座山頭可都得禿了。
你或許不在乎,但黛山上還有著不少飛禽走獸。
也有許多稀有的草藥材料,可不能就這麽付之一炬。”
陳三禮將口罩往鼻子上推了推,慢慢說道。
“你也是煉氣士?”黑衣少年定下神來,仔細端詳了陳三禮半刻,繼續說道。“這座山上的禁製是你布置的?”
“抬舉我了,我可做不到。”陳三禮說罷,再次從袖口裡掏出一面紅色小旗。“我只會布些小陣而已。”
“陣師?”黑衣少年心中一緊,思量片刻後,臉色逐漸和緩。
隨即,黑衣少年抖了抖袖袍,拱手作揖道:“看來傳言沒錯,黛山上果然有高人居住。鄙人青玄子,符籙派正統,黃天教的第十三代傳人,見過小天師。”
“不敢當!我就是個小煉氣士!擔不起這番大禮。”陳三禮撓了撓頭,隨後愜意地將手伸進了自己胸前的內襯之中。“如果沒什麽大事,你要麽就把這家夥帶走吧。看著鬧心。”
“不急!敢問小天師,可否見過一面玉佩和一張質地古樸的詔書?”
黑衣少年即刻發問,這才是他此行不惜隱瞞自家師尊,趕來此地的原因。
他為了得到關於兩件寶物《點卯冊》的因果紅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就這麽一無所獲的離開了,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沒有!”陳三禮的回答很是乾脆。
“那,可曾見過這蛇妖?”青玄子指著柳十娘,繼續發問。
陳三禮猶豫了片刻,搖頭道:“沒有!只是沒想到這竟然是條蛇,倒是稀奇!”
青玄子疑惑:“何出此言?”
陳三禮一邊將一個精巧細致的小袋子從內兜中取出,一邊輕松地調侃起來:
“看氣息,應該是隻半妖,垂死還沒現原形。
想必人那一面應該多上一些。
胎生,卵生的結合。偉大啊!真是曠世之戀!
難道,莫非,此妖女的父親姓許?”
“……”青玄子愣了片刻,隨即展顏笑道。“小天師真會說笑。不過,我到是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
“但說無妨!”
“小天師蒙面示人,應該是想潔身自好,不希望與山下有所瓜葛。
然而,你既然知道鄙人所求,同樣也是隱秘之事。
為何還願意孤身與我對峙?真是心疼山上那些花蟲鳥獸?
小天師何來的底氣?
就憑你才剛剛入氣境的修為?還是以為在自家山頭,有恃無恐?”
自稱青玄子的黑衣少年話音未落,手指便再次虛空作畫。
“唉,只可惜現在,小天師真有後手的話,也是晚了。”
巨大的烏雲再次降臨,黑壓壓一片將半山腰徹底覆蓋,黑霧濃鬱甚至蓋過了黛山獨有的白色霧氣。
刹那間,方圓數裡日夜顛倒,儼然一片末世降臨之感。
隨後便見天空再次飛過無數黑色綢緞,繁密交織在一起,與捆綁在柳十娘身上的如出一轍。
幾息後,便匯成一片巨大的布網,足有數丈之寬,隨後便瘋狂地撲向正站在山腰一腳的陳三禮。
刹那間,“刺啦!”之聲,轟然響起,只是“青玄子”預料中的人首分離並沒有出現。
一柄寬數丈的巨刃長刀,每每在接近陳三禮之前,竟然都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了黑霧籠罩的邊緣小徑之上,隨後便是布匹被自行撕扯後的巨大轟鳴聲。
往複數次後,依然如此。
原本盛氣凌人的青玄子此時才露出了凶相,怒目切齒,死死盯住身前一動不動的陳三禮。
“唉,老話說得好,同行之間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先前稍一望氣,我就知道你是個心狠手辣的主。”陳三禮一步踏入迷霧之中,一息後,鬼魅般地出現在了青玄子的身後。
隨後有些可惜地撿起幾片碎布:“至於憑什麽?就是憑你這麽久,都沒看出這裡早已布了個幻陣。這眼力見還想著殺人滅口?唉,就是可惜了這些好布頭了。”
只是很快,青玄子便定下了心神,手中憑空出現了一盞提燈,閃著幽幽的藍色冥火:“果然如此,我就覺得這裡天地氣息似乎有好幾處滯塞。
沒想到你早已在這裡做好了埋伏。
只是陣師這些小伎倆終究不足以困我許久。
待我脫困,你依舊不是我的敵手。
一境的煉氣士,我就是站著給你砍,也傷不了我分毫。”
幾許後,被陳三禮安插在山石之間的數十枚小旗,紛紛燃起了藍色的火焰,隨後統統化成一片灰飛。
陳三禮和自己二師兄精心布置的幻陣瞬間便被瓦解。
“看來就是因為有了這個玩意兒。
這家夥才能如此輕松地走過黛山的天然迷障。
唉,點子有些扎手了!
早知道就喊上師兄一起下來湊熱鬧了。
弄不好還能把這盞燈給搶回去。”
正如青玄子所言,如今的陳三禮並沒有能力將這位擅闖者置於死地。
他也從來沒想過能夠親自將其斬殺於此,心中頗有些遺憾,但也並沒有太過慌張。
另一面,見形勢大轉,青玄子收回了古燈與黑色綢緞,一柄綠色的長劍再次握於手中,一副智珠在握的囂張模樣。
“別想著有奇跡了,這層黑霧乃是我師父所煉。
三刻之內不會消散,霧外之人絕無突破進來的可能。
你們山上人啊,雖是清靜,卻也腐朽閉塞。
煉氣士不同於那些野蠻的武夫,機緣尤為重要。
寶物多了,自然修為也就上去了。”
享受完勝利者的宣言,青玄子也沒有了繼續玩弄獵物的興趣,舉起長劍,遠遠朝著陳三禮刺去。
一抹暗綠瞬間化成無數劍氣,隨後形成一大圓,碧波蕩漾,如秋水泓輝,清澈深沉,飛走不定。
然而,這一次,青玄子的如意算盤還是落了空。
只聽“汀”得一聲巨響後,他的綠色長劍並沒有傷到陳三禮半分。
一柄形若新月,寒氣四射的佩刀擋住了萬千的綠色劍氣。
只不過因為陳三禮修為的限制,兩兵相交之後,【亭侯刀】直接被崩飛了出去。
“那柄刀上的煞氣竟然如此濃鬱!比起我的‘綠水’起碼高了兩個品秩。這少年怎會擁有如此神兵?”
青玄子的驚訝只是片刻,隨後便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沒有拿到夔龍佩和祖詔, 但是如果能得到此把寶刀,也算收回些成本。”
緊接著,便是青玄子一波更猛烈的攻勢。
“呯!”又是一聲巨響。
一枚鏽跡斑斑的古鏡,徑直擋在了“綠水”長劍的劍鋒之上。
只是剛一觸碰,古鏡砰然碎裂。
陳三禮,毫發未損。
“再來!”青玄子訝異,再次出劍!
“boom!”一陣悶響!
一面造型詭異的銅鼓被“綠水劍”直接撕裂。
陳三禮,安然無恙。
“pi~~~”一陣清香撲鼻。
一個鼓脹的陶球被“綠水劍”瞬間扎破。
陳三禮,開始掏起了耳朵。
“卡拉卡拉卡拉!”
一座瞬間巨大化的寶塔,被“綠水劍”一劍毀了根基,碎裂開來。
陳三禮,找了塊空地,盤腿休憩。
……
終於,青玄子意識到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合乎常理,將綠水收回,怔怔望著面前這個深不可測的一境少年。
“唉,真是羨慕你!就這麽幾樣寶物,都能提升修為!”陳三禮將打開的乾坤袋放在自己腿上,意興闌珊地說道。
隨後,他的身後瞬間飄飛出各種閃著異光的物件。
【有繪著古怪篆文的木劍】,
【薄如蟬翼的金色葉子】,
【一根泛著銀光的繩子】,
【一個樣式老舊的古樸劍匣】,
等等等等,五花八門,不一而足。
寶光之盛,足以亮瞎青玄子的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