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深夜大樓的平靜。
“誰啊?”,辦公室內傳出的聲音張然聽上去有些嘶啞。
“報告主任。是我,黃小龍。”
“進。”
“主任,我把這一批新兵裡面選的通訊員帶過來了,您這邊再確認下最終人選吧。”
“嗯好,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應該的”,跟領導交代清楚後黃小龍沒有直接轉身離開而是背向著門緩緩地退了出去。
副主任:“你們能在同批次這麽多新兵裡面脫穎而出來到這裡,能夠被你們班長認可,想必你們在做人做事等方面都有一定的過人之處。”
副主任順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口水潤了下嗓子:“你們別這麽緊張,過來這邊坐,我桌子前面有凳子,簡單問你們幾句。”
“你們戶籍所在地是在哪裡?就是你們是從什麽地方出來當兵的。”
“報告首長,湖南。”
“報告首長,陝西。”
張然與鄧鵬兩人好似在搶答。
“不要著急,一個一個來回答。”
“你先來,你們今年都多大了”,副主任問完後將目光投向了張然。
“報告首長,今年十八。”
“你呢”,副主任扭頭看向旁邊的鄧鵬。
“報告首長,今年二十一。”
副主任隨後又問了兩人一些問題,聽上去都有些無關緊要,大多是了解下新兵在集訓這段時間的經歷跟看法。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回頭人選確定了你們班長會通知你們的”,副主任對著他們揮揮手示意可以離開了。
倆人有模有樣地學著班長之前的動作,緩慢的退出辦公室後輕輕把門帶上。
等出了機關樓後,倆人如釋重負,長長的呼了口氣。入伍幾個月以來,頂了天也就跟班長、排長打打交道,在這個沒有班長在場的情況下讓他們接受領導的問話,讓他們壓力極大。
天凝地閉,張然跟鄧鵬兩人成行並排行進在回宿舍的路上,張然忍不住跟鄧鵬聊了起來。
“剛才那首長是什麽級別你知道嗎,我看了下軍銜好像是兩毛三。”
“兩毛三是團長吧,跟咱們當初新訓大隊大隊長一個級別。”
“跟領導相處壓力真的太大了,難怪班長他們過來了一會就走了。”
“咱們走快點,外邊太冷了回去再聊,都出來這麽久了。”
兩人前腳剛到宿舍,後腳就被宿舍裡的同年兵團團圍住。
雖然黃小龍在推薦通訊員的時候沒有選擇他們,但是這樣也熄滅不了他們對這個崗位的好奇與熱情。
“張然怎麽樣,過了沒?”
“機關樓裡面什麽樣子的?”
“辦公室裡面的首長是不是很恐怖,不怒自威的那種?”
...
張然怔怔的站在原地沒吭聲,一瞬間他被同年兵這撲面而來的熱情給鎮住了,他在努力消化著同年兵所提的問題。
半晌,張然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盡管此刻已經很晚了,但他也沒有駁了戰友的興致,而是跟他們聊了起來,畢竟同年兵之間的團結還是要維持保護的。
“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過。退一萬步說,就算過了不也跟你們差不多嘛,都歸屬警通連。”
“這邊機關樓裡面的設施跟環境就跟我們當初新兵連那個機關樓差不多,但整體要大一些,看上去高大上一點。”
“首長沒有你們想的那麽恐怖,不過氣場的確是沒的說,就光坐在那裡我都緊張的不得了,你們不信可以問鄧鵬。”
“是的,我們這些新兵蛋子首長光靠氣勢就可以隨隨便便摁住我們了”,鄧鵬在旁邊補充了句對張然所說的話頗為讚同。
張然的內心有些慌張也有些渴望,通訊員的名額隻只有一個,而班長推薦了兩個人,這也就意味著只能在他跟鄧鵬各自都有很大的幾率選不上。命運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讓這份好運氣繼續在他這裡停留。
“已經很晚了,都別聊天了,讓他們兩個先去洗漱,要聊明天慢慢聊”,黃小龍的聲音在門外傳來,圍成一團的新兵頓時魚驚鳥散,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床上。
宿舍外傳來的熄燈號攪動著張然的思緒,就算到了現在,已經去見過單位首長,張然還是一如既往地給黃小龍把煙灰缸跟床鋪準備好。與其在那裡胡思亂想,不如用行動來解除自己內心的不安,不管最終的結果是怎樣,他都無法改變也無力抗爭,留給他的就只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