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男死了。

　　他在孫項離開的那天夜裡，被人捅死拋屍在了女廁所裡。

　　第二天早晨十點，孫項也跟隨人群擠進了學校，在清潔工魏吉的幫助下，他有幸目睹了第一現場。楊男的頭被割下，浸在糞池中，他的屍體被砍得七零八落，隨意丟在瓷磚地上，鮮血從他的屍體上緩緩滴落，和尿液還有蹲坑裡的自來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濃烈的臭味。

　　孫項在魏吉的掩護下，成功和警方一起前往女廁保護第一現場。花山中學女廁的門是木製的推門，類似一般的澡堂，它和隔壁的男廁緊挨著，位於一層樓最南邊的角落裡。

　　楊男的屍體是同班女生謝寶發現的。謝寶身材肥胖，長相醜陋，卻十分愛美。她每天早晨都會早早來到學校，趁著校園荒無人煙的時候，悄悄跑到女廁所化妝。聽到這裡，孫項疑惑地問道:“這女學生有毛病吧，化妝不用化妝鏡，非要用廁所的大鏡子?”一旁的刑警虎斯臣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說:“你這蠢象，你管人家幹嘛呢，那個謝寶說在廁所裡化妝有成就感，另外......另外她覺得，在廁所裡的臭氣更符合她的形象。”

　　大概是清晨六點半的樣子，謝寶哼著歌，高高興興地跳進廁所，想和往常一樣畫個美美的妝，還沒進廁所，她就先聞到一股極其強烈的血臭味。她一腳踹開大門，卻看見一具無頭裸屍散落在瓷磚地上。謝寶說她當時就嚇尿了，呆在原地幾乎都不敢動彈。直到過了好幾分鍾才緩過神來，哭爹喊娘地在校園裡亂嚎起來。

　　孫項聽了這話，再看看眼前的木門，也不禁起了尿意，停在女廁門口都不敢動了。虎斯臣看到孫項這副慫樣，真是氣不打一出來，直接一腳踹上孫項的屁股，兩人一前一後，跌跌撞撞地擠進了案發現場。

　　和謝寶描述的一樣，地上的的確確是一具被肢解的男屍，孫項看到屍體，尿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虎斯臣懶得鳥他，直接大步跨向前，走近了屍體，突然，他發現，屍體旁一個隔間的門是虛掩著的，裡面散發著更加濃厚的血臭。虎斯臣咽了咽口水，輕輕推開隔間的門，楊男的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他。楊男的頭被人丟棄在了尿坑裡，在水中不斷翻滾著，地面上是大滴大滴的圓形血跡，順著他的屍體延伸過去。更令虎斯臣恐懼的是，尿坑水桶的上面，寫著四個血紅色的大字“鮮血盛宴”，旁邊的則是一堆不規則的圖案。乍一眼看上去，什麽都不是，可看久了，卻發現這些線條拚接成了一頭形象詭異的狼。

　　周圍的警察極力維持現場，並通知叫來了相關人員。在此期間，孫項不住地觀察在場圍觀的人，虎斯臣把手搭到他的肩上:“你在這個地方亂看個什麽勁啊！”

　　孫項扭肩將他甩開說:“你不懂，這明顯是樁變態殺人案，將死者分屍就是凶手為了滿足變態的欲望，而這類凶手往往會在屍體被發現時重回案發現場以享受樂趣。”

　　虎斯臣微微點頭說:“確實聽說過這樣的事，呃，話說…”

　　“隊長，隊長！”刑警隊的范哲哲跑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臉驚恐的燕大鵬。

　　小范喘著氣說:“今天校領導碰巧都去外地開會了，我們打了這個學校校長馬霄張的電話，才得知這位燕老師就是死者的班主任！”

　　“好的，你辛苦了。”虎斯臣對燕大鵬敬了一禮，問道:“燕老師，請問這兩天，你有沒有見到過什麽可疑的人?”

　　“有！就是他！”

　　虎斯臣朝著燕大鵬手指的地方看去，

發現那是被嚇了一跳的孫項。　　“昨天這個人豬鼻子插蔥裝大象，跑到學校來說自己是教育局領導，還找了楊男談話呢！結果我放學後問了校領導，他們說昨天教育局有活動，根本不可能派人來檢查！”

　　虎斯臣聽了一把揪住孫項:“哎，我他媽剛剛就想問了，你是怎麽進來的?在這跟個王八一樣探頭探腦，我看就你最可疑。”

　　范哲哲掏出手槍對著孫項說:“乖乖熟手就擒吧，我看你是大象玩蹦極—自尋死路！”

　　孫項一聽急了，他顧不得隱瞞身份大叫道:“別殺我，我叫孫項，是個偵探！”

　　“偵探?”所有人都用極其不信任的眼光看著他。

　　在講完事情的原委後，虎斯臣才讓范哲哲放下槍。

　　“威脅信…狼…”虎斯臣一下就想到剛剛廁所裡的血跡也是一頭狼的形狀。

　　“霍芸芸的事情也很有可能與這次的案件有關！小范！“

　　“到！”

　　“立刻派人前往霍府， 暗中保護霍芸芸一家，有什麽情況立即向我匯報！”

　　“收到！”

　　范哲哲走後，虎斯臣又回到廁所裡，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揭開眼前的案件。孫項捂著鼻子跟進來，忍著吐意默默觀察現場。

　　“從現場的血跡量來看，屍體是從其他地方被肢解再運送到這裡來的，根據氣溫和廁所潮濕的情況以及腐臭程度判斷，死者至少死於七小時之前，也就是凌晨兩三點。”

　　虎斯臣本來不想搭理這個人，但聽了這番話後，覺得他還是懂點行的，開口道:“昨天死者最後一次被看見，是晚上九點放學後，據說他放學後約了幾個小混混乾架，走進了學校正門對面的那條小巷子裡。”

　　“那趕緊找那幫小混混問問情況啊！”

　　“媽的，你以為老子沒想到嗎！”虎斯臣壓製住怒火說:“那幫小混混說他們昨晚只是要耍一耍楊男，約他出去說要揍他，其實誰也沒有前往約定的地點，而且，他們個個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孫項又問:“你們從屍體上看出了什麽嗎?”

　　“說實話，我們在這附近搜查了很久，完全沒發現任何與被害人有關的線索，茅坑裡面的屍體已經被泡爛了，完全查不出有用的線索，他生前的衣物也沒有找到，真是一籌莫展啊。”

　　虎斯臣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接下來，我打算去楊男昨晚約架的巷子裡調查。”

　　“我和你一起去。”孫項跟在後面逃出了臭氣熏天的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