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霍芸芸的動機是愛而不得所以生恨嗎,雖說並非沒有這個可能,但聽起來楊男是個大大咧咧的家夥,有事憋在心裡,再用威脅這樣的麻煩事來報復不像是他會做的。看來燕大鵬對自己班級的管理很是松散,在這樣的狀況下,很可能還存在其他威脅到他人的瘋子。
“除此之外,班裡還有沒有比較陰暗的學生呢?像是那種喜歡背地裡搞惡作劇的。”
“李雙…”燕大鵬幾乎脫口而出“他平時不太愛說話,在班裡也沒什麽朋友,但是有過好幾次,我發現他就是惡性事件的主謀。”
孫項點了點頭問:“最後一個問題,這學期開始以來,你發現霍芸芸同學有什麽變化嗎?”
燕大鵬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的眼睛,孫項趕忙解釋道:“呃,他的父親特意和我們教育局打過招呼,要好好確保芸芸的安全和快樂!”
“原來如此,霍芸芸也是個不太愛說話的孩子,她外貌出眾,家底又遠超常人,看不起其他同學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燕大鵬停頓一會說“除了最近老是騷擾她的楊男我也沒有聽說過有人和她發生衝突。”
“好的”孫項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說“接下來,我要和你們班上的幾位學生談一談。”
“沒問題,正好趁現在早讀,不會影響他們上課,您先想找哪位談一談?”
“坐在霍芸芸右邊的那名女生。”
“好的,余詩玲是嗎,我現在就去叫她。”
會叫那名女生孫項也是有著自己的考量,之前芸芸告訴過他,班裡的座位是新學期前大家自己選的,也就是說,願意坐在霍芸芸身邊的女生至少沒那麽討厭她。而且,他剛剛站在外面觀察教室裡時,那個女生明顯在用可疑的眼神看自己,他很好奇那個女生察覺到了什麽。
沒多久,燕老師就領著那個女孩進了辦公室,她身材微胖,梳著幹練的馬尾,雙眼凝視孫項露出一絲警惕。燕大鵬出去後,她一聲不吭地坐下,眼睛仍直視孫項。
“你好,余詩玲,我是教育局的孫項,想向你詢問一些有關你的同學霍芸芸的事情。”
余詩玲半天沒有說話,就在孫項想要開口時,她說:“抱歉,我不想這麽說,但,你應該不是教育局的人。”
孫項驚得張大了嘴,連燕大鵬這個大人都沒有察覺出端倪,自己竟被一個高中生識破。
“說說你為什麽這麽看。”孫項此時只有故作鎮定。
“首先,剛剛你在我們班外面時,一邊走一邊朝教室內張望,走到窗邊時特意放慢了腳步,明顯是有意要觀察教室裡的人。但是,你卻突然停下了,一定是被什麽東西給吸引了,我想,你是認識我們班的哪位同學吧。”
“然後,你索性站在窗外不走,一直望向教室裡面,但當我盯著你看時,你立刻別過臉去,這說明你動搖了,你並不是能夠光明正大站在那裡的人。我想你一定是為了某人或某事偷偷溜進來的,而那個人,就是我們班上的。”
孫項冒出一身冷汗,但還是反駁道:“我或許真的認識某位同學,但這就能說明,我不是教育局的人嗎?”
余詩玲絲毫不猶豫,看來她早就有其他理由了:“教育局來檢查,因為涉及記錄、監管等事務,決不會隻單獨派一個人。而且一定會有校裡的領導接應陪同才對!”
“這這這,也不是決定性的證據!”
“那麽,請允許我問您一個問題,您這件外套是今天剛換的嗎??”
孫項搞不清她怎麽問這個問題,
但還是如實回答了:“是的。” “您今早出門後就直接開車來到我們學校?”
“沒錯。”
“您的家裡最近沒有進行裝潢?”
“沒有。”
余詩玲笑了,答案已經很明顯。
“我們學校後半部的幾棟樓最近一直在整修,連後門都重新刷了漆。”
孫項從後門進來時當然注意到了這件事,也就是因為整修才需要更多人手,最近連魏吉也被找來乾活。“我知道。”
“那麽,你袖子側面所沾上的和我們後門剛刷的顏色一致的紅漆又怎麽解釋呢?”
孫項趕快翻看自己的袖子,果然有一小片沾上了紅漆,一定是進門時不小心蹭到了。
“你一定是從後門進來的吧,那麽,我想請問您,既然是來學校視察的領導,為何不光明正大地走正門,卻偏偏從正在施工的後門進來呢?”
孫項被問得啞口無言,他一時沒了應對的計策,垂下頭來。
“請告訴我您真正的目的,不然我就找老師來了!”
孫項想到要被保安暴打一頓,立刻嚇得一五一十地說出了實情。
“果真是芸芸的事!”在老師找她時她就猜到了,自己毫不出眾, 又沒犯什麽事,會被喊到肯定和身邊的大小姐有關。
“嗯,我確實知到一些關於她的事,但不能在這裡說,恐隔牆有耳。今天下午五點半,在學校對面的懷英小吃店裡等我。”
孫項聽了,十分感動,連忙道謝,余詩玲也很快離開了。
接下來,孫項又裝模做樣地找了李雙來談話。但他似乎不怎麽想理他,一直低著頭像要睡著一樣,什麽有用的話都沒講。
最後被談話的,是拽裡拽氣的楊男,他巴不得不上課,一直在辦公室對著孫項吹牛,說的全是些不中聽的話,最後還數落孫項穿的便宜貨是要飯花子,孫項想揍他但畢竟自己也是冒充領導進的學校,就一直忍著,差點被氣哭下來。楊男罵了他一整節課終於趁下課跑廁所抽煙去了。孫項也趕緊逃出了學校。
下午,孫項準時到達了小吃店,雖然花山高中有晚自習還根本沒有放學,一些翹課溜出來的學生已經坐在那裡抽著煙吃餛飩。孫項也點了一份,然後坐在角落裡靜靜地觀察。店裡的所有客人都穿著花山高中的校服,他們有說有笑,毫不顧忌地大聲討論著。但就在孫項的前面,也坐著一名學生,他並沒有參與聊天,也沒有點餛飩吃,僅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煙,眼睛盯著外面的馬路。
孫項覺得很是可疑,剛想和他搭話時服務員端來了自己的餛飩,為了顯得自然一些,他先埋頭吃了一會兒,但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名學生已經離開了。
吃完餛飩後一直等到了六點,余詩玲也沒有出現,孫項隻得一無所獲地離開了。